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笑了笑諷刺的看向賀陸川。
“為什麼,你還不明白嗎?”
他在電話裡的聲音突然哽住了:
“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你媽媽她,在八年前就已經......”
“已經去世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痛的已經失去了知覺:“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媽怎麼樣,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你管,以後不要在給我打電話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不給他追問的機會。
而賀陸川,卻像是瘋了一樣,
幾乎崩潰。
他不相信我的話,
到處打電話求證,
首先是外婆,這麼多年了,他依舊那麼的不要臉,害死了外婆的女兒,幾年來對我們母女不聞不問,卻還是能覥著臉給她打電話。
可外婆不會理他的。
賀陸川問起媽媽的死訊時,對麵隻剩下了良久的沉默,與一聲無言的歎息。
他大概知道我冇有騙他,可他還是不死心,打給了當年媽媽的離婚律師。
賀陸川拚命的追問當初我媽是怎麼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的,問他有冇有見過我媽的最後一年。
李律師歎了口氣說道:
“很遺憾,賀先去,當年我也冇有見過沈女士。”
“八年前,你們離婚的時候,沈晴女士已經走了,是你的女兒替她簽的字。”
“那年她也隻有十幾歲,臉色慘白,抱著一隻骨灰盒,眼神空洞的問我‘爸爸出軌,媽媽死了我現在是不是很可憐’。”
當時我的樣子太過弱小無助,
以至於李律師再後來見到賀陸川的時候,摒棄了作為一名律師應該具備的基本道德,
把我的近況告知了他。
當時賀陸川在吸菸,拿到離婚協議書,隻覺得一身輕鬆,
迫不及待的要迎接徐薇肚子的的新生命,
李律師那句輕飄飄的去世、孤女等字眼,估計壓根冇進過他的耳朵,
他當然不知道當年發生過什麼。
隻是我已經不在乎了,
他是崩潰也好,懺悔也好,
都跟我毫無關係。
他打完電話,得知真相後,崩潰的癱倒在了地上,
泣不成聲。
過了一會兒,賀陸川想上樓找我,
雖然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找我還有什麼用。
是彌補亦或是慚愧。
隻是我和小姨正好要出門,
剛走到樓梯口,就撞見了正往上衝的他。
賀陸川抬頭看到我們,尤其是看到我冷漠的臉時,整個人僵住了,
他似乎想喊我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滿是茫然。
小姨的反應比我快得多,
她先是一愣,目光在我麵無表情的臉上和賀陸川崩潰的神情間迅速一掃,
八年來積壓的憤怒、悲傷、對姐姐早逝的痛心、對外甥女孤苦長大的心疼,
在這一瞬間全部爆發。
“賀陸川,你這個畜生!”
小姨尖利地罵了一聲,根本不等賀陸川有任何反應,就衝了上去,開始打他。
“啪!”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賀陸川臉上,把他打得頭一偏。
“你還有臉出現在這裡?你還有臉來找小楠?”
小姨一邊罵,一邊用手裡的包,往賀陸川身上砸,
“我姐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嗎?她走的時候有多難過多不甘心你知道嗎?你那時候在乾什麼?你在陪著那個狐狸精,你在盼著那個野種!”
賀陸川冇有躲,或者說,他根本失去了躲閃的力氣,
他隻是站在那裡,承受著小姨的撕打和怒罵。
6.
小姨的質問像刀子一樣,一下下戳在賀陸川的身上,
他頭垂得很低,背也有些佝僂,
小姨的聲音卻很高,把他壓的抬不起頭。
“對不起,小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原諒爸爸好不好,這些年是爸爸對不起你。”
我就站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靜靜看著這一幕,
看著賀陸川此刻的狼狽和痛苦。
八年前,我媽躺在病床上,一身是傷,
那是為了護住我才被我爸失手打出來的,
她明明已經痛得渾身發抖,意識都有些模糊
可她的手卻死死抓著我的手,那麼用力,
指甲幾乎要掐進我的肉裡。
她的眼睛看著我,滿是愧疚:“楠楠,對不起,是媽媽冇保護好你......”
那個“對不起”的尾音,被合上的手術室門徹底切斷,
留給我一片冰冷的,令人絕望的的等待。
後來,醫生告訴我,媽媽情況危急,需要家屬立刻簽字。
我瘋了一樣給我爸打電話,
幾十個電話撥出去,迴應我的卻隻有忙音。
最後一通是徐薇接的,
“喲,是沈楠啊?找你爸?”
“你爸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們正忙著。我說沈楠,你媽那身體,拖著也是受罪,早點走了也算是解脫,對大家都好,你說是不是?”
一股熱血猛地衝上我的頭頂,眼前都有些發黑。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才冷靜下來,重複了一遍說:“讓賀陸川接電話。”
徐薇在那頭嗤笑了一聲,把電話遞給了賀陸川:“你女兒電話,凶得很呢”
一陣雜音後,我爸的聲音終於傳了過來,
“又怎麼了?我說了冇事彆老打電話!你媽要真死了也彆告訴我,省得礙眼!”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那一刻,我對這個血緣關係上的父親徹底死心,
與此同時,手術室的燈滅了,
醫生從裡麵走出來,對我搖了搖頭,說媽媽的手術失敗,讓我節哀。
我蹲在地上,幾乎要隨我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