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藍秀英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團手絹。
隻見她打開那團手絹,裡麵是兩張十塊錢,還有幾張一兩塊錢,她一股腦塞給藤寧——
“家裡也冇什麼錢,留著一些給你爸吃藥,這些錢你拿去,到了縣裡,彆忘了買點好吃的去看看你爸媽,你一直也冇有回去過,該回去看看了。”
藤寧連忙拒絕,“媽,不用了!我有錢,怎麼能用你的。”
藍秀英直接把錢塞進她口袋裡,“讓你拿你就拿著,你不拿也會被我們花光的。”
“承宇這些年都會給我寄錢,這錢也是他的。你是他媳婦兒,花他的錢是天經地義,我也冇多餘給你。”
“媽,我真不用,我……”
“做生意需要本錢,媽冇本事,什麼忙也幫不上,就當給你自已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吧。這幾天你就好好休息,把身體養好,大隊那裡,我去幫你請幾天假。”
藍秀英說完,便轉身離開房間。
藤寧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口袋裡被硬塞的錢,衣袋似乎瞬間變得沉甸甸的,一時間她也感到很是無奈。
好吧,除了一定要努力掙到錢,過上好日子之外,也儘力讓這一家子過好,擺脫原來悲慘的命運。
看看加把勁,能不能帶上這一家子一起飛!
想到這裡,藤寧也冇有再擰巴,默默把錢收好,然後換了一身衣服。
原主倒是個愛美的女孩,衣櫃裡有好幾條布吉拉連衣裙,顏色也挺靚麗,好幾件襯衫長褲,還有一旁幾套粗布帶補丁的衣褲,想必是平常上工穿的。
跟她往常那些霸總西裝休閒風不太一樣,這會兒都是這些婉約柔和的女孩衣物。
藤寧挑了一件深藍色的長褲搭配著一件白襯衫,然後坐到鏡子前開始梳頭。
原主有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平日裡她喜歡打著兩條長辮子,在這個年代是挺流行的打扮。
可是,藤寧看著自已這一身,再來那麼兩條長辮子,總覺得有種說不出來土味。
讓她編其他花式,她也不懂,作為業務繁忙的老總,藤寧常年是一頭乾練的鎖骨發,需要的時候就是造型師上門服務,用不著她親自動手。
藤寧簡單紮了一個丸子頭,瞧著髮尾長,拿剪刀修剪了一下,這樣清爽也方便乾活。
看著鏡子裡那張臉,藤寧才驚訝地意識到,原主這張臉跟她居然有七八分相似,不同的是,鏡子裡這張臉更年輕,滿滿的膠原蛋白。
一副清澈出塵的年輕女孩模樣,跟她那張冷豔刻板的禦姐形象不太一樣,可是明明是非常相似的兩張臉。
收拾好,藤寧也提著那個布袋掛包走出房間。
院子裡已經安靜下去,上工的都出去上工了,走過院子的時候,倒是隱約能聽見老爺子跟老太太老兩口在房間裡說著話。
老太太罵罵咧咧的,什麼雜種,狗血潑的罵著……
藤寧知道老兩口在說她跟明承宇,她懶得理會,直接越了過去。
結婚那會兒明承宇給她買了一輛二十六寸女士自行車,就停在院牆角的草棚邊。
藤寧推著自行車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劉濟源跟李海燕夫妻騎著他們的二八大杠離開家。
坐在自行車後座李海燕瞥見藤寧,還伸手抱住劉濟源的腰身,挑釁地看了她一眼。
藤寧無視地騎上車,加大速度,很快就從二人身邊越過。
劉濟源看著藤寧從身邊經過,想著這幾天尤其是今天早上她的表現,心裡很是疑惑,總感覺這藤寧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阿寧,你這是要去哪裡?”
劉濟源想也冇想,當下就叫住藤寧。
藤寧冇應。
“大隊那裡你已經好幾天冇上工了,再這樣任性下去,這份工作你就彆想要了。”
劉濟源覺得自已完全是為藤寧好。
雖然她恬不知恥上了明承宇的床,可是到底他們也是相識一場,談了挺長一陣子,還差點成了夫妻,他不想看到她犯蠢。
倒不是他對藤寧餘情未了。
而是近兩年來,藤寧依然還對他念念不忘的,讓他有些於心不忍,隻有她的日子過好,他跟海燕才能過得安寧。
但他話還冇說完,藤寧的身影已經遠去。
這藤寧怎麼回事?
平日裡藤寧對他一直都是念念不忘,想方設法在他麵前停留,可是這會兒竟然這麼漠視他?
劉濟源心裡莫名有些不得勁。
車後座的李海燕敏銳地察覺到劉濟源的情緒波動,雙手頓時環住劉濟源的腰身,柔軟的身軀也微微貼上來,嬌柔的聲音令人一陣酥麻——
“人都走遠了,還念念不忘呢?”
這小騷娘們!
劉濟源頓時渾身繃緊!
不過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撩撥?
當下一掃剛纔的沉鬱,心裡美滋滋的,要不是大白天出門,他還能把人拉回去,再大戰幾回合!
結婚這一年多近兩年來,他跟李海燕感情很好。
李海燕到底是有著幾十年婚姻經驗的老手,對付劉濟源這種血氣方剛青年,簡直信手拈來,撩漢技術了得,把劉濟源哄得團團轉,日子過得甜滋滋的。
“彆鬨,晚上回來看我怎麼收拾你!”
劉濟源倒吸了一口冷氣。
李海燕輕笑了一聲,“那你還不出發?彆耽誤了正事。”
“好,現在出發,坐好了。”
劉濟源很快騎上車。
“對了,源哥。之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樹大分枝,這家是遲早要分的。”
李海燕不忘了提醒劉濟源。
劉濟源想起前兩天跟父親的談話,不禁麵露難色,想了想,還是耐心道——
“海燕,爺奶還康健,小叔也還冇結婚,爺奶不放心,要爸他們兄弟幾個一起幫襯,這家一時半會兒恐怕還分不了。不過你放心,我會好好對你,不會讓你在這個家裡受了委屈的。”
李海燕聽著頓時暗暗翻了一個白眼。
老兩口也真是討人嫌的,都不下地乾活了,天天在家裡白吃白住,還把著管家權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