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珍剛開始就說了一句讓所有人感到膽戰心驚的話。
全軍起義還隻能解一時之危?
這有點太誇張了吧。
大家好不容易心情好轉一點,這一下就掉落了穀底。
維珍道:“此次我軍拿下一共七十萬大軍,其中五十萬是我的嫡係部隊。屬於大匈帝國樞密院。另外十萬駐守在稻城。其餘六十萬繼續南下抵達滴血城外。也就是城外的四十萬大軍,歸屬於我。另外二十萬大軍是五郎和六郎的人馬。我們雙方合力,可以控製大營,全軍起義,冇問題。”
“但這隻是匈皇部署南下的先頭部隊而已。說白了,這一次西線的六十萬大軍,不過是打前陣。而匈皇真正的大軍,正在朝西線進發。哥布林大師,就是隨著大軍一起南下的。不過為了率先幫助我先頭部隊打開局麵,哥布林大師才搶先帶著鐳射神火炮和我方接觸,想炸平滴血城。”
“這纔是匈皇對西線的部署!所以我說,就算我率軍起義,西線的局麵也不會得到根本性的蛻變。而且,這一次的起義,會直接激怒匈皇,接下來要麵臨的將會是匈皇的天子之怒!”
維珍的一番闡述,讓全場的人感到巨大的壓力。
果然,西線絕不簡單隻有夜赤紅提領的這七十萬大軍。
匈皇,早有部署。
此前淩傑剛開始接手西線的時候,就估測西線可能死是大匈帝國南下的主戰場。當時還冇有人相信。
可聽了這話,大家已經信了五分。
在這沉悶的氣氛之中,淩傑深深夾了口煙,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道:“知道匈皇接下來更具體的部署嗎?”
維珍搖頭,道:“這是西線的軍務秘密,匈皇素來謹慎,不會告訴彆人的。”
淩傑夾了口煙,微微道:“那就先不議論這個。今天主要議論全軍起義的具體部署。”
維珍道:“起義之後,漢中王打算如何安排這股義軍?”
淩傑沉聲道:“既然是義軍,那就是自己人了。自然混編入滴血城的大軍,重新組建新軍,由太子殿下和本王親自總領。往後,所有士兵的待遇,和滴血城士兵待遇一樣,不分彼此。”
維珍道:“雙方士兵成長環境詫異很大,意識形態也有差異。混編之後,容易產生大量的矛盾衝突。這,又該如何?”
維珍問的都是士兵們的未來。
不難出來,他是真的關心這些士兵。
淩傑成竹在胸,道:“所以要加強士兵的思想建設。這是重中之重。混編之後,立刻成立軍官特訓營,特訓兩萬軍官的思想統一。問題不大。”
聲音不大,卻充滿了篤定。給人很強的信心。
維珍沉默了,考慮很久。
最後逐漸的意識到淩傑辦法的可行性,道:“既然漢中王早就想好了,那我冇什麼好說的。那麼混編之後呢?”
“到時候匈皇的大軍立刻南下,說不定此刻已經接近稻城了。配合哥布林的鐳射神火炮。這一次匈皇派下來的大軍可不止七十萬?可能是數百萬,甚至更多。怎麼辦?”
“不會是要靠這幾十萬大軍去對抗吧?”
維珍對這個問題糾著不放。
他很在意。
這話一出,全場的人都為之震動。人人都擔心不已。
匈皇還要派大軍南下?還可能達到了數百萬之眾。加上哥布林的鐳射神火炮,這還怎麼抵抗得了?
這不是以卵擊石麼?
那將會是一個什麼光景,大家會麵臨怎樣的下場。
大家心裡已經有數了。
淩傑夾了一口煙,輕聲道:“無妨。在太子殿下的授意下,我們已經分彆從秦川,中鼎和東部調兵。每個地方調兵百萬,合計三百萬大軍。將於五日後抵達滴血城一帶。這就是我在西線的部署,也是我們鎮守西線的決心!”
臉色凝重的人們,頓時變得振奮不已。
原來,淩傑早就做好了接下來的準備!
此時此刻,人們再次被淩傑的部署給震驚到了。
太強了!
剛剛進入北境,就想到了後麵的事情。
普通人是走一步看一步,天纔是走一步看兩步。而淩傑,走一步……看到了十步!
豈不叫人膽戰心驚?!
維珍都深呼吸一口氣,看的淩傑眼神終於發生了變化。
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幾歲的青年,簡直是一個智計無雙的頂級王者。難怪夏皇會如此器重他。
維珍的態度好轉了不少:“那鐳射神火炮呢?怎麼解決?”
淩傑麵色沉凝,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深深的抽著煙。
場上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許久後,淩傑才稍微緩了口氣,道:“這正是我最憂慮的事情。鐳射神火炮的威力被傳的神乎其神,威力無雙。但我還冇親眼見到過。接下來西線甚至東線最大的困難,就是這鐳射神火炮。”
“至於怎麼處理,我還冇有一個細緻的考慮。但是,我有個初步的估算。”
淩傑一邊說話一邊沉思:“首先,鐳射神火炮這種大型的殺傷性武器,製作的難度肯定很大。我料想,整個大匈帝國,也冇有多少門鐳射神火炮。第一步,就是要搞清楚這些炮火的數量。和具體的威力。”
“第二,搞清楚這些炮火的數量之後,更重要的是搞清楚這些炮火的部署位置。在東線還是西線,這都需要搞清楚。”
“第三,搞清楚之後,那就精準定點摧毀。”
“這是我目前的一個粗略估計。當然,這期間也可能有其他的關鍵地方。比如鐳射神火炮是否需要用到某種特殊的材料,力量或者晶石什麼的催動。或者需要什麼具體某人的操控等等。搞清楚這些,那也可以精準打擊。”
淩傑大概的闡述了自己的看法。
這些看法很合理。
也不算什麼奇招。
維珍也冇說什麼,道:“既然漢中王有所準備,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我現在呈上具體全軍起義的策略部署。”
淩傑鬆了口氣,道:“將軍請說。”
淩傑這會兒纔算徹底的放下心來。
有維珍這箇中軍大將主持起義,事情基本上就不會出太大的差錯了。
維珍道:“漢中王此前殺了副帥夜舞,主帥夜赤紅。還有五位萬夫長,三位都統。連血浮屠都被殺了。按理說,我隻是中軍大將,除非遇到緊急情況,否則不方便成為三軍主帥。不過漢中王有葉菲的相助。她是副帥。而且在軍中的地位和威望很高。副帥,也是帥。無論是否麵對緊張的情況,副帥都有權節製三軍。這就為起義提供了絕好的機會。我的計劃主要部署分為以下幾個步驟。”
“第一,漢中王現在歸化了三位大將,三位都統和五個萬夫長。這幾個人都支援起義。接下來,由葉菲副帥帶領我們返回大營,立刻提拔三位自己的人,為新任的都統。如此,都統級彆的將官,都是自己人了。這三個新提拔的都統,必須是自己人,而且必須在各自的軍中有很高的威望。最好在幾個副都統或者下麵的萬夫長之中提拔。如果葉菲副帥有合適的人選,可以建議。如果冇有,我有三個副都統手下,帶兵多年,有很高的威望,適合擔任新的都統。”
“第二,全軍六十萬人馬,一共有六十個萬夫長。雖然他們都是我的老兵,但也都是將門之後,滿門忠烈。我同意歸順,他們卻未必會聽從我的勸解。這需要一次密談。而且恩威並施的密談。召集六十個萬夫長,進入帥府秘密談話。這是第二步。這一步的核心,必須要讓這六十個萬夫長的思想達成一致。”
“第三,召集六百個千夫長談話。這一步,也必須達成一致。我們親自召開的會議,要下達到千夫長的級彆。確保六百個千夫長思想一致。然後由千夫長去歸化自己手下的百夫長。隻要有超過七成以上的百夫長表示同意,就可以全軍起義了。”
“以上,就是我的初步構想。但這樣的起義是有風險的。其中最大的風險就是一些頑固分子。特彆是一些有影響力的頑固分子。一旦他們口中傳出一些不好的話,那就不好了。為此,必須鐵血手段,誅殺一些頑固分子。以確保穩定過度。”
維珍很詳儘的闡述了自己的計劃。
說完之後,全場陷入了死靜。
過了很長時間,全場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淩傑都忍不住連連叫好:“好,很好!計劃穩健,條理清晰,可操作性非常強。我基本上同意這個計劃。但是有兩點,我需要補充。”
維珍恭敬道:“漢中王請說。”
淩傑道:“為了幫助你說服這些萬夫長和千夫長,我方太子殿下會給他們封賞,加恩澤。未來我方三百萬大軍抵達滴血城外,太子殿下會組建新君,名為鎮北軍!他們加入新軍後,地位隻高不低。隻要他們兢兢業業,太子殿下會保他們一世榮華,絕對重用。免除他們的後顧之憂。”
“另外,太子殿下會親自隨你們去召開會議,親口許諾!再次免除他們顧慮!”
維珍聽後十分感動,跪在地上拱手道:“多謝太子殿下,多謝漢中王!”
淩傑夾了口煙,輕聲道:“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給你們的起義提供一個名義——你們可以對外說,受到紅親王夜赤紅的建議,起義。對大匈帝國來時候,對你們全軍戰士來說。在當下這個節骨眼上,起義就意味著背叛。必然會受到整個大匈帝國群臣子民的指責和唾罵。既然註定了要有人背鍋,那就把這個鍋甩給夜赤紅吧!反正他都死了。”
這話一出,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絕!
太絕了!
大夥兒都感覺淩傑簡直是一個奇才。
這一招甩鍋的辦法,直接免除了所有將官最大的心理負擔。更重要的是,還讓夜赤紅這個死去的人,承擔最大的罪名。
這麼一來,夜赤紅的祖墳都要被人刨出來鞭打啊。
人們都傻了。
維珍萬分感動,聲音都沙啞了,眼睛裡噙著淚水,沙啞道:“多謝漢中王體諒!”
這一下,他肩上的負擔和壓力,一下子減小了很多。
淩傑揮手道:“事不宜遲,立刻行動吧!”
“是,漢中王!”
“……”
眾人紛紛告退。
大殿之中,隻剩下淩傑和太子夏岩兩個人。
兩個人的心情都鬆弛了很多。
夏岩釋然笑了:“王兄,你真是太厲害了。前一刻我們還在商議部分起義的事情,還在儘量的壓縮我方的傷亡。十萬將士的傷亡,是一個無法逾越的數字。現在好了,先生歸化了維珍,三位大將同時歸順。全軍起義,成功在即。”
“這一次滴血城的危局能夠順利解決,多虧了王兄的籌謀啊!我代表滴血城和整個北境的子民,謝謝王兄!”
夏岩很激動。
淩傑連忙拱手道:“殿下你千萬彆這麼客氣,北境和談,關係到我們的前程。我自當儘力。不過眼下全軍起義還冇成功。風險依然存在。”
夏岩好奇道:“哦?還有風險?”
淩傑道:“維珍將軍深謀遠慮,威名赫赫,自然辦事妥當。但涉及到六十萬將士的起義,但凡其中有部分人的情緒和思想意識冇到位。都容易引發大亂。”
“為了確保起義成功,還需要請太子殿下跟隨他們去大營。親口許諾將士,免除將士的後顧之憂。”
淩傑拱手道。
夏岩道:“王兄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淩傑拱手道:“殿下保重。我在城內等你們起義成功。”
“好,王兄靜候佳音!”夏岩拱手行禮,然後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偌大的城門殿,隻剩下淩傑一個人。
淩傑慢慢的走到大門外,看著城外的大營,麵色凝重。
銀狐此刻就趴在淩傑的肩膀上,喃喃道:“大哥,起義能成功嗎?”
淩傑淡然道:“大概率冇問題了。接下來的事情,就靠他們了吧。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
言罷,淩傑邁開腳步,緩緩走下城門。沿著滴血城的街道緩緩前行。
街道兩側,冷冷清清。
所有的店鋪和攤販,都歇業了。
唯一還在的,就是四處巡邏的士兵。
巡邏的都是新招募的十萬大軍。他們無法上戰場,但是在城內四處遊走,幫助城內老百姓,可以極大的緩解百姓們的恐慌情緒。
這一點也十分重要。
在這種時刻,如果城內居民出現大規模恐慌外逃的話,滴血城就成了一座空城。
冇辦法運轉!
到時候城外的大軍連米飯都冇得吃。
打仗,除了拚士兵和軍備,拚的也是經濟和民生啊。冇有強大的經濟和民生支援,一個城市,一個國家,根本無法支撐一場戰役。
看看到眼前這寧靜安詳的城邦,淩傑心中很欣慰。
如果換做是江南或者其他的中原之地,城邦被圍,城內的百姓大概率都會恐慌性的外逃。士兵們根本控製不住。
也就是北狄之地。
民風彪悍。哪怕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心中都有一股血性。
勇略非凡!
不愧是英雄的城市!
淩傑對這樣的地方,產生了彆樣的好感。
走著走著,淩傑都不知道走了多久。雨水浸濕了自己的衣裳。淩傑卻宛若無覺,仍舊獨自前行。
銀狐道:“大哥,你這是要去哪裡?”
淩傑這才緩過神來:“我是要回去見雲奶奶的。曹,罵的,走錯路了。”
淩傑陡然拍拍屁股,掉頭就走。
雲嵐安若雪海瀾解語花丹青等人居住的地方,是一處靠近城門殿的古老宅院。
院子很大,其中房間無數,花園湖泊,美輪美奐。
進入宅院之後,裡邊冷冷清清的。
隻見院子裡有一個青年坐在地上,打磨著手中的殘缺長劍。
不用說也知道,這就是丹青了。
淩傑站在很遠的地方,欣賞著這個青年。
看著看著,淩傑想起了過往的事情。第一次認識丹青的時候,他是個愣頭青。這麼長時間以來,這個小愣頭青變成了一個大愣頭青。
在他的世界裡,彷彿隻有磨刀一件事。
而每一次磨刀的時候,丹青都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彷彿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個世界裡,隻有丹青,隻有刀。
多麼純粹的世界啊。
時光輪轉,已經很多年過去了。
他的世界仍舊如此的純粹。
反觀自己,淩傑不由得苦笑。自己的世界變得越來越複雜,再也無法找到當初那種純粹的感覺了。
丹青啊丹青,有的時候,我還真的很羨慕你呢。
凝視良久,淩傑身上的衣服已經濕透了。他這才緩過神來,順著院子繼續前行。
前方的一處院落,住的是解語花。
淩傑來到大門前,看到門口的幾株梅花樹,長出了碧綠的樹葉。
鮮嫩,還帶著一股生長的味道。
淩傑本想敲門,可就在手指要接觸到門板的時候,淩傑忽然收了回來:“罷了,先去見雲奶奶吧。給雲奶奶做頓飯,這段時間來,麻煩雲奶奶太多了。”
淩傑不再猶豫,徑直來到雲嵐的住處。
隻見這院子雖然很偏僻,但很大。
才入住幾天的時間,雲嵐已經在這個院子裡種滿了花草,還有一些奇怪的農作物。此刻的雲嵐陪著安若雪,在澆灌樹苗。
兩個人雖然交流不多,但每一個肢體語言,彼此都十分理解。
無聲的交流,美如畫卷。
淩傑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這才進入廚房。
開始做飯。
食材很簡單。
淩傑倒騰了好一陣子,最後勉強做出了三菜一湯。
端出來,在院子的涼亭之中擺上桌,準備碗筷後。淩傑走到雲嵐兩人身前,道:“雲奶奶,雪,吃飯了。”
說出“雪”這個字的時候,淩傑的情緒明顯的激動了一下。
兩人壓根都冇有理會淩傑,反而在討論一株小樹苗的漲勢情況。還全麵的做了科學的分析。
這……就尷尬了啊。
淩傑好歹也是大佬啊,就這麼被忽略了嗎?
換成彆人這麼對待淩傑的話,淩傑肯定要發飆了。
但這兩個人的身份和實力,對淩傑來說都異於常人。
隻能忍了。
淩傑就像一個木頭人一般,站在邊上一動不動。過了很長時間,兩個人對小樹苗的漲勢做出了一個一致性的判斷,這才紛紛站起身,轉頭看著淩傑。
雲嵐輕笑道:“淩傑,走吧,吃飯去了。雪,走。”
臨走的時候,她還不忘叫了安若雪一眼。
淩傑都感到很詫異。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雲嵐似乎對安若雪異於常人。她很喜歡安若雪這個女子。這種感覺,類似淩傑剛剛和雲嵐接觸的時候。
當初雲嵐也是這麼看重自己的。
現在好了,自己忙於事務,雲嵐和彆人好上了。
淩傑心裡本能的感到一陣酸溜溜的。不過理智告訴淩傑,這是好事。自己這麼繁忙,無法日夜陪伴在雲嵐身邊。她能找到另外一份心靈的寄托。
是好事。
三人入座涼亭。
冇什麼交流,全程吃飯。期間除了淩傑熱情的招呼他們吃菜之外,就冇有其他的聲音了。
很尬。
不過淩傑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感覺。
和這兩個人相處,話語總是不多。
雲嵐本來就不是一個多話的人。至於安若雪,話就更少了。淩傑認識她到現在已經好幾年了,加在一起說過的話,都冇多少。
飯後,淩傑收拾碗筷,主動泡了一壺茶。
三人坐在涼亭之中喝茶。
雲嵐和安若雪又開始討論樹苗漲勢的問題。
倒是讓淩傑感覺自己太多餘了。
最後,淩傑覺得實在無聊的很,隨便找了個藉口起身告辭。
就在淩傑要走的時候,雲嵐忽然叫了一句:“淩傑,你回來。”
淩傑硬著頭皮折返回來:“雲奶奶,還有什麼事嗎?”
雲嵐道:“你的修為實力,又疏忽了不少。可不能這樣懶惰啊。你現在是修行的黃金時期。人這一輩子,黃金時期冇多久。荒廢了,就很難再找回來了。”
淩傑一陣尷尬。
我何嘗不知道自己荒廢了?
但是現在北境的戰局如此凶險,稍有差池,滴血城就會被夷為平地。淩傑實在分不開心神啊。
淩傑正要解釋的時候,雲嵐道:“我知道你忙。但很多事情你可以交給太子他們去做。不必事事躬親。對於一個人來說,實力永遠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都是浮雲。”
這話說進了淩傑的心坎裡,淩傑深深道:“雲奶奶說的是,我記住了。”
以淩傑如今的地位和名望,膽敢這麼指責淩傑的,已經冇有幾個人了。
雲嵐,必然是其中之一。
雲嵐點了點頭:“你事事都考慮彆人,卻也要為自己著想。當一個人擁有足夠強大的實力後,你現在認為很困難的事情。會變得非常簡單。這也是一種思路。你不要走偏了。”
淩傑不敢反駁,恭敬道:“雲奶奶教訓的是。我記住了。”
雲嵐又道:“還有,你也不能整天忙於事務,而忽略了身邊重要的人。”
說這話的時候,雲嵐還有意看了眼旁邊的安若雪。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淩傑都感到很詫異。
現在雲嵐就開始幫著安若雪來說自己了?
看來你們兩個人的關係發展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的多啊。雲嵐是個非常高傲的人,這個世界上能進入她法眼的人實在不多。
現在看來,淩傑是一個。而安若雪,就是另外一個。
“是!雲奶奶!”
淩傑還能說啥呢?
硬著頭皮答應唄。誰讓她是奶奶呢。
淩傑轉過頭,看著一旁的安若雪。
隻見這個全身穿著水綠色長裙的女子,風華絕代,華貴聖潔,天下無雙。雖然她的身體不好,臉色有些慘白,人也削瘦了一些。但無法掩飾她身上那股絕世的風華和美麗。
她偏過頭,看著遠處的樹苗,彷彿對雲嵐和淩傑的談話冇聽見似的。
淩傑一時間,看的癡了。
她能夠感覺到安若雪身上的生命氣息在減弱。
亡靈之毒,讓她的生命隻剩下最後半年的時間。
可這個女人,卻仍舊如此的孤傲,這般的堅強。
叫人心疼。
不知為何,淩傑忽然疼的無法呼吸,心如刀絞。
雪,對不起!
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到解除亡靈之毒的辦法。
我保證!
淩傑在心中暗暗發誓。
過了好一會兒,淩傑才緩過神來,道:“對了,雲奶奶,你聽過鐳射神火炮麼?”
雲嵐搖頭。
淩傑道:“核武呢?”
雲嵐道:“知道一些,核武是最近纔出現的武器。不過已經被光明神殿禁了。據說這是可以誅殺任何高手的強大武器。”
淩傑重重點頭:“冇錯。但是鐳射神火炮,據說是另外一種可以誅殺一切生之境強者的強大武器。哪怕是二十個慶輪的強者,也會在鐳射神火炮的攻擊之下,灰飛煙滅。”
雲嵐眉毛一挑:“哦,還有這麼強大的武器?原理是什麼?”
淩傑道:“利用高度濃縮的鐳射,爆發出來一種鐳射炮。據說被炮火擊中的位置,瞬間溫度可以高達數千萬攝氏度。足以毀滅城池。就這滴血城來說,隻需要三十炮,就可以徹底蕩平,化為灰燼。”
說完,淩傑試探著問:“雲奶奶,你說這武器是否真的有這麼逆天?”
這個問題,困擾淩傑已經很長時間了。
從淩傑瞭解到的訊息來看,鐳射神火炮極其強大。
一般的強者是根本扛不住的。
但具體是否有這麼強,淩傑無法判斷。
雲嵐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攻擊速度呢?”
淩傑道:“光的速度。一旦瞄準,噴射出來的是高濃度的鐳射。”
雲嵐點點頭:“如果被瞄準了,的確躲不了。哪怕是我也無法躲避這麼快速度的攻擊。而根據你的說法,鐳射神火炮最強的殺傷力就是高溫高粒子流。高粒子流,可以銳利無比,切開一切的東西。高溫,可以讓一切灰飛煙滅。如果我被瞄準的話,是無法做出反應的。隻能硬抗。”
淩傑聽的有幾分發抖:“能抗住嗎?”
在淩傑心中,雲嵐一直都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或許真的可以抵抗呢?
雲嵐沉聲道:“很難!除非有神脈,否則扛不住。要麼就是傳說中的道之境強者。例如你們人類中古諸子時期的道祖,就是道之境的強者。他們已經勘破了道,有著匪夷所思的能力和手段。這樣的強者,是可以抵抗數千萬攝氏度的高溫鐳射流的。而如果我有神脈,也可以抵抗。可惜我母親的神脈被光明神殿剝奪掉了。”
雲嵐權衡過後,做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嘶!
淩傑倒吸了一口冷氣,渾身發抖。
果然,鐳射神火炮真的有傳言中的那麼強大。連雲嵐都扛不住。
這一下,淩傑心中的壓力驟然增加了數倍。
如果有朝一日,雲嵐被擊中的話……
什麼都冇了。
雲嵐瞥了淩傑一眼:“你怎麼了?”
淩傑把鐳射神火炮的事情詳細的講述了一遍。最後道:“敵軍的鐳射神火炮即將抵達滴血城外。我……”
話到嘴邊,淩傑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雲嵐都感到了很大的壓力。
一旁的安若雪轉過頭來,凝視著淩傑:“大匈帝國居然研製出瞭如此強盛的武器。當真是不得了啊。難怪他們膽敢大肆入侵大夏帝國。原來還有這樣的底牌。”
淩傑重重點頭:“這件事,讓我一直很憂慮。明天晚上,哥布林會帶著鐳射神火炮出現在城外的土坡地,到時候還要麻煩雲奶奶走一趟了。見了哥布林,就知道這傢夥的威力了。”
雲嵐道:“好!”
……
解語花的住處。
解語花站在屋簷下,看著屋簷上掉落下的雨滴,愣愣出神。
此刻距離天亮已經不遠了。
城外敵軍大營,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全軍起義的事情。
解語花留在這裡,駐守城內。
內心卻對未來充滿了憂慮。
另外還有一件事,讓她心情比較低落。
那就是忽然出現的大美女葉菲!
往常,跟隨在淩傑身邊的人,永遠是解語花這個輔助師。現在好了,葉菲整天陪在淩傑身邊,這個sao貨,還主動和淩傑攀附。
這叫解語花感到很失落。
想著想著,她還感覺到幾分委屈。
就這時候,大門被推開。
一個熟悉的人影,冒著濛濛細雨走了進來。
不是淩傑,又是何人?
解語花立刻調整情緒,迎了上去,微微欠身道:“公子,你來了。”
淩傑微微點頭:“嗯。”
解語花主動上前迎接進入客廳,還為淩傑泡茶:“城外正在緊鑼密鼓的準備全軍起義,公子不去現場看看麼?”
在她的印象裡,淩傑素來都是關心大局的人。
淩傑無奈苦笑道:“與奶奶批評我不務正業。誒,很多事情讓他們去做就行了。我留在城裡就好了。對了,這個宅院雲奶奶加持了結界嗎?”
解語花緩過神來,道:“加持了。”
淩傑點點頭:“那就好。我這一次來找你,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解語花立刻站直了身體,神色也凝重了許多:“什麼事?”
淩傑從空間袋子裡拿出一個涅槃心:“你看。”
“這是……”解語花深吸了一口氣:“血浮屠的涅槃心!”
淩傑道:“不錯。之前我衝刺第七慶輪失敗。一方麵是積累不夠,另外一方麵也是能量不足。這涅槃心裡麵集合了血浮屠一生的修為感悟。這些感悟,或許可以幫助我突破第七慶輪。也可以順帶幫助你突破第六慶輪。”
淩傑原本冇打算這麼快就使用這個涅槃心。
但被雲嵐一頓批評之後,淩傑感覺自己似乎……真的有點不務正業啊。
再聯想到丹青在雨中磨刀的場景,淩傑觸動。、
紅盟會建立以來,很多人都在瘋狂的修行,提升實力。
反而是自己這個創始人拉胯了。
這不行。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嘗試一把好了。
解語花癡癡的看著淩傑手中的涅槃心,感受到其中釋放出來的超凡力量。最後道:“這涅槃心太過強大了。第十慶輪啊!如果是第七第八慶輪的涅槃心,那麼公子使用冇問題。但這力量如此強盛,一旦吸收其中的精華和能量,隻怕會失控。到時候,公子會有生命危險。”
解語花說的很嚴肅。
這是事實。
淩傑道:“我知道。但現在北境的情況越來越不妙。雖然我的實力提升的很快,但是我所遇到的高手也越來越強,我所麵對的敵人,實力都遠在我之上。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冒險試試。”
解語花麵色凝重,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這太冒險了。公子冇必要這樣啊。你現在還年輕,你的進步速度已經是神速啊。在你這個年紀,能夠有公子這樣成就的人,放眼整個大匈帝國和大夏帝國,也找不出幾個了。隻要給公子足夠的時間,公子一定可以穩妥的成長,變強。不必如此冒險!”
淩傑深深呼吸:“你說的這些,我何嘗不知道。隻是,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淩傑滿是惆悵。眼睛裡透露出深深的痛苦。
甚至連淩傑的臉色都扭曲了。
解語花深受感動,十分心疼:“公子,就為了鐳射神火炮?這麼強大的武器,就算你突破了第七慶輪,也無濟於事啊。”
淩傑沉聲道:“你可知道,白先生的身體每況愈下,她所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安若雪受了亡靈之毒,做多隻剩下半年的時間。這半年裡,我必須前進一大步。如果這兩個女人從我的生命中離開的話,我……我不知道我還有冇有活下去的勇氣。”
言罷,淩傑的眼眶都濕潤了。
這兩個女人,都是淩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其他任何女人,都無法和這兩個女人媲美。
一個是一路扶持淩傑走到現在的人,一個是淩傑一路追隨她的腳步苦苦前行並且深愛著的女人。
淩傑真的不知道,如果她們離開,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
這個世界,太殘忍了。
解語花的眼睛都跟著濕潤了,當下不再多說,道:“好,公子既然心意已決,我來輔助你。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是否要叫雲奶奶過來一趟?防止出現意外?”
淩傑搖頭:“不必!銀狐的實力已經接近第八慶輪了,它可以為我們護法。而且之前與奶奶封印血浮屠修為實力的時候,封印加持在它的涅槃心之上了。隻要我們不做的太過,涅槃心不會出現失控。”
解語花點點頭:“嗯,好!那就開始吧。”
淩傑和解語花一言不發,卻很有默契,不約而同的坐了下來。
四目相對。
淩傑緩緩拿出涅槃心,輕輕一托。
涅槃心“嗡”的一聲,懸浮在兩個人的中間。
“嗡嗡嗡!”
涅槃心不斷的旋轉著。釋放出無窮無儘的奧義。
一股血色的光芒緩慢的從涅槃心之中釋放出來,覆蓋淩傑和解語花。
淩傑深深呼吸:“這一次,一定要突破第七慶輪!我淩傑,為此,賭上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