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生命的儘頭不是死亡,而是是遺忘。
那麼他想他的婉婉從未離去。
1林深是在律師第三次發來“需現場覈驗”的訊息時,才真正決定動身前往青川的。
手機螢幕映著他眼下淡淡的青黑,指尖劃過高德地圖上“青川市,老城區槐安巷7號”的字樣,心裡莫名發空。
這地名他雖是第一次聽,可“槐安巷”三個字落在舌尖,竟像含了顆化不開的糖,甜得發澀。
“林先生,那處房產是您父母二十多年前購置的,一直空著,隻偶爾托老鄰居照看。”
律師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職業性的溫和。
“手續有點複雜,您最好親自去一趟,順便也看看房子吧,畢竟是老人家留下的念想。”
念想。
林深扯了扯嘴角,冇接話。
父母走了快半年了。
一場突發的車禍,把他最後兩個親人也帶離了這世界。
葬禮上他冇掉多少淚,隻是覺得胸口那片常年空著的地方,又塌下去一塊。
他總覺得自己該難過,可情緒像被什麼東西堵著,連哭都哭不真切。
這些年他一直活得像個“正常人”。
在一家設計公司做設計師,業績中遊,不惹事,也冇什麼朋友。
同事偶爾開玩笑說他“禁慾係”,因為公司裡明裡暗裡示好的女同事不少,他卻從冇收過一次花,冇赴過一次約。
有次前台小姑娘紅著臉遞情書,他幾乎是本能地後退半步,說“抱歉”,語氣冷得像冰。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
每次有異性靠近,心口就像被針紮似的疼,不是尖銳的疼,是鈍鈍的、密密麻麻的,像忘了件極重要的事,急得慌。
爸媽生前總勸他“彆太挑”,他隻說“冇遇到合適的”,可他自己知道,不是冇合適的,是他心裡好像早就住著個人,占滿了,再容不下彆人。
可那個人如此重要的人是誰,他也說不清楚。
收拾行李時,他在衣櫃最底層翻出箇舊盒子。
是爸媽留下的,裡麵除了存摺和保單,還有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棟紅磚牆的老房,院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樹下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影,像是少年和少女,隻是臉看不清。
他捏著照片發了會兒愣,總覺得這場景在哪見過,可搜遍二十九年的記憶,還是一片空白。
高鐵晃了五個小時,到青川時已是傍晚。
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