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轉得猝不及防。
虞箏好整以暇側首,瀲灩眸光一瞬不瞬看著人。
蔣閆斐笑道:“聿淮那天在哪,周總作為哥哥肯定比我們清楚。”
話題就這麽拋過來。
大佛坐在這裏,不可能真的忽視,蔣閆斐一直感受著那邊冷颼颼的氣勢,想著對方是不是有事情要交代,聊了幾句也是淡淡“嗯”、又不離開,給他整疑惑了。
短暫的靜謐中。
周聿裴抬眸,矜貴開口:“你們關心他一個前未婚夫幹嘛。”
沉穩清華的氣度,冷如濯月,那雙深潭般的瞳眸不動聲色,又禁慾,又暗藏不怒自威。
虞箏:“……”
不回答,還嚇人。
他自然不能說司聿淮那天在京市。
不然明擺著和虞箏在燕城廝混的人是他,虞箏思忖這是確認了她和司聿淮態度惡化,根本沒有提到燕城之事。
嘖。
還挺能裝那麽回事兒。
“這幾天我和他碰過麵,偶然談到燕城,”虞箏悠然一笑,見周聿裴清冷眸光投過來,她笑著轉頭看向蔣閆斐,繼續道:“不過沒談兩句。”
沒談兩句,是談到哪一句……
張特助覺得自家周總那微表情,憑他多年經驗,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但憑他多年經驗,周總就不該有這個好奇心。
張特助:“……”
司聿淮目前畢竟身份特殊,蔣閆斐也不好順著虞箏的話問下去。
不過字裏行間以及周聿裴現在的態度,蔣閆斐猜測或許是和平分手。
這種事情。
兩方沒感情,因為有個婚姻由頭,最後找個理由分了,太常見。
周聿裴沉沉看了虞箏一眼。
對上她疑惑挑眉的神情,默默地,垂眸錯開視線。
虞箏無聲嗬了一聲。
這時入口處傳來幾聲吵嚷的聲音,似乎有人要往裏麵闖,這動靜當即把幾人之間微妙的氛圍打破,張特助微蹙眉頭,站起身就要派人去問。
兩個男的已經推開服務生走了進來。
“預約什麽預約?睜大你們的狗眼看看,本少爺到這種地方還需要預約?你們經理是誰?叫出來!”
“蔣少爺!等等,今天真的不行……”
“都沒什麽人你們誆我呢?信不信我讓你們在京市混不下去?!一群沒眼力見……哥,你怎麽在這裏?”
蔣開囂張的表情一滯,眼神微移。
“周、周總。”
真巧。
京市總共沒幾個能壓他頭上的,特麽都給他遇見了!
蔣閆斐眉頭一皺,“你來幹什麽?”
蔣開:“落落想吃曼頓的甜點,我來給她打包。”
下意識老實回答。
虞箏暗歎,這狗東西來得正是好時候。
是熟人,張特助看了眼周聿裴指示,也就安安穩穩又坐了下來。
蔣開狐疑上前。
虞箏似笑非笑抬眼,一簇鮮花遮擋後,露出她豔麗奪目的五官,蔣開霎時冷下臉跳了起來,“虞箏!你怎麽會在這裏?!”
一看到虞箏,他就想起了什麽。
語含怒氣:“聿淮不要你了,你又到這邊來勾男人?你怎麽這麽不——”
蔣閆斐走過去,一巴掌扇停了他的話。
蔣開:“……哥?”
文雅的男人,臉上慍怒,抬手間動靜也是輕飄飄的,巴掌堅定,卻含著一抹壓製。
蔣閆斐看著蔣開,告訴他:“我在追求虞小姐。”
“所以,基於這個事實層麵,你要說我在勾女人嗎?”
“?”蔣開被扇得有點懵,但他堂哥家裏長輩寵得很,他又奈何不得,突如其來的這話又給他弄得懵上加懵,“不啊,但,她不是聿淮的未婚妻嗎?”
比憤怒更上頭的是疑問。
不過此時沒人回答他,虞箏坐得比較遠,現在繞過桌子,朝蔣閆斐輕輕道了聲謝,隨後拎起酒瓶眼疾手快——
“你一個一天到晚在外麵勾搭女人的渣男,哪來的臉說我?”
蔣開條件反射要閃開,虞箏反應比他更快,朝著腦袋當頭一砸,還能順手連扇他兩巴掌一腳給他踹開。
周圍人一頓驚呼。
蔣閆斐嘴巴微微開合,眼中露出濃鬱震驚。
張特助:“……”
他看向自家周總,周總眼中的眸光瞧著比蔣家那兩位少爺還複雜。
蔣開抹了把腦門上的酒,捂著肚子從地上爬起來,滿臉猙獰,“你以為你現在——”
蔣閆斐一愣,上前攔住他,“聿淮的未婚妻,你說話這麽難聽,被打活該。”
“她現在不是了!”
蔣閆斐皺眉,身形不動,“我在追求,你也沒資格動她。”
蔣開:“……”
他氣得眼眶通紅,顫抖著舉起手指,最終定在一臉看戲的虞箏身上。
“虞箏,你有本事就別靠男人!”
虞箏:“……?”
她想了想,覺得蔣開說得有道理。
“那我出來咯。”她揉了揉指骨,眼神銳利起來。
蔣開:“……”
蔣開忙後退兩步,拚命遮掩眼中陰鶩,“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虞箏試探一問:“不會放過我的意思,是指你要靠男人靠女人來對付我嗎?你可以靠別人?我就不能靠?”
“要不你現在堂堂正正來和我打一架吧,這樣纔是你口中的靠自己。”
蔣開:“……”
打不過!
他覺得虞箏簡直不可理喻,“我找家裏人來對付你,怎麽就是靠別人了?!”
“哦,到你這裏,標準又變了。家裏人是吧……”
虞箏一臉心胸寬廣地點點頭,轉瞬小跑到麵無表情的周聿裴旁邊,拉著他胳膊,一指,“哥,幫我對付他!他竟然敢威脅我?!”
蔣開嘴動了動,心裏罵得很髒,但陡然對上週聿裴那雙沒什麽情緒的眼,一時又發不出聲音。
“你、你這……”
他想說,虞箏已經不是周家的準兒媳了,想說,他以前說這種話的時候,司聿淮本人都沒有多指責……
可對上週聿裴看過來的視線。
隻覺渾身驟冷。
這位一句話,真能把他徹底打入地獄。
“既然不會說話,找個女人嫁了,讓人教教吧。”
虞箏眉一抽:“?”
張特助在旁邊懷疑幻聽,不可置信轉頭。
蔣閆斐:“……”
反應最大的,自然就是原本還心存僥幸的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