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淩霄殿炸鍋!老太白舌戰群仙------------------------------------------,淩霄寶殿。金釘攢玉戶,綵鳳舞朱門。往日裡仙家氣象萬千,此刻卻透著股公事公辦的枯燥乏味。大殿中央,一卷金線織就的天機卷軸懸於半空,其上浮現出幾個刺眼的硃紅大字:涇河龍王私改雨數。。他在天庭領了人曹官的職銜,兼理人間與天庭的要案交接。此刻,魏征雙手平舉白玉笏板,聲音洪亮地宣讀奏章。“涇河龍王身為八水都總管,竟敢為了與凡人爭閒氣,私自將降雨時辰推遲,點數剋扣。此乃藐視天規之大罪。按天庭律令,當上剮龍台。”魏征合上奏摺,雙手過頭頂高舉,“臣請旨。午時三刻,臣願在夢中監斬此僚,以正天威。”。手中那尊玲瓏剔透的寶塔散發著微光。他橫眉立目,聲音如洪鐘大呂。“臣附議!天規森嚴,豈容兒戲?區區一條業龍,也敢拿凡間風調雨順的樞機做賭注。若不殺雞儆猴,日後下界那些水神山神,還如何管教?”、二十八星宿紛紛點頭稱是。這本就是一樁鐵案,證據確鑿。犯事的又是個冇背景的地方水神。走個過場砍了便是,大家都趕著回府邸去打坐煉丹。。層層疊疊的十二旒珠擋住了他的麵容。玉帝微微抬手,正欲降旨準奏。“砰——”。淩霄寶殿那扇重達萬鈞的鎏金大門被一股蠻力猛地撞開。殿外值守的糾察靈官被撞得東倒西歪,盔甲摩擦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那件向來一塵不染的白袍下襬,此刻沾滿了凡間的黃土和草屑。頭上的玉簪早就歪到了耳朵根,花白的鬍鬚因為劇烈喘息而一撅一撅。“刀下留龍!萬萬不可!”,跌跌撞撞地撲到丹墀之下。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所有神仙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位天庭首席文官的狼狽模樣。。他猛地一頓手中寶塔,金環撞擊發出清脆的迴音。“太白!你成何體統!此乃淩霄寶殿,玉帝麵前,豈容你如此衣冠不整、大呼小叫?你平日裡總管文書,怎的今日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顧了!”
“規矩?”
太白金星猛地抬起頭。枯瘦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總算把氣喘勻了。他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長安城外,那個坐在破茶攤裡的凡人小哥。那副似笑非笑、洞穿天機的神情,像是一團火,瞬間點燃了太白金星幾千年冇動過的火氣。
老頭直起腰板。那雙常年渾濁的老眼,此刻竟迸射出令人不敢直視的精光。他大步走到李靖麵前,乾癟的手指直挺挺地戳在李天王的鼻尖上。
“李靖,你活了這麼大歲數,怎麼還信這種糊弄新人的鬼話?”太白金星冷笑出聲。
李靖被這突如其來的冒犯激怒,剛要發作。太白金星根本冇給他插嘴的機會,直接將蘇辰教給他的原話砸了出來。
“規矩,那是用來卡底下那些冇權冇勢的窮人的!真到了超級財閥那個層麵,誰管你規矩?隻要利潤足夠高,天規也就是張擦屁股紙!”
“嘶——”
大殿內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聲。赤腳大仙拽斷了一把鬍鬚。太上老君手裡輕輕搖晃的拂塵也僵在了半空。
這老頭瘋了?擦屁股紙這種汙言穢語,竟敢在這三界至高神殿裡大聲嚷嚷!還敢說天規是糊弄人的?
“你……你放肆!”李靖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太白金星的鼻子,“妖言惑眾!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誰敢動老朽!”太白金星大喝一聲。猛地轉身,一把奪過魏征手裡高舉的摺子,“啪”的一聲重重摔在玉階上。
魏征眉頭微皺,卻並未發作。他隱隱察覺到,這位天庭老好人今日的反常,必定事出有因。
“你們真以為,這是一樁底下的水神吃飽了撐的,為了麵子去改核心數據的簡單案子?”太白金星環視群仙,雙手在半空中用力一劃拉,“睜開你們的眼睛看清楚!這叫‘做賬陷阱’!這叫‘惡意併購’!人家不僅要保龍王,人家還要挖咱們天庭的香火根基!”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併購?做賬陷阱?香火根基?
詞兒極其陌生,但連在一起,卻透出一股毛骨悚然的陰謀味道。
“千裡眼,順風耳!”太白金星猛地拔高音量點名。
班列後方,兩個神將哆哆嗦嗦地站了出來。
“長安城西門大街那個算命的袁守誠,你們可查過底細?”太白金星步步緊逼,“一個凡間的神棍,能把天庭的降雨點數分毫不差地提前泄露出去?這叫提前透題!故意挖坑!就等著這頭冇腦子的蠢龍往裡跳!”
千裡眼嚥了口唾沫,額頭見汗。他們平時隻盯著妖魔鬼怪,誰會去在意一個算命瞎子?
太白金星不再理會他們,轉頭盯著魏征。“魏大人。按規矩,你今晚在夢裡把龍王斬了。那龍王不想死,去求唐皇救命。唐皇答應了,你卻冇留手。龍王死了,這股沖天的怨氣,找誰算賬?”
魏征沉吟片刻,如實答道:“自是去找未曾兌現諾言的唐皇索命。”
“對頭!”太白金星猛地一拍大腿,“唐皇受了驚嚇。咱們道門那些天天在皇宮裡畫符唸咒的供奉,這時候肯定會出奇的冇用,連個冤魂都鎮不住。唐皇被折騰得魂歸地府。那幽冥界是什麼地方?早就被西邊大集團派去的那個地藏王菩薩架空了!”
十殿閻君不在朝堂,但眾仙都清楚地府的爛攤子。
太白金星越說越順暢,蘇辰灌輸的那套理論彷彿已經長在了他的腦子裡。“地府順勢敲打唐皇,讓他見見以前殺掉的兄弟子侄。唐皇嚇破了膽,還陽之後第一件事乾什麼?辦水陸法會超度亡魂!”
太白金星轉過身,麵向九層禦階,猛地抬起雙臂。
“這時候,西邊那夥人閃亮登場。踩著咱們道門的臉,指責咱們的小乘佛法度不了亡魂。順理成章地把他們的大乘佛法推銷進中原市場!”
“這叫什麼?這就叫借命立威!通過‘資產重組’,直接吞併咱們在南贍部洲的絕對市場份額!”
太白金星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穹頂迴盪。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淩霄寶殿的青石地磚上。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冇有神仙再站出來駁斥。連一向自詡鐵麵無私的李靖,此刻也張大了嘴巴,呆若木雞。托在手裡的玲瓏寶塔光芒黯淡下去,險些拿捏不住。
那些聽不懂的詞彙,此刻在他們腦海中自動補全了含義。一條毒蛇般的陰謀線,清晰無比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算計人王!操控地府!踩道門上位!
佛門的這套連環計,一環扣一環,毫無破綻。若是今天他們真的走流程斬了涇河龍王,就等於親手替佛門拉開了入局中原的大幕!
“砍龍王的腦袋事小。可你們這叫順著人家的劇本演!把咱大老闆的臉麵扔在地上讓人踩!”太白金星放下雙臂,聲音低沉下來,“這叫拉玉帝下水。”
大殿前排,幾位星君隻覺得背脊一陣發涼,冷汗順著額角悄然滑落。他們偷偷抬眼望向玉階上方。
九重階梯之上。層層冕旒之後。
玉皇大帝那雙微閉的眸子,猛然間完全睜開。
“嗡——”
冇有動作,冇有聲音。兩道猶如實質的燦金神芒從冕旒後射出,橫掃整個淩霄寶殿。金光所過之處,大殿上空繚繞的祥雲被硬生生壓下三尺。空氣中所有的仙靈之氣瞬間凝固。
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威壓,如同太古神山般傾軋下來。
滿朝文武,不管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天尊,還是位高權重的元帥,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彷彿要躍出喉嚨。
玉帝怒了。
那位向來喜歡和稀泥、講究四平八穩的三界共主,此刻真正動了真火。
被下屬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揭穿被“算計”、“拉下水”,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更可怕的是,這套說辭邏輯嚴密,挑不出半點毛病。佛門那點小心思,被扒了個底朝天。
大殿內的壓迫感越來越重,幾個修為稍弱的靈官甚至雙腿打顫,險些跪倒在地。
玉帝緩緩收起那刺目的神芒。
“李長庚。”玉帝開口了。冇有叫太白金星的尊號,而是直呼其名。聲音不大,卻如九天玄雷,在每個神仙的心頭炸響。
太白金星渾身一顫,慌忙跪伏在地:“老臣在。”
玉帝微微抬手,大袖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退朝。眾卿皆退。”
群仙如蒙大赦。李靖第一個收起寶塔,甚至顧不上看魏征一眼,轉身就往殿外走。二十八星宿、九曜星君緊隨其後。誰都不想在這個時候留下來觸黴頭。
不到片刻功夫,原本熙熙攘攘的淩霄寶殿,走得乾乾淨淨。厚重的殿門再次合攏,將天庭的喧囂隔絕在外。
空曠的大殿內。十二根蟠龍金柱靜靜矗立。
隻剩下高坐在龍椅上的玉帝,和伏在玉階下的太白金星。
玉帝站起身,緩緩走下九重禦階。明黃色的龍袍下襬拂過白玉台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腳步聲停在太白金星的麵前。
“這番敲骨吸髓的誅心之言,絕不是你能想出來的。”玉帝的聲音透著刺骨的寒意,“告訴朕,下界,究竟遇到了何等方外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