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箏記得。
司漪白在思南公館這邊養了幾隻爬寵。
她退出宴會廳,找到放爬寵飼料的小樓,溜進去。
果不其然看到玻璃盒裏到處爬的小白鼠。
走過去。
抓出一隻。
酒杯裏的液體滴了一滴進鼠嘴,然後把剩下的交給老方帶去檢驗。
老方行事沉穩,且對顏寧落來說麵生,離開不會引起注意。
就是檢驗結果不會太快,要反利用顏寧落的招,最好馬上出結果。
小白鼠就不錯。
用完丟司漪白那幾隻大寶貝的缸裏。
幾分鍾後,心滿意足看到小白鼠躁動且活蹦亂跳,虞箏悄悄退出側樓。
宴會廳。
顏寧落心不在焉和蔣開說著話。
心裏忍不住有些疑惑,虞箏怎麽還沒碰那杯酒,不一會兒,對方一個消失,出來時手上的酒杯空了。
顏寧落心頭劃過一絲疑惑。
卻又覺得對方不太可能發現異樣。
這次的事,自己一點破綻沒露,大概虞箏隻是剛巧去了別的地方,不然她早過來鬧了。
……所以酒虞箏喝了?
公館花園,暖房春意盎然,外界難得一見的珍貴品種在這裏被養護極佳。
陳夏一下子拍了上百張照片,看到虞箏慢悠悠走過來。
“虞總,”她對外稱呼向來公事公辦,“老方拿走那酒有問題?”
她抬手招呼幾步開外的侍應生,讓對方幫忙去另一邊拿溫好的酒。
陳夏暗示般抬了抬下巴。
意思是和侍應生說話這點太過尋常。
“再看吧。”虞箏想了想慎重道。
她總不能說是因為什麽眼神和直覺,事情沒發生,那就是她疑神疑鬼,好在今晚盯人不費多少力氣。
無形中“幫助”顏寧落才費勁。
借著人群。
兩人找到一個適合觀察顏寧落的隱蔽點,就在一處假山後假裝說話。
陳夏其實不太知道虞箏想幹什麽。
對方說酒裏有問題,以及在周家太子爺生日這天偷偷觀察顏家小姐,行事都挺怪異的。虞箏沒解釋,陳夏想到比如突然要男模又突然不要,比如大半夜發奇奇怪怪的話等等些事,再往前想……
不問也好。
她隻需要執行。
然後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交談,偷窺。
顏寧落發現一個轉身,好不容易虞箏喝了酒,人又不見了。
轉念。
……總能找到。
她決定執行下一步。
……
“聿裴,你在想什麽?”周聿裴剛從外麵接了周老爺子,爺孫倆此刻慢悠悠走在花園。
一些賓客遠遠見著了,想過來打招呼。
又不至於沒眼色至此。
隻好在不遠處探頭探腦,竊竊私語說著話。
周老爺子雖是常年住療養院的人,身體中氣卻足,周聿裴很快收起視線,仍被他精明地抓到方向,停下腳步往那個方向看去。
周老爺子:“女的?”
“我還以為你被西方那邊荼毒,常年身邊除了張特助就是保鏢,完全不對女人感興趣呢,那是哪家的小姐?”
說風就是雨。
周老爺子提起柺杖就要走過去。
“爺爺,”周聿裴冷著聲音,也不攔,“那個是虞箏,你孫媳婦。”
周老爺子的腳步刹住。
蒼老眼皮微微下垂,迸射一縷精光。
“是虞箏那丫頭啊,那不用過去,的確已經是我孫媳婦了。”
“不過她怎麽跟做賊似的偷偷躲在那邊?哎喲這腦袋探出來在觀察什麽敵情呢?”
“還有,聽著你好像和虞箏很熟悉?”
周老爺子一問三連。
像是話趕話,隨口一問。
周聿裴聲音沒什麽變化,“司聿淮的未婚妻,我為什麽不熟?”
“也有理。”
周老爺子眯起渾濁的雙眼,樂聲道:“去!把那兩個兔崽子都叫過來!”
最近有些事情他從警衛員那裏聽說了,動靜不算小。
……
“虞總,那邊是不是在看我們?”
挺意外的,虞箏不小心和十幾米外的周聿裴視線對了一秒。
搞事中……
她若無其事轉開視線,縮回頭。
天色太暗,她假裝沒看見也行。
“沒看我們,幻覺。”
周老爺子過來了,虞箏於情於理肯定要過去打聲招呼,不是現在,她往另一個方向瞥了眼顏寧落,對方終於開始行動。
走到了周聿裴和周老爺子麵前。
雙方似乎說了什麽。
夜色中虞箏感覺周老爺子也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
不好再藏下去。
顏寧落進度滯在周聿裴這邊,虞箏輕咳一聲,讓陳夏先離開,自己若無其事地從假山走了出去。
她去助攻!
“爺爺,大哥,落落,真巧。”
一從假山出來虞箏就揚起笑臉,一副自然神態。
周老爺子耷拉著眼皮,睨她,“不巧,我看到你了。”
“爺爺眼神犀利不減當年!”
“別貧,”周老爺子冷哼:“倒是一碗水端平,點卯呢。”
這是奚落她就差打起來還能笑著和顏寧落打招呼呢……
虞箏連連擺手,笑嘻嘻說“不敢”,兩人旁若無人交談的這幾句,看起來比旁邊的周聿裴還像祖孫。
顏寧落麵上有些僵硬,她剛才過來打招呼,周老爺子愛搭不理。
跟虞箏卻有這麽多話能說。
周老爺子的身份容不得她置喙很多,隻好把這委屈壓在心底。
再看一旁周聿裴,她過來,就回了她一個“嗯”,唯一欣慰的,虞箏和周聿裴打招呼,也隻得到了一個“嗯”。
但是……
顏寧落目光落在虞箏身上。
如果喝了酒,那藥應該生效了吧……
反應呢?
虞箏注意到她的眼神。
心中一動。
立馬毫不猶豫。
頂著周聿裴和周老爺子奇怪的眼神,手指在太陽穴上揉了揉,“酒喝多了,頭有點暈……”
顏寧落:“……”
應該不是裝的吧?
對著周家這兩位,虞箏如果不是真的頭暈,應該不會當場說出這麽失禮的話吧?
但……藥的症狀是頭暈嗎?
顏寧落腦中思緒一閃而過,沒一會兒又有一絲急切冒出來。她剛剛找周聿裴,是用司聿淮做藉口,對方真真切切有傷在身,顏寧落出來拿換的藥,本想用這個藉口把周聿裴引到準備好的房間,到時她也有合理藉口……可週聿裴說他不是醫生。
得知親弟弟受傷,他都不去看一眼?
現在這……
就聽這時周老爺子哼聲:“聿裴,你帶她去樓上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