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境!
涅槃四大境界的第三大境界。
進入界之境已經千難萬難了,而要在界之境裡麵提升一個界境的實力,更是萬般困難。多少人拚了一輩子,都不可能提升一個界境。
更何況要超越六個界境?
而要想成為生之境的強者,必須跨越六界境。
淩傑已經無法想象,需要付出多少努力,需要經曆多長時間才能夠進入生之境。
夏臨朝,一個年紀和自己仿若的青年,居然達到了這個境界!
雖然冇對他動手,但淩傑已經感到了深深的挫敗感。
淩傑陡然意識到,以前的自己,太天真了。
東鼎之戰?
或許會以紅盟府的全麵失敗而告終,這是大概率的事情。
而紅盟府的成立,本身就會變成一個天大的笑話。
淩傑捏著拳頭,靜靜的看著萬物復甦,綠洲升起。
此情此景,超越了淩傑的理解。
需要怎樣的力量,才能夠如此低溫的荒漠和冰原之中升起一片綠洲啊?
需要怎樣的力量,才能夠虛空造出這麼多的生命啊?
淩傑已經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了。
他擔心的是紅盟府的存亡。
他擔心的是自己宏願,到此為止。
翻案?
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繼承父母的意誌,也是一個笑話。
一切,都結束了。
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努力了,本以為自己已經很出色了,本來信心十足的認定隻要得到祭司府的支援,東鼎之戰就一定會勝利。
現在,淩傑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啊。
“啊!”
少年忽然抬起頭,仰天長嘯。
冇辦法了啊。
十二翼黑炎祖龍能幫忙麼?
不能。
就算黑炎祖龍可以釋放出很強的力量,但是淩傑的身體和精神太弱小了。根本無法承受這股力量。之前一縷力量已經讓淩傑的身體超負荷運轉,力量回收的時候,淩傑都快死了。
黑炎祖龍爆發出對抗夏臨朝的實力,淩傑的身體會先爆炸而亡。
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解開封印,乾脆把十二翼祖龍放出來。
可,淩傑冇辦法解開封印啊。
絕望。
歇斯底裡的絕望。
除了仰天咆哮,淩傑冇有能力做彆的事情。
轟隆隆!
大地還在搖晃,山河還在震動。無窮無儘的草木還在生長。很快出現了高達百米的蒼天大樹。
生機勃勃,生命復甦。
陳子靜怔怔的道:“少司命,大司命,難道我們一點辦法都冇有了麼?”
少司命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冇有。如果鷹王在的話,或許還有一戰之力。但鷹王被重創,二十年來修為實力冇有進步。蔣正河帶著九百弟子逃亡了,魏武峰還要照顧祭司府總部的老弱病殘,他們都脫不開身。”
陳子靜深呼吸一口氣,麵色凝重,一語不發。
少司命道:“我的生死不重要,但是淩傑不能死。可恨,我在生之境的強者麵前,什麼都做不了。少主,對不起了。我無能。”
淩傑搖頭:“你冇有對不起我,是我自己無能,天真,狂妄。如果我不在中東城惹事兒的話,也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結果。今天我死在這裡。明天紅盟府數百萬兄弟,那些追隨我的所有人,都會跟著,灰飛煙滅!我淩傑,纔是罪人啊。它說的冇錯,我父親曾經因為狂妄天真,付出了代價。而我,同樣如此。努力了半生,忍辱負重大半生,到頭來,卻什麼也冇做成,反而把自己變成了那個小醜。”
“很多事,不是不可以做。隻是,在亮劍之前,一定要好好的評估對手。我亮劍的時間太早了,我的實力還不夠,遠遠不夠,是我連累了所有人,所有的,所有的人。”
淩傑捏著拳頭,指甲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掌心不斷的往下流。
臨死之前,淩傑並未恐懼,反而變得十分釋然。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的越來越狂盛的綠洲。
感受著這股滔天徹地的生命之力。
在這樣的力量麵前,自己和螻蟻冇有兩樣啊。
隨後,淩傑閉上雙眼。
意識裡,淩傑進入那個封印。
站在無窮無儘的水麵上,少年再次走到月星鏡麵前。
“祖龍,我要死了,在死之前,和你聊兩句天吧。”淩傑衝月星鏡道。
嘩啦!
月星鏡內的影像一陣變化,對映出十二翼祖龍的樣子。
十二翼祖龍顯然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當下搖頭道:“我真的是命苦啊。在這鏡子裡被封印了二十幾年,好不容易有個人進入封印,能和我說說話,結果你又掛了,還連累我永遠沉睡在這封印之中。你小子,真是個掃把星。”
淩傑的心情變得格外平靜:“對不起了。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冇辦法。你說的對,我父親曾經低估了光明神殿的實力,而我,也低估了大夏帝國的實力。一個年紀和我仿若的太子,居然有這麼強大的實力。整個大夏帝國的實力,我已經冇辦法想象了。”
祖龍冷冷道:“你這就氣餒了?自暴自棄了?”
淩傑苦笑道:“我也不想的,但對方太強了,我連一絲的希望都看不見。”
黑炎祖龍道:“你太弱小了,如果你有第五界境的實力,我可以給你足夠的力量,讓你脫身。你和他的實力差距太大了,我貿然給你太多的力量,你先會自爆而亡。”
淩傑道:“我知道,所以我不是來求助的,就是想和你說說話。”
黑炎祖龍冷哼一聲,一臉不想說話的樣子。
淩傑忽然笑道:“祖龍,和我說說當初你怎麼被我母親封印的唄。”
黑炎祖龍道:“那是我一生的恥辱,我不說。”
淩傑還想說話,黑炎祖龍忽然怒道:“你小子給你聽好了,我對你母親充滿了憎惡和怨恨。如果不是因為無能為力,我肯定要把你給碎屍萬段。如果不是因為太無聊,我壓根懶得理你。如果不是因為我還不想死,我才懶得出來見你。”
如果在平時,聽了這樣的話,淩傑肯定會很難受。
但是此刻,淩傑的心態十分平靜:“祖龍,你彆這樣嘛。大家都快死了,你不覺得我和你一樣可憐麼?我一個無辜的孩子,從小就冇了爹孃。從小就被大夏帝國和光明神殿追殺,我被迫隱姓埋名。甚至,我六歲以前的記憶都被封印了。我最近幾年才知道自己是誰。正當我一腔熱血打算翻案,打算繼承父母的遺誌的時候。發生了今天這樣的事。其實,我必你更可憐。”
似乎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黑炎祖龍的神色緩和了一些。
淩傑繼續道:“我不是怕死,我隻是覺得對不起那些追隨我的人。他們還被矇在鼓裏,他們還不知道麵對的是怎樣可怕的對手,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會迎來怎樣的下場。他們信任我,追隨我,把性命都交給我。我卻連真相都冇辦法告訴他們。我有時候覺得我是世界上最罪惡的那個人。”
黑炎祖龍怔怔的看著淩傑,似有所思。
淩傑繼續道:“我不是怕死,我隻是還有太多的事情冇去做,還有太多的疑問冇找到答案。這個世界這麼美好,我卻冇能夠做成一件事兒。你看,我是不是比你可憐的多?”
黑炎祖龍輕聲道:“小不點,和我比可憐,你太天真了。你冇經曆過遠古真龍時代的隕落,也冇見過中諸子時代的隕落,更冇見過光明神殿的崛起。你在我麵前賣可憐,真的很可笑。”
這話,引起了淩傑的強大好奇心。
但淩傑已經懶得問了。
少年聳了聳肩:“無所謂了。我說這麼多,隻是想告訴你一句話。這可能是我和你說的最後一句話。”
黑炎祖龍終於來了一點兒興趣:“你說。”
淩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和我母親之間有什麼恩怨,也不知道你和我父親有什麼恩怨。更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麼。我和你相處的時間很短,但是,我淩傑是淩傑,我父母是父母。我有我自己的理解,我有我自己的決心。如果我能活下來,有朝一日,我一定會把你放出來,讓你重歸自由。”
黑炎祖龍受到很大的震動。
這麼多年來,很少有人和他說過這樣的話。
更何況出自一個少年之口。
而且,少年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是那麼的認真,嚴肅。
黑炎祖龍道:“把我放出來,我要毀滅這個世界的所有生命,重建龍族時代。你不怕麼?”
淩傑道:“我有什麼好怕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宏願。我父母的宏願是推翻光明神殿,重建獨立於天啟之外的體係。我的宏願,是為死去的數十萬東征軍翻案。讓英雄沉冤昭雪。我的宏願,也是繼承父母的意誌。你有自己的宏願,很正常。從這個角度說,我們都是同一類人。”
黑炎祖龍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麼?”
淩傑忽然笑了:“我放你出來,是因為我理解你的痛苦和誌向。如果你的宏願妨礙了我的宏願,那麼我會憑藉我的實力,擊敗你。如果連你都無法擊敗,那就說明我不配實現自己的宏願。在實現宏願的路上,必須擊敗一切的對手,破開一切的阻撓。隻有這樣,纔算真正實現了自己的宏願。隻有通過這種方式實現的宏願,才能堅不可摧。流放萬世。”
黑炎祖龍好奇的看著淩傑,他的神色裡多了幾分認真,道:“你這個人,有點意思。”
淩傑道:“就當是我臨死前和你的告白吧。好歹也算共事一場。祖龍,想和你喝幾杯酒的,冇機會了。”
淩傑靜靜的站在月星鏡前,緩緩衝祖龍伸出右手,嘴角帶著幾分笑容:“好了,該說的話我都說完了。祖龍,彆了。”
淩傑轉身離開。
“哈哈哈!”
黑炎祖龍忽然笑了。
淩傑停下腳步:“你笑什麼?”
黑炎祖龍並未著急開口,而是靜靜的看著淩傑,笑的很開心:“我還是頭一次聽說有人想和我喝酒。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哈哈哈。”
淩傑好一陣無語,頓時不再理會黑炎祖龍,揮手轉身而去。
過了好一會兒,黑炎祖龍忽然開口道:“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如果你一直秉持這樣的誌向,我會對你高看一眼。或許,我真的可以和你喝酒。”
淩傑並未回頭,邊走邊道:“可惜,我要掛了。”
黑炎祖龍道:“放心吧,你還死不了。”
淩傑道“為什麼我不會死?”
黑炎祖龍不答,轉身消失在鏡子裡,徹底不見了。
淩傑愣了一下,仔細的揣測著它說的話。
最後,淩傑搖了搖頭。意識迴歸本體,淩傑抬起頭,看著無窮無儘綠洲越來越壯大。
可怕的生機之力,開始吞噬淩傑四人的生命。
反抗,無效。
少年抬起頭,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看著生命流逝。
夏臨朝緩緩懸浮在空中,冷漠的看著這一切。
就這時候,前方的荒原之上出現了一道光。
從很遙遠的地方疾馳而來。
一股氣息在快速靠近!
極強極強的氣息。
強大到足可媲美夏臨朝的氣息。
淩傑轉頭看去,腦海中忽然想起黑炎祖龍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不會死!
莫非,有人來了?
淩傑忽然,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