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南公館之事,周家已經查清,屆時會找顏家要一個交代。”
周聿裴說完,繞過幾個人,直接離開。
思南公館……
顏寧落臉色霎時慘白。
顏榮瞳孔驟縮,壓著聲音,狠厲的目光驟然射向霍英,“你也插手了?!”
他注意到顏寧落和霍英的神色變化。
“沒腦子的東西!小輩的事情,你插什麽手?!你知不知道周家拒絕和雲川合作意味著什麽?!一群蠢貨!!”
提到思南公館,當下幾人也顧不得司聿淮這邊的事,顏榮目光凝重,匆匆離開去找人商量對策。
顏寧落惴惴不安看向霍英。
“媽,聿裴哥那話什麽意思?以後……”
霍英搖了搖頭,顏寧落一時語滯,心中有種後知後覺的恐慌爬了上來。
“讓聿淮哥去找聿裴哥求情不行嗎?”
兩人跟著顏榮來到門口,顏榮和顏大夫人已經坐上車揚長而去。
“大伯和大伯母怎麽也不等我們……”
倏地,霍英轉身一巴掌扇在顏寧落臉上。
“不是你說有信心能攀上週家這門親,司聿淮會娶你嗎?”
顏寧落震驚地捂著臉,語帶哭腔道:“不這麽說,大伯就打算把我嫁給那六十歲的老頭子,好去討好他的上司了!那天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根本沒有反對!”
“二哥會娶我的!”
霍英看著她慘白的側臉,咬牙道:“要不是你爹沒用,顏家大權都捏在大房手裏……”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驀地收住了話,一手溫柔地撫過顏寧落被扇的臉龐。
不知道在安慰誰。
事情畢竟來得太突然。
管個閑事,自家卻被遷怒上……
“顏家涉商不多,雲川是我在管,這些年一直背後助力你大伯在政界行走,另一邊又仰仗周家合作,那邊估計是查到背後做手腳的人是我了。”
霍英內心的波瀾並不如她的語氣般平靜。
她就覺得。
周聿裴剛才說不再和雲川合作,隻是因為他們幾個剛巧出現擋了他的路。
輕描淡寫,生殺予奪。
周聿裴瞧著比司聿淮禮貌講理,但說出口的決定,絕對擁有一個掌權者該有的獨裁。
他已經完全站穩腳跟。
不需要和京市這些家族虛與委蛇。
與他同一輩諸如顏寧落、宋知恒等人,在他麵前比在自家老子麵前還拘謹。
但不合作……這種懲罰是不是太重了?
……
二樓樓梯處。
虞箏停在這邊看戲好久了。
她竟然在虞家看到了幾個金貴人物,甚至有幸旁觀了周聿裴手撕顏家人。
她的距離,其實聽不到那邊在講什麽。
不過顏家人臉色難看。
大概率被撕了。
雙手纖長指尖垂在紅玉欄杆上,虞箏悠哉拿起手機,給周聿裴發訊息。
‘叮咚’。
遠處入口玻璃門後,那道離開的背影一頓,看動作,似乎拿出了手機。
虞箏朝著周聿裴的背影按下快門。
下一秒,又是一條新訊息。
周聿裴垂眸。
清冷眉眼映著手機冷光,聊天頁麵,居高臨下的角度,是一張他正拿著手機的背影。
順著方向,他轉身,抬頭。
遠處趴在欄杆的明媚笑臉朝他伸出手招了招。
【哥,上來幫我個忙唄】
【江湖救急】
喊的是哥,看來真遇到了困難。
周聿裴盯著手機,錯開虞箏熱情的目光。
虞箏微微眯起眼,注意到他撇開頭的動作,頗有耐心地等在二樓,給他思考時間。
沒有再動作。
也沒有發訊息催促。
兩分鍾後,樓梯口出現那道西裝革履的身影。
哈。
虞箏唇角輕勾,人剛露麵,旋即拉了他手腕將人帶進了邊上客房。
哢嚓。
反手上鎖。
她不說話,倚在門上目光灼熱、笑盈盈地看向周聿裴。
沉默,讓空間無端多出無限膨脹的妄念,去猜,才枉生更多雜緒,周聿裴當即移開視線看著窗外翻飛的幕紗。
嗓音淡漠如霜雪,清冷不已,“思南公館那日……”
“嗯?”
“……”周聿裴平靜道:“顏寧落墜台、和下藥,事情前因後果周家已經查清,與你無關。你需要什麽樣的交代,事情發生在周家,我有一部分責任,可代為向顏家為你討回公道。”
他盡量三言兩語把上來的用意講清。
神色也依舊淡漠。
虞箏領教過將人拐上床後對方的熱情,也不在意他此刻薄唇叭叭講的,畢竟那日之事其實在場所有人都心底有數,就連顏寧落最想演戲給看的司聿淮都有疑慮,不過司聿淮親眼看見了虞箏抬腳踢人,事情壞在這裏……
周聿裴送上門當刀。
自然更好。
“交代啊,我想想……”虞箏狀若無意地向他走近,距離兩步之遙時,周聿裴朝門的方向同樣走了兩步。
“你想著,我還有事,先……”
虞箏一手按在門板上。
周聿裴蹙眉。
他已經認出,這個房間是那晚他和虞箏留宿過的地方。
不可控的記憶洶湧來襲。
那是他以周聿裴的身份,和虞箏過界的絕對清醒時刻,虞箏也清醒。
耳廓蔓延開一片薄粉,虞箏一愣,瞧著她還沒碰到人,周聿裴這樣子倒像自己又把他怎麽了。
她拿出檔案,在他麵前晃了晃。
“哥,幫我翻譯一下這個。”
周聿裴瞳孔隨著她手指移到布滿德文的紙張上,俯瞰她無辜疑問的眸子。
桃花眸頻閃,沉暗一瞬,“親子鑒定。”
欸?
這下,虞箏顧不上勾人了。
老登果然外麵有小登!
這絕不可能是她和虞頌的,這些年光光她自己,就時常閑著沒事兒拿著一大堆人的血型去檢驗一個。
她就是虞誌昌和姚芸的親生女兒。
虞頌就是葉父葉母生的。
其他人私下查證,不會比她少。
虞箏把手上的報告塞到周聿裴手上,攤開他骨節分明的指節,一根一根合攏按到報告上,“哥,再往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