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少年記不起自己是誰,也說不清走了多久。
隻記得走。一直走。走到空氣越來越稀,喉嚨發緊,喘不上氣。
頭頂掛著一輪碧色的月亮,把整片大地照成慘白。他不記得,月亮該不該是這個顏色。
腳下的地麵是半透明的,像一塊被鑿空的青玉。踩上去,腳底盪開一圈微光。冇有聲音。他張嘴想喊,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少年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膚,正在一寸一寸變得透明,幾乎要融進腳下的青玉裡。他想縮手。手指不聽使喚,抖得厲害。透明從手背漫上手腕,又漫上小臂,有什麼東西正從他身上,擦掉他。
嗓子堵死了。發不出聲。
就在這時候,整片大陸往下墜。
墜得越來越快。腳下的大地碎裂、翻轉,天往後退,荒禿禿的地麵朝著他臉上撲過來。
一聲巨響,大陸崩了。
他被拋出去,摔在碎裂的石頭堆裡,胸口一陣撕裂的疼,一口血噴在青灰色的石麵上。直到這時候,死寂的世界纔有了一點聲音。他撐著爬起來,用儘全身力氣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