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的光影。
有個女孩的笑聲,脆生生的,像風鈴撞在風裡;有雙白皙的手,指尖捏著朵槐花,往他鼻尖湊;有個軟軟的聲音,貼在他的耳畔說:“阿深,等我回來。”
“晚晚她是誰?”
他抓住老太太的胳膊,指尖都在抖,“您說的晚晚,叫什麼名字?”
老太太被他嚇了一跳,拍了拍他的手:“就是蘇晚啊,蘇老師家的姑娘,跟你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忘了?”
蘇晚。
蘇晚!
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林深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麵鼓被敲碎了。
那些被藏起來的、被刻意掩蓋的、被強行壓下去的記憶,突然就決了堤。
他想起來了。
那個蹲在槐樹下靜靜看書的姑娘,穿他送的藍裙子,馬尾辮掃過他手背,在他心底帶起一陣暖風;那個站在火車站台,踮腳抱他,同他撒嬌的姑娘,說“阿深,我去支教一年,很快就回來”;那個趴在他書桌前,用鉛筆在桌麵上刻字的姑娘,歪歪扭扭刻了個“晚”,說“這是她的地盤”是蘇晚。
是他的蘇晚。
他怎麼會忘了她?
他踉蹌著衝進院子,掏出律師給的備用鑰匙,抖著手插進鎖孔。
“哢噠”一聲,門開了。
屋裡蒙著厚厚的灰,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光柱裡全是飛舞的塵埃。
他徑直走向裡屋的書桌,是他記憶裡的樣子,舊舊的紅木桌,桌角磕掉了塊漆。
他蹲下身,指尖撫過桌麵。
在右下角,他摸到了兩道淺淺的刻痕。
一道是“深”,一道是“晚”,兩個字的筆畫交纏在一起,像兩隻牽緊的手。
是他親手刻的。
十七歲那年,蘇晚說“我們刻個記號吧,證明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他就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刻了這兩個字。
刻完後她笑眯眯的說“林深,你刻得真醜”,卻偷偷在他手背上印了個槐花味的吻。
“蘇晚。”
他低低叫她的名字,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砸在刻痕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那些被強行遺忘的思念和痛苦,像潮水似的一股腦把他淹冇。
他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想起來她是怎麼離開的,想起來他是怎麼瘋的,想起來爸媽是怎麼哭著把他從醫院拉回來的。
十年了。
他竟然把她忘了十年。
“林深你怎麼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