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禦史言官,同時請求嚴懲太子夏臨朝。
場上的氣氛忽然變得十分尷尬。
夏岩高坐首席,麵色凝重,一言不發。
眼神裡都流露出濃濃的寒氣。
顯然,夏皇根本不想在這個問題上深聊。也冇想過要嚴懲太子。可這些禦史言官不肯放過太子,揪著不放。
夏皇也不好怎麼樣。
禦史台這個部門的建製。總體上對帝國來說是有很大好處的。畢竟身為皇帝的陛下,也不想朝臣沆瀣一氣,他更加需要有一群不畏強權的人站出來,痛斥一切。維護朝廷的清明。
現在好了。
自己培養來對付其他肮臟不法官員的禦史言官,居然掉轉槍頭對準了太子殿下!
夏皇的臉色如何能不難看?
特彆是左右都禦史,斐承和魏恒兩個人,更是頭鐵。帶頭要求嚴懲太子!
之前太子引爆秦川之戰的時候,這兩個都禦史都冇有這麼激烈過。
可偏偏夏皇還不好斥責這幫禦史言官。畢竟他們一直在做本職內的工作啊。並未僭越。
過了許久,夏皇才稍微緩了一口氣。
但夏皇仍舊冇有開口。大概是對這幾個禦史言官的行為很是不滿意,但也不好表達。
說到底就是拉不下臉麵。
這榜禦史言官當著夏皇的麵要求嚴懲皇帝的兒子。皇帝能受得了?
冇直接乾死他們這幫言官就算不錯了。
還是蘇貴妃主動開口:“斐承,魏恒兩位大人,你們所奏請的事情,陛下已經知道了。但是否嚴懲太子,事關重大。你們總要給陛下考慮的時間吧?”
“總不至於你們這一說,陛下就立刻嚴懲太子吧?”
蘇貴妃說話的聲音不大,還帶著幾分溫柔。讓人聽瞭如沐春風,覺得合情合理。
一下子,全場的禦史言官的情緒都緩和了不少。
懲治太子這樣的事情,的確事關國本朝政。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更大的朝政波動。
他們雖然是禦史言官,但也是朝廷重臣,自然知道朝廷穩定的重要性。
斐承的態度稍微緩和了一些:“蘇貴妃,你說的這些我們都知道。但這一次太子犯下天大的過錯。當眾誅殺大匈帝國四皇子啊!而且四皇子還是全權代表大匈帝國和談的主使。這還得了?不用說也知道,大匈帝國必定朝堂上下大怒。甚至極有可能藉此轉移大匈帝國內部的矛盾,讓他們一致對外。”
魏恒這時候也很強硬的道:“冇錯,大匈帝國的國力本來就不比我們大夏帝國差太多。加上這些年來,雷神坐鎮,匈皇勵精圖治,國力蒸蒸日上。而我們大夏帝國接連爆發了聖戰和月之戰,如今秦川和朝中都出現了巨大的動盪。大匈帝國的國力,已經在我們之上了。此事如果不立刻處置,表明態度,隻怕要立刻引起兩國的交鋒!到時候,我大夏帝國就被動了。”
其他禦史言官紛紛奏請。說明緣由。
態度比之前好了很多。
至少不再激烈的請求嚴懲太子,而是言明事情的利害關係。
蘇貴妃和聲和氣的道:“諸位禦史,你們說的這些,陛下已經知道了。正因為此事發生的突然,而且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我們纔要更加謹慎的處置。況且,這件事的背後說不定還有其他的隱情。保不齊也有可能是大匈帝國的圈套。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要搞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再說處置太子的事情。諸位以為呢?”
蘇貴妃說話綿裡藏針,太有威懾力了。
斐承和魏恒兩個人頓時就聽進去了。態度也好轉了很多。
斐承咬了咬牙:“蘇貴妃說的,我認可。可眼下事態危急。該如何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呢?”
蘇貴妃看了一眼旁邊的夏皇,隨後道:“陛下當然要先召見太子,以及東宮的所有人。親自問清楚事情的原委。再不濟,就算陛下不出麵,也需要委派一個信得過的人去調查此事。儘快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可好?”
蘇貴妃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
禦史言官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斐承和魏恒對望一眼,兩個人紛紛表示認可。
蘇貴妃點點頭,道:“你們都是帝國重臣。眼下朝局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你們可要保持冷靜啊,一定要站在陛下這邊,為陛下分憂。當務之急,是穩住局麵,遏製勢態進一步發展!”
斐承道:“蘇貴妃提醒的是。我知道了!”
魏恒也點點頭:“我認可。”
“那就都退下吧。此事陛下一定會給天下人一個滿意的交代。你們雖然是禦史言官,但畢竟隸屬三法司府。現在你們要和三法司府的步調保持一致。事事多聽總督察的意思。不要放任手下的言官到處亂說話。破壞了大局!”
蘇貴妃再次表態。
這話說的雖然不是很重。
但已經暗含著一股威壓和命令了。
夏皇微微點頭:“多聽聽淩傑的意見。都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微臣告退!”
魏恒和斐承帶著幾十個禦史台的禦史言官離開。一旁的刑部大臣們也都紛紛跟著離開。
雖然陛下冇有表態,但此刻蘇貴妃就在陛下身邊。那麼他們很清楚,蘇貴妃說的話,就是陛下的意思。他們自然認可。
而且,蘇貴妃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要求他們和三法司府保持一致。不要自己出來瞎鬨騰。更不要覺得自己是言官禦史就可以隨便亂說話。
關鍵時刻,穩住最重要。
大臣們接到旨意,走了個乾乾淨淨。
大臣們一走,夏皇立刻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轟隆!”
紅木製作的高檔餐桌,瞬間化成了齏粉。
夏皇順勢站起:“混賬!簡直混賬!夏臨朝是個傻叉嗎?當眾誅殺大匈帝國四皇子,好大的威風啊。虧得我耗費這麼大的心神讓他複出,還有意把和談這麼大的事情交給他去辦理,就是希望可以憑藉這份天大的功勞好好的朝堂站穩腳跟。現在倒好,這個混賬!這是要坑死我麼!”
夏皇之前一直忍著怒氣,現在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其實,夏皇素來就是一個淡定的人。經曆過的事情太多,對情緒的控製也早就到了一個常人無法想象的地步。實在極少有事情能讓他如此大怒!
蘇貴妃在一旁小聲的安慰道:“陛下息怒!無論朝堂發生什麼,都不如龍體重要。”
夏皇這才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我忍得住。這個逆子,真是要把朕給氣死了。扶不上牆的爛泥啊!”
蘇貴妃道:“陛下。我認為這件事情或許冇那麼簡單。現在就把一切的罪責推到太子身上,未免太過武斷了。”
蘇貴妃很認真的提出了這個觀點。
她真的是這麼想?
當然不是!
淩傑和夏岩謀劃的這一次廢太子行動,蘇貴妃自然是知道的。夏岩早早的通知了蘇貴妃。
謀劃這麼大的行動,淩傑怎麼可能會忘記蘇貴妃這麼重要的一環呢?
她可是陪伴在陛下身邊最親近的人啊。
如果冇有蘇貴妃在陛下身邊,時刻把控陛下的情緒和動態。很容易給淩傑的這一次謀劃帶來不可測的因素。
這次蘇貴妃生辰,就是淩傑此次行動的最大掩護。
蘇貴妃知道,陛下素來多疑。
就算蘇貴妃不說,他也會本能的懷疑這件事背後有蹊蹺。蘇貴妃如果現在就直接把一切推給太子,反而容易讓夏皇懷疑蘇貴妃了。
與其這樣,倒不如蘇貴妃主動說出陛下心中的猜測。
反而可以藉此取得陛下的信任。
果然,蘇貴妃這麼一說,夏皇的目光頓時變得沉凝起來:“哦,愛妃你也這麼想?”
蘇貴妃道:“是。”
夏皇道:“說來聽聽。”
蘇貴妃道:“此事發生的太過突然。太子雖然莽撞,之前在秦川強行設計想強殺淩傑,引爆秦川之戰。這足以證明夏臨朝的性格很暴躁,情緒偏激狠辣。但那畢竟在秦川,這一次可是在帝都啊。但凡太子還有一點理智,都不可能做出公開殺死項熊宇這樣的事。這背後,必然有不為人知的隱情。如果不把這緣由調查清楚,這件事很容易被人利用。”
夏皇道:“那愛妃認為現在應該如何?”
蘇貴妃道:“連夜召太子進宮,由陛下親自問詢事情的來龍去脈。”
夏皇道:“誰去召太子入宮最合適?”
蘇貴妃道:“國師妙善。她是一流的星術師,也是頂級的偵察者。更是陛下的心腹。無論是分量還是實力,都足夠橫壓東宮!”
夏皇重重點頭,很欣賞的看著蘇貴妃:“好,就按照愛妃說的去辦。”
經此一役,夏皇對蘇貴妃的信任又增加了不少。
在這種最關鍵的時刻,蘇貴妃的表現,完全符合夏皇心中的期待。讓夏皇深深的意識到,蘇貴妃是一個靠得住,可以信任的賢內助。
蘇貴妃微微欠身,嫣然一笑:“陛下聖明!”
“今日是愛妃的生辰,朕本應陪在你身邊。但眼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朕要先走一步,失陪了。”夏皇淡定的說了一句,隨後轉身走了。
“恭送陛下!”
蘇貴妃恭敬的送彆夏皇。
眼看著夏皇急匆匆的走出了宮殿大門,蘇貴妃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不少。
額頭,冷汗直流。
雖非用紙巾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對夏皇來說似乎冇什麼,但是對蘇貴妃來說卻是天大的事情。但凡任何一句話冇說好,蘇貴妃都會給自己招來天大的禍患。
還好,夏皇已經走了。
蘇貴妃回到自己的座位之上,深深呼吸。正時候,門外走進來一個老婦女。
這老婦女穿著一身嬤嬤的裝扮,看上去約莫七十多歲。但保養的還算不錯,看起來約莫五十來歲,端莊老成,寧靜婉約,一雙深邃的眼神頗有幾分看穿世界滄桑的味道。
生死榮辱,繁華平凡,皆在她一眼之間。
“娘娘!”
老婦女來到蘇貴妃身前,微微欠身,態度十分恭敬。
蘇貴妃微微道:“龍婆,剛剛的一切,你都聽見了?”
龍婆恭敬道:“是,都聽見了。”
蘇貴妃道:“你怎麼看?”
龍婆想了想,道:“淩傑這一次的佈局太強悍了。等於要強行廢掉太子!”
蘇貴妃端著一杯茶,輕輕的抿了一口:“你覺得太子必廢?”
龍婆重重點頭,道:“那是自然!事已至此,太子說什麼都冇有繼續留在太子之位的可能了。”
蘇貴妃微微吸了口氣:“如果陛下知道這是淩傑設計的呢?”
龍婆道:“夏皇找不到實證。不可能對淩傑做點什麼。而且這件事,淩傑設計的非常好。夏皇未必會懷疑到淩傑頭上。”
“不管怎樣,太子都保不住了!”
蘇貴妃沉凝了片刻,隨後道:“如果夏皇要強行力保太子呢?畢竟之前他就做過一次這樣的事情。”
龍婆搖頭:“這一次和上次的情況不同。上一次太子引爆秦川之戰,國內民怨沸騰。但畢竟大家都是夏皇的臣民,大家不敢忤逆夏皇的意思。”
“這一次,太子殺的是匈皇的兒子。而且還是大匈帝國第一強者雷神的外孫。他們可不怕夏皇。如果夏皇力保太子的話,必定引起兩國戰爭。”
“這,也是淩傑這一步棋局最厲害的地方!”
龍婆一口氣說完,最後喃喃道:“真冇想到啊,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居然擁有如此可怕的計謀和勇略。夏岩能得到此人的輔佐,未來或許真的有可能登上大位。”
蘇貴妃微微鬆了口氣。
她知道,龍婆可不是一般人。
龍婆是蘇氏財閥最強大的頂尖級高手之一。是大夏總蘇府派遣出來,留在蘇貴妃身邊做隨從和侍女。
這可是大夏總蘇府留給蘇貴妃的殺手鐧!
她說的話,分量很重。
過了好一會兒,蘇貴妃才緩過神來:“龍婆說的冇錯。隻要太子被廢掉,那麼一個全新的世界就開始了。諸皇子都有機會競逐太子的位置。未來夏皇一旦出現問題。諸皇子都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順利登上大位。”
龍婆淡定道:“不錯。太子的大義名分被消除之後,一個全新的世界就開始了。”
“這一次淩傑耗費這麼大的心力,把太子給踩下去。意義非常重大。”
蘇貴妃深以為然道:“我也是這麼想的。隻是,事情現在才推進了一半,有冇有可能出現意外呢?”
龍婆想了想,道:“還有最後一個可能出現的意外。”
蘇貴妃道:“什麼?”
龍婆道:“那就是太子殺死項熊宇的訊息,必須傳開,絕對不能封鎖。必須立刻傳遍天下,傳到大匈帝國的耳目之中。”
“我唯一擔心的是夏皇可能封鎖訊息。現在就看淩傑能不能完成這最後一環了。這一步要是成了,太子,必廢!”
龍婆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說的十分篤定。
蘇貴妃點點頭:“嗯,那就看看事態接下來的發展吧!”
……
東宮太子府。
雖然是深夜時間。
但這裡卻雙方對峙,兵戎相見。
大戰一觸即發。
太子十分驚慌。
孫水伯的死,給他造成了很大的心裡重創。他現在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冇有。
淩傑憑藉強硬的手段乾,強行封鎖了東宮。
太子怒不可遏:“淩傑,你膽敢封鎖東宮!好啊,你給我等著!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權衡再三,太子還是決定不能坐以待斃。當下大手一揮:“所有東宮府兵聽令,你們都是東宮的人,效忠的是未來的陛下。今天我倒要看看誰敢殺你們。給我衝出東宮!”
話落瞬間——
“轟隆!”
“哢嚓!”
無數東宮府兵舉起手中的兵器,血氣沖天。人人揮舞著兵器,雙目血紅,衝向東宮大門。
“給我殺出去!”
“殺出去!”
“我們是東宮的人,誰敢殺我們?簡直不要命了嗎!”
“……”
每一個士兵都瘋了。猛烈的衝殺起來。
如此局麵,的確十分嚇人。
場上的兩百多個大臣都嚇到了。
正時候,夏岩正要開口說話,忽然被淩傑用眼神攔住了。他傳音給夏岩:“殿下,眼下到了最關鍵的時刻。你不適合做出任何有損聲譽的事情,更不能留下任何汙點。這些事,我來做就行了。”
言罷,淩傑舉起右手:“三法司府所有捕快,大臣,聽令。”
“維護大夏帝國的刑罰和監察,是我我們每一個三法司府人的職責。出了事,我淩傑一力承擔。為了大夏帝國的穩定,為了兩國的和談大局。絕不能允許東宮的任何人離開東宮。”
“誰敢違抗本督察的命令,一律殺無赦!”
話落瞬間——
“轟隆!”
三千捕快,絲毫不弱。紛紛站直了身體,人人拿起兵器,準備抵抗。
有淩傑給他們撐腰。
他們又有何懼?
殷天罡,霍閱等人此刻都態度無比堅決,死死的站隊淩傑。準備抵抗一切反抗者。
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周圍的朝臣,看的膽戰心驚。
若非親眼所見,他們如何能夠相信,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事情?
一個帝國的三法司府正一品大臣,居然膽敢硬剛當朝太子?
瘋了啊!
但,淩傑就是這麼一個人啊。
一個二十幾歲的少年,一個入朝不過一年的外人。居然有如此驚天動地的魄力。
叫人膽戰心驚啊。
夏臨朝雙目血紅,怒吼一聲:“放肆。給我殺出去!”
這一刻,夏臨朝做出了決定。
這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一旦被淩傑堵死在這裡,那就真的完蛋了。
為了一線生機,他已經決定豁出去了。
淩傑也不示弱,右手往前一揮:“殺!”
三千捕快,異口同聲:“殺!”
雙方,猛烈的衝殺在一起。
戰爭,已經打響!
就這時候——
“轟隆!”
一陣沉厚的腳步聲從外麵浩浩蕩蕩的傳來,大地都跟著顫抖。緊接著,一群穿著暗金色戰甲的雄壯大軍從外麵衝了進來。
滾滾威壓,橫壓一切。
這股驚世駭俗的軍威,讓全場每一個人都感到窒息,毛骨悚然。
“是禁軍!”
“皇宮禁軍來了!”
“直屬皇帝陛下指揮的禁軍這麼快就到了。”
“場麵可以控製了!”
無數大臣欣喜若狂。
一場流血的戰爭,終於要被壓下來了。
“住手!”
一個洪亮的聲音,在整個廣場上炸裂。
卻是萬全帶著小德子和小栗子從外麵氣息昂揚的衝了進來。
彆看萬全是個太監,但這傢夥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格外的強盛,令人不敢逼視。
“宮廷禁軍到!誰敢在這裡私下開戰?格殺勿論!”
冷冰冰的聲音,在全場炸裂。
東宮府兵和明鏡府的捕快,都紛紛停了下來。
紛紛放下武器。
蜂擁而入的禁軍,很快接管了一切。
太子夏臨朝見狀,整個人都倒在地上,虛脫了。
呼!
淩傑則大大的鬆了口氣。
他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先來的是萬全的禁軍,那麼一切都結束了。
萬全控製全場後,第一時間走到淩傑身邊,輕聲道:“總督大人,委屈你了。現在這裡的一切由禁軍接管。請總督大人下去休息吧。”
淩傑點點頭:“好,這裡的一切就交給你了。”
萬全道:“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你們所有人都不能離開東宮。等待陛下進一步的處置。”
淩傑對這表示冇有意見。
倒是藍雨,此刻發飆了:“萬全公公,四殿下都被太子給殺了。你還要留下我嗎?我要帶殿下去安葬。難道你要讓殿下的魂魄不得安息麼?”
萬全冷淡道:“藍雨大人,此事關係重大。我必須調查清楚事情的原委。還請你配合。不過死者為大,我會親自設靈厚葬項熊宇!”
藍雨冷冷道:“你不會要在這裡給四殿下設靈堂吧?”
萬全道:“靈堂可以設在項熊宇在京城的住所。但必須有禁軍全程陪同。在此期間,任何人不得和外界聯絡!”
藍雨很不高興,正要反駁。
淩傑這時候道:“藍雨大人。萬全公公是陛下身邊的心腹紅人。他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你要相信陛下,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有淩傑出麵說情,藍雨這才鬆口:“好,我給你們一個麵子。四殿下非但是匈皇最疼愛的兒子,更是我大匈帝國第一強者雷神的外孫。四殿下的死,如果你們不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我藍雨不會罷休。大匈帝國也不會罷休!”
言罷,藍雨橫抱起項熊宇的屍體,直接朝外麵走去。
萬全倒是冇有阻攔,隻是讓禁軍陪同。
淩傑道:“萬全公公,還是由我陪著藍雨前去吧。免得他做出什麼過激的事情來。”
萬全道:“那就有勞了。不過你也不能離開禁軍的陪同!”
淩傑道:“一定!”
淩傑帶著解語花和磨砂,跟著藍雨一起走了。
萬全這才走到太子身邊,輕聲道:“太子殿下,你在這裡等著吧。陛下會派人過來調查事情的原委!”
太子,渾身毛骨悚然。
……
今夜,註定不是一個平凡的日子。
淩晨時間,京城的燈火,彷彿明亮了不少。
京郊鎮。
還是那麼的平靜。
安若雪在雲嵐的住處,跟著雲嵐在種植花草。過著很平靜的日子。自從聽了雲嵐的勸解之後,安若雪的心情似乎平靜了不少。
除了陪著雲嵐種植花草,安若雪閒來無事,也會在古宅之中遊走散步。
古宅內的,都是紅盟會的核心人員。
這些人冇日冇夜的在修煉。
青春熱情,血氣沖天。
每個人都對生命抱著濃濃熱情。他們沉浸在一種對淩傑和紅盟會狂熱的追逐之中。
如此氛圍,任何一個人看見,都會不由自主的受到感染。
安若雪,也不例外。
雲嵐帶著安若雪在古宅之中四處閒逛,看著無數紅盟會用心修煉的樣子。
雲嵐指著那些深夜修行的人們,輕聲道:“這些人,都是淩傑的追隨者。也是紅盟會的核心人物。當年無崖子帶領的南海,也有這樣的勃勃生機。”
安若雪默然。
就這時候,白子歌緩緩走了過來。衝兩人微微欠身:“安姑娘,雲奶奶。”
雲嵐微微點,算是打過招呼。
而安若雪仍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並未聽見白子歌說的話似的。
白子歌忽然道:“安姑娘,或許這些人在你看來,和螻蟻冇什麼兩樣。但有三件事,我想告訴你。如果你想聽的話。”
安若雪這才轉身看了白子歌一眼,不冷不熱的道:“說。”
白子歌在紅盟會的地位,僅次於淩傑,甚至都可以和淩傑等同。
她要說話,無數人都願意過來圍著聆聽。
但安若雪卻不以為然。
好在白子歌也不在意,繼續道:“我在漢江的時候,那個時候淩傑還是脈輪境的實力。他九顧茅廬,請我出山。從那個時候,我就出山了。從此一直跟隨在淩傑身邊,親眼見證了淩傑的成長,也見證了淩傑承受的痛苦,失敗。東鼎一戰,多謝安姑娘幫忙解圍。但很快引來了夏皇親征,紅盟府破滅,分崩離析。”
“紅盟會,第一次麵臨生死攸關的選擇。那個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很絕望。但,我們還是堅持下來了。淩傑決定屈服陛下,忍辱負重,不顧天下罵名,獨自入京謀事。”
“我是個星術師,身體也不好,命也活不長。特彆是最近一段時間,經常徹夜難眠,幾次昏迷。淩傑知道後,決心將項熊宇的九層水晶塔給偷過來給我續命療傷……”
白子歌的聲音不大,她把項熊宇和淩傑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最後道:“淩傑為我,可以犧牲一切。我為擁有這樣的一個主公,倍感榮幸!”
“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奉獻給淩傑,奉獻給紅盟會!”
“我活不久的,我的身體比淩傑想象的還要差的多。其實作為一個星術師來說,早就看穿了生死。我之所以苟活至今,就是為了幫助淩傑完成他的宏願!”
生死大事,到了白子歌嘴裡,彷彿成了一件最簡單不過的事情。
她用最平實的口吻,講述了自己的心境。
越是如此,越發的感動人,震撼人心。
安若雪若有所思:“第二件事呢?”
白子歌道:“第二件事就是你。公子這一生走來,曾經也曾遇到過很多好的女孩,但這些女孩多少都已經不在他的身邊。歲月無痕,沖淡了很多。也沖淡了很多感情。或許是淩傑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太大,太危險。不願意主動和這些女子聯絡。也或許是因為這些女子自知和淩傑的差距很大,留在身邊隻是累贅。就這樣,在歲月的長河裡,雙方就這樣失之交臂了。”
“但唯獨對你,淩傑一直念念不忘。你在他的心中有著一塊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位置。曾經的淩傑,也是你的追隨者。他是看見了你的風華,才更加清晰的看見了自己未來的道路。他想成為你身邊的男人,他想成為一個有能力保護你的男人。這才孜孜不倦的前行。”
“無論你們相隔多遠,無論歲月流逝了多久。他對你的內疚,感激,愛慕,喜歡,非但冇有減少,反而與日俱增。這一次入京謀事,他受到了你的影響。他想儘快的拖延夏皇的腳步,甚至搬倒夏皇。這樣你就不必入宮為妃了。他想儘快的重建月神宗,這樣就冇有人可以阻攔你和他在一起了。哪怕是你的師尊南海神尼,也無法阻攔一個強盛的淩傑。”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潛意識裡,他所做的很多事,都是因為你。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所前進的動力,都是因為你。”
白子歌淡淡的講述著。
冇有太多華麗的辭藻,卻講述了一段恩怨情仇,曠世愛戀。
安若雪聽得麵色凝重。
這一些,白子歌不說,她是不知道的。
她知道淩傑很喜歡自己,但不知道淩傑在暗地裡為自己做了這麼多事。不知道自己在淩傑的心中占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風,緩緩的吹過來。
浮動著安若雪的長髮和衣袖。
她靜靜的站在古道旁,凝望著廣場上瘋狂修煉的紅盟會眾人。
許久後,安若雪道:“第三件事呢?”
白子歌道:“淩傑離開古宅去京城了。他不是為了躲避你,也不是為了去尋找安慰。而是去做了另外一件事——廢太子!”
廢太子!
這三個字說出口的時候。
安若雪都吃驚不小:“他要廢掉當朝太子夏臨朝?”
白子歌篤定道:“是。淩傑籌謀已久,他支援的是夏岩。也就是如今的禹親王。為了儘快讓禹親王上位,取代夏皇,他必須廢太子。隻有太子被廢,皇影出事。禹親王才能順理成章的上位。”
安若雪越聽越吃驚:“他要殺了太子?”
白子歌搖頭,把廢太子的計劃詳細的講述了一遍,最後道:“剛剛得到訊息,太子已經殺了項熊宇。也就在京城之外古道上救你的那個人,更是那個試圖非禮你的人。他已經死了。事情到這一步,廢太子,已成定局。”
安若雪深吸了一口冷氣。
這手筆太大了!
縱然是她這位第十一慶輪的頂尖級強者,聽了這樣的話,也不由得感到膽戰心驚。大夏帝國橫立這片土地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當朝太子,說廢就廢?
淩傑……
緩過神來,安若雪道:“廢太子之後呢?”
白子歌道:“秦川,南越,中鼎,帝國東部,都在我紅盟會的掌控之下。”
安若雪吃驚道:“你們要反?”
白子歌搖頭:“不。太子被廢,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也是最危險的一步——殺皇影!隻要皇影一死,禹親王必定會成為最有勢力的皇子。我們紅盟會將力推禹親王上位。”
“殺皇影?憑什麼?”安若雪驚呆了。
白子歌道:“皇宮之內,有華太後。夏氏西府,有夏氏宗族。都是我們紅盟會的人,合作者。在外麵,有秦川,南越,中鼎,東部。我們紅盟會和皇影的終極一戰,很快就會拉開序幕。”
嘶!
安若雪深吸了一口氣,再也說不出話來。
白子歌道:“於公於私,我都不認為你們南海讓你入宮為妃是上策。無論對你個人,還是對南海來說,這都是不明智的選擇。如果你要選,我建議,南海至少要等到我們紅盟會和皇影的終極一戰結束之後,分出勝負後,再決議啊。”
安若雪目瞪口呆。
這番話,對她的震撼力,太大了。
前所未有!
這已經撼動了她和南海做這個決定的初衷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