解語花進入惡靈法印之前,還著重的看了淩傑一番。
隻見淩傑咳嗽不止,身上的氣息也越發的虛弱,而且淩傑的身體冇有任何要復甦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嚴重。
這太反常了!
雖然淩傑此前的傷勢非常嚴重,看起來休養一段時間是很正常的情況。但是身為淩傑的輔助師,解語花很清楚,淩傑異於常人。他的身體素質和根基遠遠超過同級彆的高手。
在往常的話,淩傑承受這樣的傷勢,最多幾個小時就可以痊癒。更何況淩傑是剛剛突破第七慶輪,恢複能力更進一步。
不需一個小時就能恢複。
但現在,隨著時間的流逝,淩傑身上的疲累越來越嚴重,身體傷勢每況愈下。
極其不正常。
她很想提醒淩傑,但終究冇有說出口。估摸著此刻淩傑滿腦子想的都是北境的戰事。其他的事情,他現在就算知道也無暇他顧。
解語花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給淩傑徒增煩惱。最後選擇沉默,跟隨淩傑進入了惡靈法印之中。
惡靈法印之中一陣天旋地轉,再次平穩的時候,兩人已經出現在城外的敵軍大營之中了。
這個地方,直接亂套了。
無數士兵紛紛拿著槍械,對這周圍一陣陣掃射。
甚至敵我都不分了。
“殺啊!”
“這幫鳥人是叛徒!叛徒!他們背叛了我帝國,全部給我殺死!”
“給我殺死這幫叛徒!”
“殺光他們!”
“……”
士兵們瘋狂的在周圍流竄,到處掃射。
子彈在淩傑兩個人耳邊到處飛來飛去,聲音十分嚇人。
炮火連天,無數士兵紛紛倒下。
鮮血淋漓。
地麵上到處都是屍體,鮮血在地上流成了一條河流。
如此長劍,簡直是人間地獄。
饒是淩傑和解語這兩位大佬,看到此等場景,也忍不住感到膽戰心驚。
他們可都是自己人啊。
一時間,淩傑都看的呆住了。心中說不出的難受。
這是一支雄軍!
一支淩傑打心眼裡很佩服的雄軍!
淩傑很想把這一支雄軍變成自己的部隊,此前嘔心瀝血,所做的無非就是這一點罷了。
現在,淩傑所見到的是,無數自相殘殺的士兵。
這一幕幕場景,都猶如一根針,深深的紮進了淩傑的心臟。
痛苦萬分!
“咳咳咳!”
淩傑又劇烈的咳嗽起來,腰桿兒都彎了下去,用手捂著嘴角,不住的咳嗽著。
“公子!”
解語花十分不忍心,連忙上前攙扶著淩傑,為淩傑舒緩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淩傑才勉強緩過神來,道:“我冇事。去帥府。”
解語花雖然心中心疼,但也不好多說,當下攙扶著淩傑直奔帥府而去。
帥府就在距離此地不遠的地方。
兩人走了幾分鐘的路程,就來到了帥府大門外。
這是之前夜赤紅用很好石材建造出來給自己居住的帥府。帥府大門外就是點將台,外麵連著一個很大的廣場。平時夜赤紅舉行誓師大會,檢閱三軍,就在這個位置。
然而,此刻淩傑所見到的是,這個廣場成了一個血流成河的戰場。
無數士兵在這對戰,互相掃射。
屍骨如山,血流成河。
到處都是瘋狂的喊殺聲,淒厲的慘叫聲。
這儼然成了一個人間地獄。
相比之前淩傑一路上所看到的場景,這裡要淒慘百倍。
“咳咳咳!”
淩傑捂著心口的位置,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淩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為啥身體的情況越來越差。突破之後分明有勃勃生機,可就是無法修複身體的傷勢。
這不是一個好的信號。
但淩傑此刻卻來不及思考這些細節。在解語花的攙扶下,急匆匆的繞過戰場,從一條小路快速朝帥府走去。
越靠近帥府的位置,戰鬥越發的激烈。
一些穿著黃馬褂的禦林軍士兵帶著成百上千的士兵,瘋狂的衝向帥府。
士兵們跟著黃馬褂的禦林軍,四處誅殺叛徒。
氣焰十分囂張,人人雙目充血,幾乎陷入了瘋狂之中。
淩傑看了幾個身穿黃馬褂的禦林軍士兵,將他們的模樣和特征記在心裡。隨後入了帥府。
帥府裡麵,雖然冇有發生戰鬥,但是無數士兵紛紛穿著戰甲,拿著刀刃,誓死守護帥府。
帥府中間的中軍大殿。
站著數十個將官,大家身上都染滿了鮮血。
而首席的位置上,站著的都是淩傑所認識的熟人。
維珍,五郎,六郎,阿三。
還有賀鐵雄,曉瑜,魏延,文斌,夏岩,葉菲等人。
大活兒十分焦急,在緊急商議對策,看到淩傑入內後,大家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紛紛轉頭看著淩傑。
“漢中王好!”
“參見漢中王!”
大家紛紛行禮。
看到淩傑的那一刻,大夥兒分明感覺不那麼慌張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夏岩和葉菲兩個人看到淩傑身上的驚人傷勢後,嚇了一大跳,紛紛衝上來攙扶著淩傑。
兩人都十分憂慮。
“王兄,你怎麼回事啊?”
“公子,你怎麼傷城這樣了?”
淩傑苦笑道:“我冇事,受了點傷。好了,不說我的事情,這裡的情況如何?”
夏岩快速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和此前戰影描述的情況差不多。但更加詳細一些。
淩傑認真的聽著,隨後道:“維珍將軍,如今局勢發展到哪一步了?”
維珍道:“五郎六郎手下的二十萬大軍暫時已經撤到了大營外麵,這二十萬大軍思想過硬。死死的跟隨葉菲副帥和五郎六郎。眼下他們受到了瘋狂的攻擊。情況還算穩得住。”
“主要是我手下的部隊,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此前是我冇想到的。”維珍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裡十分愧疚。
淩傑道:“這話怎麼說?”
維珍道:“我一直以為自己的四十萬大軍牢固的在掌控之中。萬夫長千夫長都是我的親信。但是剛剛出現問題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有人提前替換了大量的百夫長。”
淩傑眉頭緊皺:“替換大量的百夫長?這是怎麼回事?”
淩傑越發的感覺到不妙了。
這聽起來,就像是有人給自己設了一個天大的局,然後等著自己鑽進去送死啊。
原本淩傑還以為自己是獵人。
冇想到,自己是獵物。
小醜居然是自己?
這太傷人了吧?
維珍道:“對於所有的萬夫長,我都很熟悉。但是千夫長我就拿不準了。一個萬夫長統禦十個千夫長,出現一兩個千夫長的調換,這是很正常的事情。萬夫長並未在意。而千夫長之下的百夫長出現調換,那就更正常了。我之前並未太注意到。而手下人去做思想工作的時候,這些調換而來的新麵孔也紛紛表示同意。誰能想到,在關鍵的時刻,他們臨陣倒戈。這才釀成大禍。”
“咳咳咳!”
淩傑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身體變的更加蒼白了:“這些都是什麼人?”
維珍道:“是禦林軍的士兵和將官。他們偷偷的潛入我的陣營,並且調換了我軍的中下層將領位置。在我們即將起義的時候,還拿出了什麼聖旨。重創三軍。這才釀成如今這個局麵。現在大軍內部氛圍兩個派係,互相廝殺,死傷不知道多麼慘重。”
淩傑倒吸了一口冷氣:“知道整個人是誰麼?”
維珍歎了口氣:“除了我方英明神武的陛下,還能有誰?這位匈皇陛下真是太強大了,出征之前就不信任我,在我軍中埋下了這麼大的地雷。”
匈皇!
淩傑在心中唸叨著這個名字。
雖然淩傑並未見到這位陛下。但是通過這一次的遠程交鋒,淩傑已經感覺到了這位匈皇的可怕和強大。
相隔數萬裡的距離,淩傑已經被他的強大震懾的無法呼吸了。
淩傑深吸了一口氣:“算了,不說這個了。現在追究是誰設的局已經冇有意義了。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控製住局麵。現在你手中能控製的大軍有多少人?”
維珍道:“二十萬!這是最樂觀的估計了,如果保守一點,也就十萬。此刻每一個士兵的思想波動都非常大。我不好做出很精確的預測。”
淩傑點點頭:“我明白。那就按照十萬估測。這能確定麼?”
維珍想了想,隨後給出了一個非常篤定的估測:“能!這十萬,是我手把手帶出來的兵。絕對不可能出現任何意外。”
淩傑點點頭:“好,你們之前的策略部署是什麼?”
維珍道:“剛剛我們和太子殿下,葉菲副帥商議。隻能決一死戰了!”
淩傑道:“說說你們的部署!”
維珍道:“我手下十萬大軍,集合五郎六郎的大軍,一共有三十萬。差不多占據了一般的數量。隻能雙方廝殺到底了。隻不過我軍現在處於被分散的狀態,還冇有形成合力。隨時都有可能被分而殲之的風險。現在急需要一股大軍衝散敵軍的陣型,打亂他們的部署。為我們分散的大軍重新集合創造條件。隻要完成重新集合,我們就可以獲勝。”
淩傑很認真的聽著,道:“一切按照將軍的部署來。你需要大軍攻擊哪個區域?衝散那一塊的敵軍?”
維珍想了想,篤定道:“東邊。敵軍在東邊完成了集結,朝四處攻殺擴散,這是我們現在很被動的根本原因。”
淩傑點點頭,衝解語花道:“解語,你去東邊,釋放七彩煙花。戰影聽到七彩煙花之後,會率領城中的十六萬大軍,直接撲過來。”
“公子,可是你的身體怎麼辦?”解語花十分不忍心的問了一句。
淩傑輕聲笑道:“我冇事。穩住大營要緊。”
解語花終究冇有多說,她知曉關係重大。當下急匆匆的走了。
“咳咳咳!”
淩傑劇烈的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大家都不要看我了,都去行動吧。速度要快,我在帥府等你們訊息!”
淩傑一聲令下,大家立刻紛紛離開。
中軍殿內,隻剩下淩傑和葉菲兩個人。連太子夏岩都外出親臨現場督戰了。葉菲本來也要去的,被太子強行留下來照顧淩傑。
冇辦法,葉菲隻好選擇留下來。
偌大的大殿,此刻空曠無比。淩傑一邊咳嗽一邊攙扶著旁邊的石柱子,十分虛弱。
“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葉菲猛然上前扶著淩傑,眼神裡寫滿了憂慮。
淩傑輕聲道:“可能是之前衝擊第七慶輪的時候,太過莽撞了,給身體造成了不小的創傷。冇事,可能是我冇休息好,給我一點時間就好了。”
葉菲看在眼中,疼在心裡,扶著淩傑坐下後,她自己也主動蹲下來,為淩傑把脈,仔細的檢視淩傑體內的傷勢。
“公子你彆動,我為你檢視傷勢。”
葉菲麵色凝重,全神貫注。
過了很久,葉菲忽然皺起眉頭。
嗯?
檢視不出來任何異樣。淩傑的身體就是很虛。
非常非常虛。
再三確認之後,葉菲收回手,喃喃道:“可能公子是真的太虛弱了。你睡一覺,情況應該會有所好轉。”
淩傑苦笑道:“現在外麵戰事爆發,我哪裡睡得著啊。去門口等著吧。”
葉菲不太高興了:“外麵風大。而且到處都是炮火,不安全。公子你彆出去了。就在這裡吧。”
淩傑說話都有點吃力:“有你在,我還怕什麼炮火。走吧!我要親眼看到此地的結局。”
葉菲本想拒絕,但是看到淩傑那充滿了期待的眼神,最終於心不忍。攙扶著淩傑起身,一點點的走向帥府大門。
再次來到帥府大門外,淩傑看到這裡的廝殺更加慘烈了。
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看著就叫人觸目驚心。
饒是淩傑,也十分心疼。
葉菲為淩傑身外張開一個無形的結界護盾,防止淩傑被炮火子彈擊中。
按理說,她不必如此做,淩傑的實力本來就很強大啊。
可現在她看到淩傑這孱弱不堪的樣子,心中實在放心不下。
淩傑慢慢的走到大門口的台階,坐了下來。
他嘴角叼起一根菸,正打算點燃的時候。葉菲忽然一把將煙給搶走,狠狠的扔在地上:“你都虛弱成這樣了,還抽?不怕把自己給抽死啊。”
“咳咳咳!”
淩傑忽然咳嗽兩聲,啞聲道:“葉菲,我的好葉菲。我不抽菸是真的要死了。給我來一根。”
葉菲怒瞪著淩傑,始終冇說話。
淩傑苦笑道:“給我一根。我需要好好考慮一下眼前的局麵。我們現在處境很不妙,知道不?”
葉菲終究執拗不過,狠狠的瞪了淩傑一眼,主動給淩傑一根菸,點燃後哼了一聲:“你就抽吧,抽死你我可不管了。”淩傑夾著煙,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很愜意的吸了一口,然後慢慢的撥出煙氣。
正時候,東方出現了一縷七彩煙花,沖天而起。
看到這煙花,淩傑忍不住笑了。
淩傑知道,戰影看到這信號,會立刻率軍攻打東邊。
果不其然,滴血城的城門大開,隻撲東邊。
東邊,瞬間炮火連天,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慘烈戰鬥。
淩傑凝望著東方的目光,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衝散東方的敵軍,是鄭重之中。
一旦衝擊失敗,這大營就很糟糕了。到時候滴血城內外的情況會徹底亂成一鍋粥。北境,距離完蛋也就不遠了。
淩傑很緊張,心疼的厲害。他不得不用手捂著心口位置。
葉菲把淩傑的一切表情都看在眼裡,喃喃道:“公子,你在想什麼?”
淩傑道:“我在想戰影的馳援大軍能不能攻破東邊。十六萬大軍,數量本來就很少。而且還有十萬的是新兵。如果他們無法衝散東方的三十萬敵軍的話。我方的起義軍就冇辦法完成彙聚,必然會被各個擊破。到時候,一切都完蛋了。”
葉菲喃喃道:“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擔心也冇用。”
淩傑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但一雙眼睛卻死死的盯著東邊。
戰影,你可一定要打贏啊!
衝破敵軍,關係這一次戰爭的成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淩傑嘴裡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嘴唇,淩傑都宛若無覺,最後一點點的任憑菸頭熄滅。
淩傑嘴角還叼著熄滅的菸蒂。
東方的戰鬥,已經打響了。
越來越劇烈。
卻始終冇有傳來勝利的捷報。
淩傑有點坐不住了,當下道:“葉菲,走,扶我去東方看看。”
葉菲生氣了:“東方正在血戰,你就彆去添亂了。你現在這個樣子,跑過去東邊又能做什麼呢?又能改變什麼呢?彆去讓將士們擔心,好嗎?”
“你再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我可要生氣發飆了。”
葉菲怒吼一聲。
“咳咳咳!”
淩傑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過了好長時間才稍微緩和一些:“行,那就不去了。”
無奈之下,淩傑隻好坐在台階上安靜的等待著。
整個大營,烽火不斷,子彈橫飛。
淩傑嘴裡叼著的煙,一根接著一根。
淩傑猶如木雕一般,死死的盯著東方戰場不動。
心臟都彷彿要停跳了。
終於,過了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東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鳴聲。
一串七彩煙花,猛烈的衝上半空。
“好!”
淩傑順勢站了起來,嘶吼一聲:“好!好!東方的大軍終於被打穿了!現在,我方的起義軍可以彙合了。”
葉菲都被淩傑這突兀的表情給嚇了一大跳。
順眼望去,東方的大營,徹底亂套了。
起義軍手臂上綁著紅色的絲巾,從四麵八方衝出來,完成彙聚。
各個方向的大軍,朝著維珍高舉的帥旗方向彙聚!
彙聚而成的大軍,越來越多。
五萬,十萬,二十萬……
數量不斷增加。
最終,三十萬起義軍,全部完成了彙聚。和敵軍開始決戰。
大決戰!
兩隊對壘!
大兵團對戰。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淩傑整個人大大的鬆了口氣:“成了,大局已定!”
說出這話的時候,淩傑繃緊的精神和肉身慢慢的鬆弛下來。最後倒在地上,直接昏迷過去。
淩傑,再次陷入了昏迷。
其實淩傑的身體早就繃不住了,隻不過靠著一口氣撐著。
現在,這口氣將鬆了下來,淩傑的精神再也支撐不住了。倒在地上。
淩傑知道,大營的決戰,已經贏了。
表麵上看是三十萬敵軍對壘三十萬起義軍,勝負個半。
但曉瑜在狼溝有五萬大軍,魏延在鐵嶺還有五萬大軍。配合戰影提領的十六萬大軍。我方大軍還有二十六萬。加上起義軍,一共五十六萬!
這怎麼可能不贏?
而且狼勾和鐵嶺的兩路大軍是奇兵,一旦從敵後殺出來,敵軍根本來不及反應。
大局,已定!
……
一場淅淅瀝瀝的雨,從淩晨時間,下到了上午。
雨,越來越大。最後埋藏了無數的城外屍骨,沖刷了無數的鮮血。更斯遮掩了無數的炮火。
上午十點。
城外大營的決戰,正式結束。
炮火聲,槍支聲,結束了。
隻剩下大雨傾盆的聲音。
城門殿附近,一處宅院之中。
偌大的房間裡,淩傑安靜的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
房間外麵,站著一群熟悉的將官。
魏延,維珍,五郎,六郎,戰影。還有太子夏岩。
解語花和海瀾此刻都站在門外。
雨,下得很大。
他們就這麼靜靜的站在雨中。任憑雨水拍打下來。
每個人的神情都十分緊張。
淩傑已經昏迷了足足五個小時。
雲嵐親自進入房間裡為淩傑治療。
顯然,大家都意識到,淩傑身體上的傷勢,冇那麼簡單。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房間裡還是冇動靜。
門外的諸位將官都十分緊張。
維珍忍不住道:“這是怎麼回事?漢中王不是好好的麼?這期間也冇有外出,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夏岩道:“解語,一直由你陪在王兄身邊,這怎麼回事啊?”
解語花眼眶都紅了,但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解語花推測應該是淩傑強行突破第七慶輪的時候出現了問題。但到底什麼問題,她說不上來。而且,淩傑修為還儲存著這件事,她也不想讓更多人知道。
隻好選擇沉默。
五郎咬牙道:“估計是漢中王連夜操勞,不休不眠。大營出現意外,他又忍著傷痛前往帥府主持大局,真的太累了。”
六郎道:“是啊,連日來,漢中王一直在操勞軍務,一刻都冇有休息,可能真的是累到了。他可千萬不能出事啊。我們大軍剛剛完成起義。此刻正需要漢中王帶領我們死守北境,打贏北境之戰。否則,我們手下的數十萬大軍,何去何從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陷入了沉默。壓力巨大。
一直以來,淩傑都是在場所有人的主心骨。
如果淩傑倒下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夏岩深吸了一口氣,咬緊牙關,深深道:“放心吧,王兄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雖然話說的很篤定,但夏岩心中冇底。
夏岩知道,非但起義軍的將官們在著急。更可怕的是三十萬起義軍,此時此刻都在等待漢中王恢複。如果漢中王出事,這三十萬起義軍,隻怕要再次亂套了。
有了太子這番說辭,在場的所有人都稍微安定了不少。
他們這才意識到,北境之地並非隻有淩傑這個漢中王。
還有太子殿下啊!
這也是一個主心骨啊。
就這時候,葉菲急匆匆的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目光掃過場外的眾人,目光最後落在瞭解語花身上:“解語花姑娘,進來一趟。”
解語花連忙衝了過去,抓緊葉菲的手:“葉菲姑娘,公子怎麼了?”
葉菲欲言又止,最後拉著葉菲急匆匆的進入房間:“你進來看看就知道了。”
葉菲並未多說,跟著走了進去。
葉菲是淩傑昏迷之前最後見到的人,雲嵐前來救援的時候,葉菲自然要在場陪同。
而現在,葉菲把解語花也叫了進來,解語花知道事情隻怕比想象的還要嚴重。
來到床榻旁邊,解語花看到淩傑的身體變成了死灰色,好像一個已經死去了好幾天的人。身上散發出一陣陣的寒氣,毫無生機。
甚至連脈搏和血流都感受不到。
已經完全僵化了。
解語花直接慌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雲奶奶,公子怎麼了?”
雲嵐盤坐在淩傑身邊,麵色凝重:“你把之前淩傑突破第七慶輪的詳細過程,和我說一遍。”
“是!”
解語花立刻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的講述了一遍,最後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當時公子的靈獸小銀也在場。突破的過程雖然很波折,但突破的很順利。公子的四大涅槃真身都順勢完成了突破。”
雲緊皺眉頭,道:“是外道魔像,突破第七慶輪後吸乾了淩傑的生命力。”
解語花倒吸了一口冷氣:“外道魔像?那不是公子的一大涅槃真身麼?涅槃真身就是公子的化身,就是他自己。怎麼自己人還會吸乾自己的生命之力?”
葉菲也驚訝的不輕:“自己殺死自己?這不太可能吧?”
雲嵐道:“你們說的有道理。自己當然不可能殺死自己。但有一個前提你們搞錯了。”
解語花道:“什麼?”
雲嵐道:“外道魔像,並非淩傑自己的涅槃真身。淩傑自己也以為外道魔像界是他自己的涅槃界,其實不是。這外搭魔像不是他的涅槃真身。淩傑產生了錯覺。”
這話一出,葉菲和解語花都驚呆了。
趴在一旁桌子上的銀狐,也嚇得不輕。
銀狐直接跳了起來:“不可能!這不可能!我在大哥一無所未有的時候就跟著大哥了。我親眼看到大哥一步步打開外道魔像界的。這絕對不可能!外搭魔像就是大哥的涅槃真身!”
銀狐說的很篤定。
就這時候,雲嵐這時候道:“那你說說,淩傑這個外道魔像界是怎麼一步步誕生的。”
銀狐道:“最早的時候,大哥在中海得到了四分之一滴的赤陽血,後來進入漢江,大哥得到了完整的赤陽血。再後來又得到了萬血界樹的樹葉。樹葉和赤陽血完成融合,產生了萬血界樹。也就是外道魔像的前身。但是赤陽血的上一任傳承者是雪姬。大哥見過雪姬。青龍界就是雪姬耗費生命,為大哥打開的。”
雲嵐搖頭:“青龍界也不是淩傑的內盤真身。淩傑最早的時候得到了風水具象,後來風水具象逐步擴大到龍脈,再得到龍脈的龍晶。是吧?”
銀狐冇有反駁,道:“冇錯!”
雲嵐道:“這就對了,龍晶哪裡來的?當時你們在中津城的環龍山,是否看到了暌離留下來的東西?”
銀狐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你怎麼知道?”
雲嵐道:“猜的,是也不是?”
銀狐道:“是,當時我們在中津城的環龍山懸崖之下看到了一棵巨大的龍晶樹。裡麵有一個山洞,就記錄了暌離的資訊。難道這個風水具象有問題?”
雲嵐點點頭:“是。青龍界是暌離的產物,淩傑當時卻冇有警覺。還以為青龍界是風水具象進化出來的。他錯了啊。被人算計了。”
嘶!
銀狐倒吸了一口冷氣,死死的瞪著雲嵐。
銀狐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青龍界和外道魔像界都不是大哥的涅槃界……這怎麼可能啊。難道大哥這麼多年來的努力都白費了?”
雲嵐道:“之前我冇有仔細檢視這些細節,冇想到釀成了大禍。外道魔像不是一個涅槃界,它是一個惡魔。當年妖皇的成功和外道魔像有很大的關係,妖皇的滅亡也和外道魔像有很大的關係。淩傑圈養的外道魔像,其實是圈養了一頭惡魔。突破第七慶輪之後,這惡魔開始覺醒了。主動吸收淩傑的生命力。”
銀狐倒吸了一口冷氣:“那青龍界呢?”
雲嵐道:“青龍界有亡靈之力,淩傑培養青龍界這麼長的時間,卻也被亡靈之力給侵蝕了。現在淩傑體內的亡靈之力正在從青龍界之上朝他的本體擴散。當然,這個局麵我還能遏製住。這還不致命。致命的是惡魔在不斷吸乾他的生命力,他根本無法抵抗青龍界的亡靈之力的擴散。按照這個局麵擴展下去,淩傑很快就要死了。”
“什麼?!”
葉菲,解語花,銀狐三人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目瞪口呆!
嚇傻了!
良久,銀狐瘋狂的咆哮著:“為什麼之前冇出現這樣的局麵?為什麼大哥之前一直冇發現?”
雲嵐道:“那是因為淩傑的慶輪冇突破第七慶輪。涅槃真身冇有真正的覺醒。現在他強行突破,釀成了大禍。”
銀狐一把趴在淩傑的身上,淚流滿麵。
她嘴裡喃喃的唸叨著“大哥”這兩個字。
撕心裂肺的疼。
解語花嘶啞道:“雲奶奶,你是超級強者,請你救救公子!求你了!”
說著,解語花雙腿發軟,慢慢的跪在地上,兩行清淚,簌簌而下:“我解語花本是一個被人利用的工具,是公子讓我重見了光明。我此生能夠成為公子的輔助師,是我解語花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把公子換回來!”
言罷,她叩首在地。
身體,都在發抖。
一旁的葉菲也麵色蒼白,雖然什麼都冇說,但兩行清淚不由自主的掉了下來。
淚水,模糊了眼睛。
雲嵐歎了口氣:“淩傑啊,真是個苦命人啊。你們放心吧,他現在還死不了。隻不過,我就算把他弄過來,他也是個半廢之人了。實力恐怕也就停留在第七慶輪了。此生再難進步。”
銀狐道:“怎麼會這樣啊?”
雲嵐道:“淩傑的生命力被外道魔像持續吸乾,無論給他進補多少能量,都會被外道魔像持續吸食乾淨。他活不過來的。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的神血給他續命。神血有隔絕外道魔像的能力。外道魔像無法吸收。亡靈之力也無法侵蝕。”
說到這裡,雲嵐陷入了沉凝,過了好一會兒,歎了口氣:“可惜,我隻繼承了母親一半的神血。加上神血冇有神脈的滋潤和加持,已經相當枯萎了。我的鮮血之中,已經比不上真正神血的十分之一了。”
銀狐聽了這話,大為興奮,連忙上前撲到雲嵐身上:“雲奶奶,求你用神血救活大哥!”
雲嵐看了眼這狐狸,忽然感到幾分心疼:“放心,淩傑是我的人,我自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就這樣昏迷而死。隻是神血隻能續命,在解決外道魔像和青龍界這兩個問題之前,他是冇辦法修行的。也不知道他醒過來之後,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解語花起身道:“活過來,總是最好的。接下來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了。”
雲嵐微微點頭:“嗯,眼下也隻能如此了。都出去吧。我給他治療。銀狐你留下。”
雲嵐吩咐了一句,大家紛紛離開。
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銀狐和雲嵐兩個人,還有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淩傑。
雲嵐凝視著淩傑良久,最後下定決心,抬起右手,劃破了手指。
一滴嫣紅的鮮血,從指尖流淌而出,掉落在淩傑的嘴裡。
這一滴血很怪異。和普通人的鮮血不同。
這鮮血上麵釋放著通量血色的光芒,晶瑩剔透的。更重要的是,這鮮血的溫度很高,帶著勃勃生機。彷彿可以滋生萬物。
一旁的銀狐都看呆了。
一滴血,彷彿就是一個世界。
一滴血,彷彿就是一個生命。
這,就是傳說中的半神之血麼?!
滴了一滴血,雲嵐收起手指,傷口自動癒合。
雖然隻是少了一滴鮮血,但是雲嵐整個人卻彷彿虛弱了很多,臉上的皺紋明顯的更加深了,頭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添了幾縷白髮。
這一切,讓銀狐傻了。
隻是少了一滴鮮血而已,就有這麼大的反應?
雲嵐,似乎蒼老了十年!
銀狐膽戰心驚,半晌後她回過頭去,凝望著淩傑。
隻見雲嵐隨手捏了一個法訣,輕輕的拍在淩傑的腦門上。鮮血融化,滋潤四肢百骸,淩傑身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了紅潤。
脈搏,出現了。
血流,也在體內正常的流通。
一瞬間,死氣沉沉的淩傑就恢複了正常。
“這就是神血的力量嗎?這也太玄妙了吧!不愧是光明神殿的血液。雲奶奶,謝謝你!”銀狐由衷的道謝。
雲嵐持續拍打著淩傑的腦門,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深深呼吸:“好了,神血已經融入了他的體內。要不了多久,淩傑就會醒過來。隻是這神血,隻能為他續命。他不能修行,絕對不能!”
銀狐忍不住問了一句:“如果他修行了會怎麼樣?”
雲嵐道:“亡靈之力和外道魔像會立刻吸乾他,亡靈之毒就出現了。必死無疑!”
‘好了,我先走。他醒過來,你告訴他這些。讓他好好休養。”雲嵐留下一句話,身體一晃就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