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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水泥牆上斑駁的汙跡,“現在命買不成了,錢也冇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上週我跟我爸說,再不離婚我可能會死在外麵,他說什麼來著?”
“他那是氣話!”
“他說‘死也要死在婆家’。”我扯了扯嘴角,牽扯到傷口,又疼得倒吸一口氣。
大姨歎了口氣:“你爸也是擔心你弟找不到……”
“我理解,”我打斷她,“所以也請他們理解,從今往後,我是死是活,都跟那個家沒關係了。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被他從屋裡踹出來。
隻因為“飯做得太鹹”。
我蜷在樓道冰冷的台階上,聽著他在屋裡罵罵咧咧地翻找,說我肯定還藏了錢。
我知道,再不離開,下次被他打暈過去,可能就真的醒不來了。
天亮後,我去了城南那家典當行。
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奶奶去世前偷偷塞給我的玉扳指。
“死當。”我把扳指從玻璃視窗推進去。
裡麵估了價。
比我想象中的低很多,但我冇有猶豫。
2
大姨又打電話來了。
大概是媽媽覺得冇麵子,又找她來當說客。
我正把冰塊按在嘴角,手機在桌上震動。
“小晚,你視頻裡那些傷,”大姨的聲音帶著哽咽,“大姨昨晚一宿冇睡著。”
冰塊化開的水順著下巴往下淌。
“可你弟那邊婚期都定了,”她頓了頓,“女方家說冇房子就退婚,你爸媽也是著急。”
原來不是心疼我。
“大姨。”我打斷她,“昨天他又打我了。”
“他今早出門前說,今晚要是再見不到錢,就把我從陽台扔下去。”
我放下衣襬,“大姨,您說我是等著被扔下去,還是現在跳樓死得痛快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傳來壓抑的哭聲:“你在哪?大姨去接你。”
“不用了。”我掛斷電話,把手機卡取出來折成兩半。
那晚我到底冇跳樓。
我把當戒指換來的四千塊錢,連同這個月剛發的工資,厚厚一遝拍在王強麵前。
“四千,先給你。”
我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陌生,“剩下的六萬四,我打欠條,按銀行利息算,你簽字離婚,我按月還你。”
他撚著錢,斜眼看我,臉上是那種貓玩老鼠的譏誚:“喲,長本事了?會打欠條了?”
“不簽也行。”
我指著陽台,“我現在就從那兒跳下去,你一分錢拿不到,還得惹一身騷。”
他盯著我,像在掂量我話裡的真假。
也許是我眼神裡的死寂嚇到了他,也許是他終於算明白,逼死我確實不如拿一張欠條劃算。
他嗤笑一聲,抓過筆:“行啊,離,但利息得按我說的算。”
簽完字那刻,我的手抖都冇抖。
離婚證拿到手後,我就著手搬家。
搬家那天,我媽來了。
她站在樓下,看著搬家公司的車,腳邊堆著幾個寒酸的編織袋。
這就是我全部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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