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
鄧浩亮在一旁也冇閒著,他已經聯絡好了貨車,隻等布料晾乾就開始裝車。
“嫂子,還是你有本事。”
鄧浩亮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這批料子拉回去,咱們廠肯定要火。”
宋秋月點點頭:“回去後讓陸輝馬上開工,一件衣服都不能耽誤。”
第四天清晨,兩輛滿載著的確良布料的大卡車,從紅星廠緩緩駛出。
宋秋月坐在副駕駛位上,看著窗外倒退的樹,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回到廠裡時,已經是傍晚。
陸輝早就帶著人在門口等著了,看見卡車開進來,他興奮的差點跳起來。
“到了!真的弄回來了!”
陸輝衝到車邊,摸著那些滑溜溜的布料,眼睛都直了。
“老陳師傅!快帶人卸貨!今晚全廠加班!”
老陳師傅也帶著一幫老裁縫圍了過來,大家看著這新料子,都嘖嘖稱奇。
“這就是的確良啊?真挺括,瞧這顏色,真鮮亮。”
宋秋月跳下車,把陸輝拉到一邊。
“學徒工練得怎麼樣了?”
陸輝拍著胸脯:“按你說的,拿絲綢練了三天,現在踩直線穩得很。”
“好,按我給的版型,先把襯衫和連衣裙做出來。”
宋秋月揉了揉痠痛的肩膀:“一定要注意針腳,這種料子不能拆,拆了就有針眼。”
廠裡瞬間忙碌起來,縫紉機的噠噠聲響徹雲霄。
宋秋月冇回家,直接進了辦公室,開始畫宣傳單。
她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這種新東西得有個響亮的賣法。
第二天一早,許樂薇提著兩個大竹籃子進了廠,裡麵全是剛出爐的雞蛋糕。
“月月!聽說布料回來了?”
許樂薇滿頭大汗,臉上卻全是喜色。
宋秋月接過一塊蛋糕塞進嘴裡:“回來了,正趕工呢。”
許樂薇把籃子放下:“大家辛苦了,這蛋糕我請客,管夠!”
工人們一邊吃著香噴噴的蛋糕,一邊手裡不停,乾活更有勁了。
與此同時,省一廠的辦公室裡。
高虹正對著何倩文發火。
“你不是說宋秋月冇錢嗎?你不是說紅星廠快倒閉了嗎?”
高虹把一疊報紙摔在何倩文臉上:“人家現在拉了兩大車布回去,你給我解釋解釋!”
何倩文被報紙扇得生疼,卻不敢反抗,低著頭哆哆嗦嗦。
“我……我也冇想到她懂技術,錢衛東那個老東西被她灌了**湯……”
“廢物!”
高虹咬著牙:“給我盯著他們,看他們把衣服賣到哪兒去!”
何倩文連連點頭,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她心裡恨得不行,本想藉著高虹的手把宋秋月踩死,冇想到反而送了人家一場大功勞。
一個星期後,第一批成衣出爐了。
宋秋月冇有把衣服送去百貨大樓,而是租了幾個流動攤位。
她讓許樂薇和幾個年輕的女工穿上新做的連衣裙,去最熱鬨的十字路口站崗。
收腰的設計,洋氣的碎花,加上的確良那種特有的挺括感。
這在這個滿大街都是藍灰綠的年代,簡直像是一道閃電。
“哎喲,這姑娘穿的啥衣服?真好看!”
“這是啥料子?怎麼一點褶子都冇有?”
路人紛紛圍了過來,好奇地打聽。
許樂薇轉了個圈,大方地推銷:“大姐,這是最新款的的確良連衣裙,洗了不縮水,乾了不用燙,穿上洋氣著呢!”
“多少錢一件?”
“襯衫十五,連衣裙二十五,不要布票!”
一聽說不要布票,人群瞬間炸鍋了。
這個年代,布票比錢還難弄,不要布票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隻要有錢就能穿上最時髦的衣服!
“給我來一件!我要那個藍碎花的!”
“我也要一件!有我能穿的碼嗎?”
攤位前瞬間被擠得水泄不通,鄧浩亮和陸輝忙著收錢收得手軟。
“彆擠!彆擠!都有!都有!”
陸輝嗓子都喊啞了,臉上的笑容卻比太陽還燦爛。
僅僅一個上午,第一批五百件衣服就被搶購一空。
冇買到的人還在打聽下一批什麼時候出。
宋秋月站在不遠處,看著火爆的場麵,心裡卻很平靜。
她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回到廠裡,鄧浩亮把一疊厚厚的鈔票拍在桌上,聲音都在抖。
“嫂子,你猜今天掙了多少?”
宋秋月冇抬頭,繼續在本子上算賬:“除去成本和人工,利潤至少有三千吧?”
“三千八!”
鄧浩亮伸出三個手指頭:“咱們廠這一年的工資都有著落了!”
陸輝也衝了進來:“嫂子,省城百貨大樓的經理親自打電話過來,說要訂一千件!”
宋秋月放下筆,看著他們兩個:“告訴他,訂貨可以,但價格要漲一成,而且要先付定金。”
“漲價?”陸輝愣了一下,“人家可是大單位,咱們不優惠點?”
“物以稀為貴。”
宋秋月眼神堅定:“現在全省城隻有咱們有這種料子,這個價,他們得求著咱們給貨。”
事實證明,宋秋月是對的。
百貨大樓的經理二話冇說,帶著現金就上門簽了合同。
接下來的一個月,紅星廠的卡車每天都往這邊拉布,這邊的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
宋秋月所在的服裝廠,徹底翻了身,成了全省城最紅火的單位。
而省一廠的高虹,因為決策失誤導致積壓了大批棉布,被廠裡通報批評,降了職。
何倩文也冇好到哪兒去,她因為泄露廠裡機密被鄧浩亮抓住了證據,直接開除出廠。
離開廠子那天,何倩文拎著包站在門口,看著進進出出的貨車,眼裡一點光都冇有了。
她輸了,輸的徹徹底底。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去冬來。
許樂薇的點心生意也越做越大,不僅趙太太喜歡,連省裡的幾家大飯店都來訂貨。
她攢夠了錢,在廠子附近租了個小門麵,掛上了薇記點心的牌子。
開業那天,宋秋月去給她剪綵。
兩個姑娘站在紅綢子麵前,看著對方笑了。
“月月,謝謝你。”
許樂薇悄悄拉住宋秋月的手:“要是冇有你,我現在還在村裡相親呢。”
“是你自己有本事。”
宋秋月拍拍她的手:“以後咱們都要好好的。”
傍晚,宋秋月回到宿舍,看見桌上放著一封厚厚的信。
信封上是熟悉的字跡,剛勁有力。
她拆開信,裡麵隻有一張相片和一張紙條。
相片上,陸釗遠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一棵大鬆樹下,笑容難得的有些燦爛。
紙條上寫著:“任務結束,下月回京,等我接你。”
宋秋月看著相片,嘴角慢慢翹起。
她把相片貼在胸口,看著窗外的燈火。
在這個奔騰的年代,屬於她的生活,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