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夏,深夜十一點整。
北清大學物理樓徹底沉入死寂,保安蜷在值班室昏昏欲睡,整棟樓唯有三樓東側量子實驗室,亮著一盞孤冷燈管。電流嗡嗡作響,冷白燈光砸在地麵,將儀器與數據線的影子拉得猙獰扭曲,滿室都是壓抑到極致的緊繃感。
李默坐在實驗台前,指節死死叩著桌麵,泛出一片青白,雙眼死死釘在電腦螢幕上,眉頭擰成硬結。
第三百七十七次實驗,第三百七十七次崩盤。
螢幕中央猩紅警示符刺眼奪目,像一記記耳光抽在臉上。量子糾纏傳輸理論極限百公裡,可他每次衝到五十公裡便驟然斷檔,不是自然衰減,是被外力硬生生斬斷,乾脆利落,不留半點餘地。
這一個月,他窮儘所有方法:絕對零度製冷、頂級抗乾擾遮蔽、迭代數十種觀測模型,甚至連導師王院士塞來的非常規思路都試了遍,儘數失敗。五十公裡,如同一道焊死的鐵閘,死死鎖住所有突破的可能。
“王老頭還說,不是實驗漏洞,是這世界本身有問題。”李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桀驁自嘲的笑,語氣冷硬,“紅岸信號、宇宙觀測,全是虛的。我李默隻信數據,不信鬼神玄學。”
話雖如此,三百七十七次失敗還是磨出一絲躁意。他猛地按滅電腦,螢幕驟然黑屏,實驗室瞬間少了幾分刺眼光亮,隻剩滿室沉寂。
他起身剛要邁步,死寂的黑屏突然爆發出強光——不是微弱閃爍,是一道狂暴藍光破屏而出,如同奔湧的洪流,順著螢幕邊緣瘋狂蔓延,氣勢洶洶,似要吞掉整個實驗室。
李默腳步驟然頓住,眼底閃過詫異,卻半步未退,反而前傾身子,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那團異動。
轉瞬之間,紅光、金光、銀光接踵而至,青、紫、黑、白四道流光緊隨其後,八色光芒在室內轟然炸開,交織翻滾,亮得人難以睜眼。儀器被鍍上流光,桌案上的器皿嗡嗡震顫,原本猙獰的影子儘數被光芒吞冇,滿室都是磅礴威壓。
李默後腰撞在實驗台,鈍痛襲來,身旁椅子轟然倒地,他卻眼皮都冇抬一下,全部注意力都鎖在光芒中央。光團高速旋轉,擰成巨大漩渦,八道模糊人影緩緩凝聚,衣袂翻飛,居高臨下俯瞰著他,氣場沉如泰山,壓得空氣都近乎凝固。
鐵柺李拄著鐵柺,鬚髮淩亂,眼神狠厲如鋼,周身透著曆經殺伐的悍氣;呂洞賓腰懸長劍,眉目俊朗,周身劍氣內斂,一看便是頂尖戰力;何仙姑白衣素淨,手托青蓮,氣質溫潤卻氣場不弱,無半分嬌柔;漢鐘離拎著蒲扇,身形壯碩,氣勢雄渾;藍采和懷抱花籃,少年模樣,眼神靈動卻不敢輕浮;曹國舅手持玉板,麵容肅然,不怒自威;韓湘子握簫而立,氣質清冷;張果老倒騎毛驢,垂眸閉目,卻暗藏深不可測的氣息。
李默掃過八人,確認不是熬夜產生的幻覺,隨即雙手抱胸,脊背挺直,語氣平穩冷硬,冇有半分懼色,反倒帶著一股強勢底氣:“半夜闖我實驗室,搞出這麼大陣仗,想搶數據,還是挑事?直說。”
這話一出,八仙儘數愣住,麵麵相覷。他們殘魂現世,本以為凡人定會驚懼跪拜,眼前這人非但毫無怯意,反而主動發難,硬氣得反常。
藍采和上前一步,剛要開口,便被李默直接打斷:“彆套近乎,有事說事。”
鐵柺李眯眼打量李默片刻,沉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讚許:“有意思,比上一任宿主硬氣太多,是個能扛事的。”
李默壓根不理會無關感慨,轉身快速敲擊鍵盤,鎖死所有實驗數據,動作乾脆利落。做完這一切,他回身直視八仙,語氣淩厲,不帶半點廢話:“找我到底何事?我冇時間陪你們裝神弄鬼。”
藍采和收斂神色,語氣鄭重:“三界崩塌,宇宙亂象漸生,我等八人隻剩殘魂,需尋一宿主寄宿,方能凝聚力量,阻止滅世浩劫。你心性純粹,意誌堅韌,是唯一能承受我等八道殘魂之人,旁人隻會被力量撐爆神魂。”
“宿主?”李默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卻果決的笑,“說白了,就是借我身軀棲身,借我力量行事。”
藍采和點頭應聲,李默卻冇有半分猶豫,直接開口談條件,語氣強勢,不容置喙:“可以,但我有三個規矩,少一條都免談,事後不得反悔。”
“第一,我為主,你們為輔,凡事聽我號令,不得擅自做主;第二,遇事出手、行動進退,全由我決斷,不許私自行動惹禍;第三,不得乾擾我意識,不得耽誤我實驗,敢違逆,我便有辦法逼你們離開。”
八仙再度對視,鐵柺李率先朗聲大笑:“好小子,夠狂夠果敢,合我胃口!就依你!”呂洞賓灑脫點頭,張果老、何仙姑等人儘數應允,無一人反對。他們看得明白,這少年意誌如鐵,絕非貪生怕死之輩,跟著他,方能成事。
“成交。”李默伸手,語氣乾脆。
掌心相觸的刹那,八道流光轟然暴漲,如同八道滾燙洪流,瘋狂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神魂像是被硬生生撕裂重塑,八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經脈、骨髓裡瘋狂衝撞,每一寸筋骨都在劇痛中顫抖。冷汗瞬間浸透衣衫,額間青筋暴起,李默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渾身繃得如同弓弦,卻自始至終冇吭一聲,脊梁挺得筆直。
他是定下規矩的人,若是疼得失態,往後便再無威嚴可言。這點痛楚,扛得住。
不過數秒,劇痛驟然退去,隻剩渾身酸脹,以及一股從未有過的磅礴力量,在體內緩緩流淌。李默大口喘息,撐著膝蓋緩過勁,隨即緩緩站直,活動肩頸,骨節發出清脆聲響,眼底狼狽儘散,隻剩滾燙熱血與桀驁鋒芒。
八顆微光在掌心下隱隱跳動,藍采和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滿是震撼:“你居然扛住了?尋常人早已爆體而亡,你一聲未吭。”
李默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力量,語氣傲氣十足:“這點痛,還不配讓我喊出聲。記住,叫我名字,或是聽我號令,彆搞無用稱呼。”
他大步走到窗邊,一把扯開窗簾,夜空靜謐,城市燈火璀璨,可天際一隅,一顆星子亮得詭異,冰冷光芒直射而下,如同一隻冷眼,死死鎖定著他,目光裡滿是空洞的惡意,壓迫感極強。
李默眼神驟然變冷,在心底沉聲開口:“那東西,是什麼來頭?”
藍采和的語氣瞬間凝重:“不清楚,隻知道它盯著地球已久,氣息陰冷凶險,是宇宙深處的未知惡意,我等殘魂完整時,便已察覺它的存在。”
李默指尖叩著窗台,眼神銳利如鷹,冇有半分畏懼,反倒燃起戰意:“不管是什麼東西,敢斷我實驗,敢盯著我,遲早要它付出代價。”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回頭看了一眼電腦螢幕上未消的猩紅警示,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輸的狠笑:“實驗的賬,滅世的禍,一起算。”
話音落,他推門而出,踏入沉沉夜色。腳步穩如磐石,脊背挺直如鬆,冇有絲毫退縮。天際冷星依舊緊盯,可少年周身,已然彙聚起八仙之力,一股足以撼動宇宙的力量,悄然覺醒。
這場關乎蒼生、橫跨宇宙的硬仗,自此,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