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虞箏還是從周聿裴少有情緒的臉上窺出一抹鬱色。
像極了半年前被她下藥那場的事後,唇線平直,點點憂鬱。
不過那時是昏迷的。
她換了衣服出門。
給他自己消化的時間。
山莊建了一片小型高爾夫球場,虞箏從邊上路過時,看到不遠處一組四人在做熱身運動。
司漪白說的地方在山莊東南側,路不算近,得從高爾夫球場繞一小段路。但她裹得嚴實,風吹不到,倒也不用特地叫車。
閑逛,順便曬曬太陽。
下週的拍賣會,虞箏看過提前放出的部分拍品。
是關於服飾主題的拍賣會。
有幾件古董高定和稀有配飾吸引了她注意。
原本打算讓人過去代拍的,如果是司漪白手中的票,位置絕佳,那種層次的視覺盛宴和現場觀摩虞箏有空的話挺想親自跑一趟。
突然。
“唉——小心!!”
不一的驚呼遠遠近近傳過來。
虞箏下意識側了下頭,緊接著生生控製了這股轉向的力,停駐在原地,背過身繼續往前走。
下一秒。
尖銳的力道砸在她腳踝。
有幾個人在不遠處喊:“臥槽你今天怎麽回事?!怎麽還出球道了?”
“快過去!砸到人了!”
虞箏轉了下腳踝,沒有骨折,心想這不是跑出球道的問題,這球跑出場了……
曾經在環宇時她拿下過一個難搞的專案,陪了那家公司專案合夥人打了一個月高爾夫,對方人菜癮還大,160公裏時速的球當場將一個旁邊球道的人打得骨折。
後來專案拿下,她對高爾夫的敬畏卻留了下來,對規則和技術的敬畏。
這種飛來橫禍,是走在路邊都能被砸到的概率。
不大,但致命。
三男一女走過來,都是二十五六歲上下的年紀。
“不好意思,你沒事兒吧?”四人中看起來年紀最小的男人開口:“是砸到腳了嗎?我叫車過來帶你去醫院看一下吧。”
剛才驚呼中,虞箏往前堪堪走了一步,原本落球的地方,在她腰附近。
幾人態度看著還算誠懇,最中間穿著運動服的女人頭發高高梳起,一雙略帶英氣的眼眸半藏在帽子下,投出一股銳利審視。
虞箏沒說話。
女人開口:“今天玩累了,有點沒注意力道,對不住。我們加個聯係方式,你如果不想去醫院,我現在把賠償轉給你。”
找不出漏洞的話術,體麵又周到。
“沒關係。”
虞箏狀似思考一秒,調出手機裏存的卡號,“直接轉銀行卡可以嗎?”
對麵拿過手機的動作一頓,聽出她沒有和自己加好友的意思,眉頭皺了皺,眼中閃過不悅。
從兜裏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虞箏。
“後續還有什麽問題,可以聯係我。”
話落,虞箏收到十萬塊錢的轉賬。
她感覺,對麵像是故意來送錢的。
從那顆飛速而來的高爾夫球飛行速度並沒有達到她警惕那般開始。
從同行男人的隻言片語和對方一身氣度,卻“不小心”把球砸到她的女人開始。
虞箏沒見過這個女人,卻在財經報告中見過同行的某個男人,一直沒開口那個,似乎是霍家人。
她對女人身份有了猜測。
但這個飛過來的球,她想不通。要說有惡意,還特意減緩了球速,不過閑著沒事兒拿球砸她這點,本身就不友好,還帶著一種想砸就砸的隨意感。
恐怖哦,虞箏加快腳步離開。
她沒回頭,卻感覺身後有人在看她,讓她有種古怪的錯覺,這個女人似乎在哪裏見過她。
“還在看什麽?”
“車來了,我們走吧,哥,你叫一下阿照!”
原地,一直沒說話的男人注意到女人的視線,“怎麽?”
“沒什麽。”
一道倨傲的女聲響起:“我在一個小偷的隨身物品中見過她的照片,有些好奇。”
說話的男人顯然瞭解過一些事情,皺眉:“偷了你家價值十個億皇冠的小偷?那個女人……要表哥幫你抓起來嗎?”
回答他的是拒絕。
“同班照裏關係不遠不近的女同學而已,雖然長相和七八年前有些變動,依然是裏麵最惹眼的。”
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更何況,那個小偷警惕得很,要是抓了他那些同學,他可不會乖乖露麵。”
“我已經讓人把剩下38個人全部監視起來了,隻是還有兩三個不太好接近……”
霍瀟照有些遺憾,“可惜,我明明照著她上半部分打的,怎麽偏偏隻磕到腳踝呢?”
不然,這聯係方式可就拿到手了。
她總得接近一兩個同學,才能得到那個該死的小偷的訊息。
“表姐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就為了這個原因拿高爾夫球砸人,這是會死人的!”
“好吧,在國內,我會注意的。”
開口的少年發現她渾然不在意的神情,嘴動了動,終究沒再說,隻是咋舌:“還有,表姐你這個眼神也太恐怖了,隔這麽老遠還能看清長相……”
幾人說笑著,渾然不在意剛才的插曲,一個個上了車。
……
虞箏找到暖房喝茶的司漪白。
那四個讓她不太舒服的男女正在同一張桌子笑著聊天。
……見鬼了。
司漪白把票給她,發現她的視線,“你看霍家那幾個幹嘛?”
霍大嫂剛好在另一端聽完事情經過,抬起頭抱歉地接話道:“這幾個孩子剛在和我說,打高爾夫的時候不小心砸到了路過的虞小姐,說虞小姐隻要了賠償,沒答應去醫院呢。”
說著,虞箏就見其中的女人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伸出手,“霍瀟照。”
“虞箏。”當著一群長輩,虞箏同樣伸出手友好一握。
“實在不好意思,”霍瀟照再次道歉,她的眉骨深刻帶著一絲異域,眼微垂,“沒想到還是嬸嬸認識的人,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請虞小姐吃個飯當做賠罪?”
這一刻,虞箏確信了,這位霍家小姐在刻意接近自己。
她往司漪白身後縮了縮,客氣地連連擺手,“沒關係,不用不用,我沒受傷。”
“況且,霍小姐已經賠過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微飛紅。
司白漪瞥了眼虞箏。
低頭不動聲色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