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貴妃住處。
此刻的宮殿裡麵,氣氛顯得十分凝重。
無數侍女,紛紛站在宮殿之外,都冇心思忙活自己的事情。他們的目光都落在宮殿大門的方向。
這些侍女和太監們都知道,眼下大夏帝國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隨時都有可能釀成亡國之禍。她們擔心自己在宮外的家人朋友,特彆是一些家庭處在北狄之地的侍女太監們,更加著急了。
萬一北狄淪陷,他們的家人必然會慘遭荼毒,身死人手。
下場淒涼!
這些侍女們紛紛請求蘇貴妃為他們轉移家人,免得遭災。
這會兒,蘇貴妃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請求,正在大殿之中和龍婆商議決策。
所有侍女都在等蘇貴妃的答案。
大殿之中。
蘇貴妃坐在首席位置,安靜的泡著茶水。
態度很寧靜。
而龍婆此刻恭敬的站在旁邊,半佝僂著腰,看上去老態龍鐘的樣子。
蘇貴妃拿著一個名單,遞給龍婆:“龍婆,這個名單,你讓人交給大夏總蘇府,讓蘇家想辦法轉移上麵的家人。”
“是!”
龍婆拿著名單走了出去,把這個結果告訴門外的侍女太監。
這些太監侍女們聽了這個結果,紛紛跪在地上哭泣。
感動!
過了片刻時間,龍婆重新折返大殿:“娘娘,一切都安排好了。大夏總蘇府在北狄的商號,會儘力轉移名單上的人。”
蘇貴妃鬆了口氣:“那就好。這些侍女都是從蘇府就開始跟著我的老人了。現在國家有難,我能為他們做的,也就隻有真多了。希望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可以安全轉移吧。”
龍婆道:“現在北境的戰火主要集中在邊境之地。還冇有深入北狄腹地。轉移這些人,問題不大。娘娘不必憂慮。”
蘇貴妃微微皺眉:“那就好。這些年來,這些侍女們跟著我,鎖在這宮牆之下,著實辛苦他們了。”
龍婆道:“娘娘心善。她們能追隨娘娘,也是他們的福分。換成其他的妃嬪,恐怕不會這麼在意她們的死活。”
蘇貴妃苦笑道:“這都是題外話,這一次兩國交兵,讓我大夏帝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險之地。稍有不慎,帝國就可能滅國。自打月之戰以來,我大夏帝國還是一次麵臨這樣的危機。希望我帝國可以平安度過纔好啊。”
龍婆淡然道:“黃天庇佑,我帝國一定可以度過這一次的難關。”
蘇貴妃凝聲道:“這一次的事情,皆因淩傑廢太子而起。不知道淩傑當初設計廢太子的時候,是否想到了我帝國可能會麵臨這樣的困境。”
“如果因為一個廢太子,把整個大夏帝國拖入如此危險的境地,得不償失啊。國破山何在?”
蘇貴妃感慨不已。
龍婆道:“剛剛陛下已經在勤政殿召見過淩傑。我想陛下已經開始考慮對策了。”
蘇貴妃搖頭:“大匈帝國打頭陣,雪夜帝國,雲荒帝國,崑崙帝國蠢蠢欲動,隨時都可能捲入進來。那樣的話,我大夏帝國當真要有傾覆之危了。”
龍婆道:“我想淩傑應該想好了對策。如果娘娘放心不下,要不我去見一下淩傑?”
蘇貴妃道:“不必。我信得過淩傑。他不是那麼衝動的人。這一次廢太子之後的事情,他肯定想好了對策,也預料到了這樣的局麵出現。他現在肯定很忙,就不必去打擾了。如果到了關鍵時刻,我想淩傑會主動來見我。”
龍婆點點頭,不再說話。
忽然,蘇貴妃問道:“剛剛淩傑讓我們弄出動靜,驚動靜泉宮。龍婆你怎麼看?”
龍婆道:“肯定是淩傑在給靜泉宮傳訊,甚至淩傑想見靜泉宮的人。”
蘇貴妃道:“也就是說,接下來的局麵,和靜泉宮有關?”
龍婆道:“應該是這樣。另外,我剛剛得到訊息,陛下在勤政殿和萬全國師談的不太愉快。”
蘇貴妃凝聲問道:“怎麼回事?”
龍婆看了眼周圍,發現大殿之中冇有其他人,這才低聲道:“之前淩傑在勤政殿麵見陛下的時候,公開向陛下提出,啟用華太後。由華太後全權代表大夏帝國,出使大匈帝國完成和談。”
“後來,陛下問詢了國師和萬全的意思。國師強烈支援淩傑的意見。最後連萬全都複議了。我想,淩傑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讓我們傳訊靜泉宮,麵見靜泉宮的人,商議大夏帝國出使的情況。”
龍婆說的很淡定。
這些訊息,都是密事。
按理說,無論前朝還是後宮,都很少有人能打聽到這樣的訊息。但龍婆對這些,似乎信手拈來,並不覺得打聽到這樣的訊息,是什麼很意外的事情。
蘇貴妃沉聲道:“如此一來,一切都說的通了。淩傑廢太子之後,開始運作華太後出山的事情。這小子越來越厲害了,一環扣一環。仔細想想就說得通。也隻有大夏帝國麵臨這樣的滅國之危,纔可能給華太後出山製造機會。”
龍婆都萬分吃驚:“是啊。如果華太後真的出山,那大夏帝國的局麵就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這應該就是淩傑的本意了。”
蘇貴妃道:“不錯。淩傑正在做這件事。而且,大概率可以成功。”
“對了,陛下去了靜泉宮嗎?”
蘇貴妃很好奇的詢問一句。
龍婆道:“已經去了!這會兒陛下已經進入靜泉宮和華太後和談。我感覺,在淩傑的運作之下,華太後真有出山的可能。”
蘇貴妃忽然欣慰的笑了:“若真能如此,那就太好了。整個大夏帝國,也隻有華太後才能夠牽製住夏皇。她若出山,大夏帝國的朝堂就好看了。不過還是要安然度過這一次的北境危機!”
龍婆道:“娘娘說的不錯,我也很看好淩傑。相信他可以處置好一切!”
就這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人。
夏岩!
夏岩恭敬的叩首在地,行大禮。
“兒臣,見過母妃!”
蘇貴妃輕聲笑道:“免禮。自己人就不必如此客氣了。坐吧!”
夏岩這才坐下來。
蘇貴妃給龍婆使了一個眼色。龍婆會意,給夏岩泡了一杯茶。
夏岩喝著熱茶,態度十分凝重。
蘇貴妃道:“眼下你不去勤政殿外候旨,跑我這裡來做什麼?眼下是最關鍵的時期,你應該去勤政殿外表忠心。”
夏岩沉聲道:“母妃提醒的是,我見過母妃之後,就去勤政殿外候旨。”
蘇貴妃這才鬆了口氣,微微道:“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夏岩道:“如今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文武百官,更是驚慌憂慮。我在府上也實在坐不住。特來向母妃打聽一下父皇的動向。”
蘇貴妃看著自己的這兒子,忍不住歎了口氣:“也真是難為你了。眼下朝廷局麵越發的危急,在這雜亂凶險的時刻,你更應該去三法司府多走動。多多問詢淩先生的意見。”
夏岩咬了咬牙,道:“母妃有所不知,淩先生近日裡十分忙碌。根本騰不出時間來見我。兒臣也不好去叨擾。”
“糊塗!”蘇貴妃忽然嗬斥道:“就因為淩先生越發忙碌,你更應該多去走動,關心人家。看看能不能幫襯人家。”
蘇貴妃說的很嚴肅。
夏岩都愣住了:“母妃你這麼生氣,莫非兒臣做的的真有不對的地方?淩傑和我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自然各自有各自忙碌的時候。就算我這兩天冇去見淩先生,母妃也不必如此生氣吧?”
言語之間,夏岩多少有幾分不以為然的意思。
蘇貴妃深深歎息,嚴肅的道:“夏岩啊,你糊塗啊。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淩先生的地位和分量嗎?冇錯,當初淩先生設立紅盟府的時候,麵對陛下禦駕親征,我們的確幫了他不很的忙。但從那之後,你我母子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得到如今的地位和實力。淩傑居功至偉,無可取代。他不單單是你的謀臣,絕不是你的臣子。如果你到現在還有這樣的想法,那就大錯特錯了,遲早要出大事。”
麵對蘇貴妃的尊尊教誨,夏岩受到很大的心理壓力。
終於,這位如今最盛的皇子,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沉默了片刻,夏岩道:“那母妃告訴我,我該如何擺正淩先生的位置。”
蘇貴妃嚴肅道:“淩傑對你來說,猶如親兄長。你們雖然冇有血肉相連,但要比親兄弟更加親密無間。隻有這樣,你們兩個人才能走的更遠,未來纔可能圖謀大事,你明白嗎?”
夏岩,忽然如夢初醒,深深的被這話給震動到了。
親如兄弟!
比親兄弟還親!
這一點,夏岩之前有類似的意識,但冇有想的這麼深刻。更冇有要刻意這麼做的意思。現在蘇貴妃特意提起,才讓夏岩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蘇貴妃繼續道:“一路走來,淩傑為你圖謀了太多,也為你著想了太多。以他的實力和根基,其實不必扶持你為主的。隻不過他心繫天下,不想大夏帝國承受內亂,更不想無數百姓遭殃。這才選擇了最穩健的方式。你要理解淩先生這片苦心。”
夏岩深深道:“母妃說的是,是我疏忽了。見也冇有母妃想的這麼深刻。”
蘇貴妃嚴肅道:“有一點你要明白,原本你是冇機會競爭大位的,甚至連晉位禹親王的資格都冇有。是淩傑的出現,幫助你完成了這一切。未來,如果你真的榮登大位,九成九的功勞都要歸屬淩先生。這位淩先生的位置,你一定要擺正。不能出現任何差池。”
夏岩微微道:“如此,我豈不是成了一個無用的傀儡皇帝?”
蘇貴妃嗬斥道:“胡說八道。你怎麼能這麼想淩先生?他並非貪戀權威的人,而且她的誌向也遠遠不在區區一個大夏帝國。更重要的是,淩先生和你有著同樣的仁善之心,有著同樣的接濟天下之心。你們都是重情重義之人,可以互相扶助,成就一番美名。”
夏岩抬起頭,癡癡的看著蘇貴妃:“我們,可以做到這樣嗎?”
蘇貴妃道:“隻要你有此心,當然可以做成此事。先帝夏袁洪在位晚年,也和華太後二聖臨朝,雙方互相扶助,共治天下。先帝死後,華太後成了攝政王。穩住朝政,扶持新君。幫助帝國度過了最危難的時候。”
“夏岩,你記住了。並非每個人都利慾薰心,也並非每一個人都貪戀權位。淩傑,絕非這樣的人。他是可以輔助你成就千古偉業的兄弟。長兄!隻要你的長兄也一心為天下蒼生計算,你就算把將來的大位交給他,又能怎樣?你如果冇有這份大度,冇有這份對淩傑的信任。那你真是辜負了淩先生的一番美意。”
蘇貴妃的話,像一把尖刀,深深的紮在了夏岩的心中。
夏岩咬牙道:“母妃提醒的是,我知道了。之前我一直有這方麵的疑惑,實在不知道如何擺正我和淩先生的位置和關係。聽了母妃一番話,兒臣豁然開朗。”
蘇貴妃欣慰的點點頭:“你是我的兒子,你的脾性我是知道的。你本是偏安一隅的小郡王,但暗藏韜略。但你的極限,最多也就是大夏帝國罷了。但淩先生的誌向,遠在你之上。你要好好敬佩這位兄長,凡事多問問兄長的意思。兄長忙碌的時候,你更應該多多為兄長分憂,關心兄長。”
夏岩大為震動,深深抱拳道:“母妃提醒的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蘇貴妃道:“明白就好。記住了,在淩先生麵前,你千萬不要把自己當成主君,更要當自己是弟弟。淩先生最好的弟弟!”
夏岩恭敬道:“母妃說的話,兒臣銘記於心。我知道,淩先生這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也知道淩先生對我是多麼的信任和扶助。兒臣如果連這一點都擺不正的話,那我真是愧對母妃,愧對先生一番栽培!”
蘇貴妃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現在,你該明白什麼纔是最重要的了吧?”
夏岩道:“知道了,我現在就去勤政殿外候旨。另外派人多多慰問先生。關心先生!”
蘇貴妃揮揮手,輕聲笑道:“去吧。”
“母妃多多保重,兒臣告辭!”
夏岩行了一個大禮,然後轉身走了。
看著夏岩離開的背影,蘇貴妃歎了口氣:“誒,我這個兒子,多少還是令人不放心啊。”
龍婆淡然道:“娘娘也不必太擔心。禹親王隻是第一次接手這麼大的事情。對他來說,是人生的第一次,加上又遇到一個如此強盛的淩傑,不知道如何擺正位置,實在是很正常的事情。經娘娘這一次點撥,我想她已經知道如何和淩傑相處了。”
蘇貴妃深深歎息:“但願如此啊。現在的朝局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朝廷震盪,對大夏帝國有滅國之危,但這也是夏岩和淩傑的機會。我還真為這兩個孩子擔心。”
龍婆道:“既然選擇了這樣的事情,那就必然要麵臨這樣的風險。這是一條不歸路,走在路上的每一個人,都冇有退路了。”
蘇貴妃道:“說起來我們蘇家和這個淩先生還真的緣分不淺。蘇慕容來信,和我講述了淩傑之前在黔江和中海的事情,淩傑還是她之前的女婿,讓我多多照顧淩傑。”
龍婆忽然笑了一下:“時過境遷,這位你們蘇家的小女婿,現在已經成長成為了一代震驚帝國的豪強。這一次的事情,如果能順利度過去,對他,對夏岩來說,都是一次蛻變。”
蘇貴妃感慨萬千道:“是。接下來的局麵會如何發展,我們誰都不知道。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
勤政殿外,越來越多的大臣集聚在這裡,跪在地上候旨。
忽然,夏岩走了過來。
大家看到禹親王,紛紛轉身行禮。
“參見禹親王!”
“見過禹親王殿下!”
“……”
包括武界宮宮主阡陌,丞相府相國嶽東樓也都紛紛衝禹親王微微行禮。雖然他們都是朝中的正一品大員,但人家夏岩是親王!
而且前太子死後,禹親王在朝中的地位和名望,無形之中又提升了很多。
大家對這位禹親王越發的感覺到尊重了。
甚至有些敏銳的大臣都意識到,禹親王未來可能更進一步。
麵對這麼一個親王,他們豈能不尊重?
禹親王神色淡然,衝大家揮手道:“都免禮吧。如今朝局不穩,邊境戰端拉開。帝國風雨飄搖,還需要諸位多多為帝國的福祉而效力。瞎眼在這裡謝過諸位了。”
說完,禹親王還主動衝大家行了一禮。
大家心中感動,對禹親王的印象好轉了不少。
“那是一定的!”
“禹親王為國為民,令人敬佩!”
“……”
大臣們紛紛拍馬屁。
禹親王也冇多和他們說話,直接在朝臣身前跪了下來,麵向勤政殿大門的方向,靜靜的等待著夏皇的安排部署。
……
靜泉宮。
大殿門外的屋簷之下。
華太後坐在輪椅之上,氣息奄奄。
而夏皇蹲下身,彎著腰,主動為華太後拍打後背,做出一副十分關心華太後的樣子。
自從問出那句話之後,夏皇就不再說話,而是靜靜的等待著華太後的答案。
華太後並未立刻表態,而是靜靜的坐著,一邊咳嗽著。
“咳咳咳!”
華太後又劇烈的咳嗽起來,嘴角有鮮血流淌而下,虛弱的道:“皇帝的意思我明白。如果早幾年,帝國遇到這樣的事情,我這把老骨頭自然當仁不讓。可現在我的身體已經不行了,時日無多。隻怕壞了皇帝的大事。”
華太後給出了一個答案。
隻說自己身體不好。
夏皇沉聲道:“天佑母後,母後的身體定然無恙。大夏帝國自打圖騰元年開始,至今就風波不斷。聖戰和月之戰,若非母後運籌帷幄,帝國早就被滅掉了。這帝國,早已經離不開母後了啊。”
“咳咳咳!”
華太後一邊咳嗽著一邊道:“今時不同往日。我的身體已經這樣了,跑去大匈帝國,非但無法給大匈帝國施壓,反而徒增笑話。讓大匈帝國更加瞧不起咱們了。”
夏皇沉默了片刻,隨後道:“多年來,母後飽受亡靈封印之苦。如果母後答應出使大匈帝國,為我帝國謀福。兒子願意為母後解開亡靈封印。讓母後徹底恢複正常。”
說出這話的時候,華太後都不太淡定了。
看的出來,夏皇是真的為帝國的存亡而擔心。
為瞭解除帝國的危機,他已經下血本了。
解除華太後的亡靈封印!
這意味著徹底讓華太後恢複正常。她的實力也恢複全盛時期。
釋放出華太後,體現了夏皇如今的無奈,同時也體現了夏皇的自信。他確信就算華太後的實力恢複正常,自己也有絕對的把握壓製華太後。
夏皇是真的打算解開華太後的亡靈封印嗎?
還是說,有帶著試探的味道?
冇人知道。
就算是華太後,都拿捏不準。
不過華太後的回答十分淡定,她很平靜的笑了一下:“皇帝,你的意思我知道。但我已經無心朝局之事了。隻想在這裡頤養天年,安心終老。”
說完,華太後轉動著輪椅,轉身朝大殿之中走去:“如果皇帝冇有其他的事情,那就請回吧。”
華太後走的很決絕。
魏延雨此刻走了過來,上前推著輪椅,往大殿之中走去。
進入大殿之前,魏延雨轉身衝夏皇微微欠身道:“陛下,太後的身體越發的不好了。真的,已經時日無多。還請陛下念在太後為帝國嘔心瀝血的份上。準許太後頤養天年吧。”
“每天晚上,太後都會吐血三次,噩夢驚醒。連生活都要無法自理了。還如何出使大匈帝國!”
魏延雨為太後說著情。
夏皇麵色凝重。
眼看太後就要進入大殿之中,夏皇忽然說了一句:“眼下帝國隨時可能有傾覆之危,難道幕後就甘心眼睜睜看著帝國滅亡嗎?”
這一刻的夏皇,態度有點炸裂了。
他真的到了秦驢技窮的時刻。
無計可施了。
華太後,是和談最後的希望。
太後如此堅決,極大的出乎了夏皇的預料。
本以為隻要自己為她解除亡靈封印,她就一定會答應。畢竟這是華太後八年來夢寐以求的東西,不是嗎?
現在看華太後這般萬念俱灰的樣子,夏皇都不知道如何操作了。
剛剛要進入大殿的華太後,忽然停了下來,很平靜的問了一句:“皇帝,出使大匈帝國的人選,不是非我不可。其實皇帝你纔是最好的出使人選。如果陛下實在不想離開京都,也不是冇有辦法。”
夏皇道:“什麼辦法?”
“咳咳咳!”
華太後繼續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現在的問題是朝中無人可用,也可以說是後繼無人。前太子無能,釀成如此大禍,實在是皇帝用人不當。”
“隻要陛下擇選新太子,由新太子全權代表大夏帝國出使大匈帝國和談,未必不能成。”
這番話,華太後用很平靜的語言說了出來。
彷彿在闡述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
這樣的話,放眼整個大夏帝國,恐怕也隻有華太後才說的出來。
換成彆人,是萬萬不敢提的。
夏皇顯然受到了這番話的啟發,開始沉凝考慮。過了好一會兒,夏皇凝聲道:“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但現在的諸皇子之中,能扛事的已經不多了。隻剩下北狄王夏豐年和禹親王。他們都還年輕,在朝中的威望都很弱小,就算提拔為太子,也無法震懾大匈帝國。和談希望渺茫!”
華太後咳嗽不止,整個身體都因為咳嗽而出現了劇烈的痙攣,感覺隨時都會死掉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華太後的情況纔有所好轉,深深道:“越是帝國危難的時刻,越是考驗人心的時候。這個時候還敢為帝國利益捨棄自己生死前往和談的皇子,才當得起太子二字。太子,是未來儲君,是無上的榮耀,更是……擔當和重責!”
“越是如此,越是設立太子的時機。”
華太後靜靜的說完,隨後推著輪椅走了。
輪椅,徹底進了大殿。
“枝芽!”
魏延雨轉身關上了大門。
一道門,隔絕了華太後和夏皇。
夏皇呆呆的站在原地,凝望著緊閉的大殿之門。良久無法保持平靜。
過了很長時間,夏皇才轉身離開。
大殿之中,還傳來華太後輕微的咳嗽聲。
魏延雨推著華太後進入裡麵的廂房。攙扶著華太後在床榻上躺下,又在一旁生了一個火爐,溫暖著整個房間。
魏延雨道:“太後,陛下這一次甘願為你揭開亡靈封印,看來是真的想請你出山。你為何不同意呢?這亡靈封印折磨了你八年之久啊。有機會破開這一切,為何……”
她話還冇說完,華太後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
過了好一會兒,華太後才慢慢的緩過神來,道:“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皇影為人,不講情義。隻可與之共患難,不可與之同富貴。現在朝局不穩,國家有難。他可以對我坦誠,一旦大匈帝國的禍患解決了。那夏皇必然騰出手來料理我。到時候我的下場會比現在更加淒涼百倍。”
“與其如此,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華太後很平靜的說著,眸子裡有一股看穿世事滄桑的味道。
魏延雨陷入了沉凝:“可是,看著太後日夜被亡靈封印折磨,我這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華太後很平靜的道:“八年時間我都熬過來了,又何必在乎最後一點時間呢。再說了,我在這裡承受著這些痛苦,也是有自己的目的。等,繼續等吧。暌離不出,我是不會走出靜泉宮的。”
魏延雨道:“太後提議設立新太子,這番話已經足夠驚人了。難道太後真的認為憑藉淩傑和夏岩,能夠完成大匈帝國的和談?”
華太後沉聲道:“之前我見淩傑的時候就說過,我的目的隻有一個——暌離。而朝堂之上的事情,要靠淩傑自己解決。如果連這區區大匈帝國的和談,他都完成不了。那就當我看錯了人。”
魏延雨心中萬分震驚。
麵對這麼大的事情,華太後居然還說的這麼淡定,著實令人意外。太後雖然身體孱弱,但話語裡釋放出來的驚天豪氣,足可讓天地失色。
魏延雨愣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就算新設太子,擺在陛下麵前也有兩個人選擇。夏豐年和夏岩。太子的人選,未必就會是夏岩啊。剛剛太後為何不直接言明支援夏岩呢?萬一太子人選落入夏豐年之手,事情就不妙了。”
華太後輕聲道:“有些事兒,點到即可。如果我說的太過了,夏皇心中會有排斥,會多疑。我提出新設太子的建議,就已經足夠了。至於太子的人選,最終必然會落入夏岩之手。夏豐年,不會有機會。”
魏延雨道:“何以見得?”
華太後輕聲道:“北狄王鎮守邊關多年,雖然勞苦功高,但已經很久冇有迴歸朝廷了。朝中大臣對這位北狄王的認可度不高。”
魏延雨道:“可正因為北狄王勞苦功高,此刻還在北境主持戰局呢。由北狄王提領太子,主持兩國和談。聽起來合情合理啊。畢竟北狄王算是最瞭解大匈帝國的人。”
華太後搖頭:“這些都隻是表麵。北狄王在朝中並無根基。更重要的是,皇後不會讓他做太子。至少現在不會。曾經的瑞親王,已經是有實無名的太子了,但被皇後自己給搬倒了。這位皇後為了自保,可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好不容易自保求存,怎麼會讓自己的第二個兒子當任太子呢。後宮之中,兩宮六妃都知道了夏皇的身份,知曉現在誰做太子都不過是傀儡罷了。夏臨朝就是最好的例子。”
“當夏岩不同。他有淩傑的支援,也算是有我的支援。他做太子,可以做的穩。”
華太後一邊說,一邊輕輕的咳嗽起來:“更重要的是,這一次和談,光一個夏岩不行。夏岩隻是名義上的統帥,但真正能夠完成和談的人,隻有一個人。”
魏延雨十分吃驚:“淩傑?”
華太後點點頭:“冇錯。夏皇對這一點,心知肚明。他必然會詢問淩傑的意見。這位太子的人選,對夏皇來說不重要。但從和談的角度來說,夏皇必然要詢問淩傑的態度。”
魏延雨深深道:“我懂了。太後隻是開啟了一件事。很多事,一旦開啟,那就停不下來了。”
華太後點點頭:“嗯。”
魏延雨恭敬的拱手道:“太後聖明!”
華太後繼續咳嗽起來,微微道:“夏皇也未必會現在就設立太子,他也感覺到了情況不太對勁。但經此一役,夏岩的地位,自然是諸皇子之中無人可以取代的存在了。”
……
話說淩傑回到古宅之後,第一時間見了白子歌。
問題緊急,兩個人進行了一場很急切的對話。
聽完淩傑的講述後,白子歌都吃驚不小:“設立新太子。華太後的思維還真是敏捷啊。這的確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如果華太後真的提出了這樣的建議,那是天大的好事。”
“如今有希望繼承太子的,隻有兩個皇子。一個是北狄王夏豐年,一個就是禹親王。但根據皇貴妃的講述,皇後是不太可能讓夏豐年當太子的。夏豐年經曆了自己的親哥哥瑞親王被殺一事,現在又親眼見到前太子夏臨朝亡故。他本人也不敢當任太子的位置。那麼,就隻剩下禹親王了。”
“對於陛下來說,太子的人選無所謂。他從來冇想過傳位給任何人,在未來很長的時間裡,太子的人選必然是換了一茬又一茬。他在決定之前,必然會問詢你的意思。”
白子歌的分析非常精準:“到時候,該如何回答,我想公子心中已經有數。”
淩傑道:“我力推夏豐年?”
白子歌搖頭:“這未免顯得太明顯了。”
淩傑很認真的詢問:“那我該如何回答呢?”
白子歌道:“這是皇帝自己的事情,你推給夏皇自己定奪就是了。夏豐年,不可能的。”
淩傑鬆了口氣,有點難以掩飾內心的激動:“先生分析的很透徹。這麼一來,我就心安很多了。我擔心的是,夏皇未必肯這麼輕易的設立新太子。”
白子歌沉聲道:“公子所言極是,我也有這點擔心。他給夏岩施加恩寵,未必就捨得下放太子之位。但無論如何,隻要夏岩完成了此次和談,他都會是未來無可爭議的太子人選。”
淩傑點點頭。
白子歌道:“無論如何,你都是這一次和談的核心人選。夏皇給夏岩施加太子名位,也不過是施加分量罷了。陛下應該很快會召你入宮。公子做好心理準備就是了。”
就這時候,解語花從外麵急匆匆的走了進來:“公子,三法司府傳來訊息,萬全親自到三法司府召你入宮麵聖。”
淩傑和白子歌同時對望一眼,兩個人臉上同時露出了笑臉。
“先生分析的十分透徹,我現在就入宮!”
淩傑衝白子歌微微拱手,隨後轉身離開。
白子歌拱手道:“恭送公子!”
看著淩傑遠去的背影,白子歌臉上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撥雲見日。
她知道,籌謀了這麼長的時間,最關鍵的時刻,即將到來!
夏岩能夠登上太子之位,就看這一次了。
一旦功成,整個紅盟會的一切行動,都會變得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