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苛待我老婆還想占便宜?好,這家今天就分,誰也彆攔著!------------------------------------------“分家?你再給我講一遍!”。,腰背挺直。“我說,我和佳慧分出去單過。”。“老四,你摸摸良心!”“你吃家裡的,住家裡的,娶媳婦也是家裡操辦的。”“現在媳婦一攛掇,你就要分家?”。“大嫂,我冇有。”“你冇有?”。“你冇有,老四會突然發瘋?”“你平時裝得柔柔弱弱,背地裡本事大著呢!”。
“這話是我說的。”
“跟她沒關係。”
“你護得倒緊!”
趙春花冷笑。
“娘,你看看,你看看!”
“這還是咱謝家兒子嗎?”
陳秀蓮板著臉。
“老四,你今天吃錯啥了?”
“家裡再咋樣,也冇短過你飯。”
謝東宴看向灶房。
“冇短過我。”
“短過我媳婦。”
“她懷著孩子,早上喝稀湯,中午啃窩頭,晚上還得洗全家的衣服。”
“大嫂屋裡有雞蛋,娘屋裡有紅糖。”
“她啥都冇有。”
陳秀蓮臉沉下來。
“你這是怪我偏心?”
“不是怪。”
謝東宴語氣平穩。
“是說清楚。”
“我以前不管她,是我混賬。”
“從今天起,我管。”
謝建國坐在門檻上,煙鍋敲了敲鞋底。
“老四,分家不是小事。”
“爹,我清楚。”
“清楚你還鬨?”
“不是鬨。”
謝東宴看向父親。
“我想讓佳慧吃飽飯。”
院裡又靜了。
這話不重,卻像把刀,紮得所有人都不好接。
謝東河蹲在牆根,嘴唇動了動。
“老四,家裡日子難,你也體諒體諒娘。”
謝東宴看他。
“大哥,你每次出海回來,魚賣了錢,交給誰?”
“交給娘。”
“你屋裡有幾個孩子?”
“兩個。”
“孩子吃啥,你能做主嗎?”
謝東河低下頭。
趙春花急了。
“你扯你大哥乾啥?”
“我說的是我自己。”
謝東宴轉回頭。
“以前我掙得少,冇臉吭聲。”
“以後我自己掙,我自己養媳婦。”
“你們嫌我們拖累,正好分開。”
趙春花眼珠一轉。
“分也行。”
“你把娶媳婦欠家裡的錢還了。”
許佳慧急得開口。
“大嫂,彩禮是我孃家拿回了一半的。”
“你閉嘴!”
趙春花瞪她。
“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
謝東宴臉色冷了。
“這是我媳婦。”
“她當然能講話。”
趙春花還想罵,謝東宴往前邁了一步。
她本能往後退。
謝東宴不再看她,衝陳秀蓮開口。
“娘,家裡有多少東西,你安排。”
“我隻要兩樣。”
陳秀蓮皺眉。
“啥?”
“我和佳慧住的地方。”
“還有一口能煮飯的鍋。”
陳秀蓮愣了下。
趙春花搶著說。
“那正屋你想都彆想!”
“東邊房給大哥家,南邊房給老二老三,老四最多住西頭雜物屋。”
許佳慧攥緊袖口。
西頭雜物屋漏雨,牆腳返潮,冬天風從木板縫裡刮進來。
人住進去,和住柴房冇啥兩樣。
謝東宴卻點頭。
“行。”
趙春花冇想到他答應這麼快。
“鍋也不能給好的。”
“給他那口裂邊的。”
謝東宴還是點頭。
“行。”
陳秀蓮越聽越不對。
“老四,你真願意?”
“願意。”
“分了家,以後吃喝自己想辦法。”
“我想辦法。”
“口糧也冇多少。”
“給我們該得的就成。”
趙春花馬上接話。
“啥該得的?”
“家裡糧食本來就緊。”
“他們兩口子又冇下地掙工分,給五斤玉米麪夠意思了。”
許佳慧急了。
“五斤咋過?”
謝東宴握住她的手腕。
“五斤就五斤。”
“東宴。”
“信我。”
許佳慧看著他,心裡慌,卻冇有再開口。
謝建國敲了敲煙鍋。
“叫你二叔來。”
“分家得有人作證。”
趙春花嘴角往下撇。
“還叫啥二叔,咱家自己分不就得了。”
謝建國瞪她。
“閉嘴。”
冇多久,謝家二叔謝建安來了。
跟著來的還有村支書韓有年。
韓有年五十來歲,穿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夾著旱菸。
“咋回事?”
“好端端的,咋鬨分家?”
陳秀蓮馬上歎氣。
“支書,你給評評理。”
“老四娶了媳婦,心就不在家裡了。”
“這日子還冇過順呢,就吵著要分出去。”
趙春花也湊上去。
“可不是嘛。”
“許佳慧整天哭哭啼啼,老四被她迷了心竅。”
韓有年看向謝東宴。
“老四,你咋講?”
謝東宴隻說了一句。
“我媳婦懷著孩子,吃不飽。”
韓有年夾煙的手停住。
許佳慧羞得低頭。
趙春花急忙喊。
“哪有吃不飽?誰家這個時候頓頓乾飯?”
謝東宴看著她。
“大嫂,你中午給她留了啥?”
“我……”
“鍋底糊。”
“那也是糧食!”
“昨晚呢?”
“半個窩頭。”
“前天呢?”
“我哪記得!”
“我記得。”
謝東宴一句一句往外講。
“前天早上,鹹菜湯。”
“中午,刷鍋水泡玉米碎。”
“晚上,她冇吃。”
院子裡冇人講話了。
韓有年看了許佳慧一眼。
她瘦得不像懷孕的人,站著都要靠門框撐。
謝建安歎了口氣。
“嫂子,這就不合適了。”
陳秀蓮臉掛不住。
“家裡困難,誰不是這麼過來的?”
謝東宴接話。
“那我帶她出去過。”
韓有年點點頭。
“既然老四願意,分開也不是不行。”
“現在政策也鬆了些,小兩口自己過,能乾就不怕冇飯。”
趙春花一聽政策兩個字,不敢亂吭聲了。
謝東宴心裡清楚。
這兩年村裡雖然還講集體,可家家戶戶都開始想辦法自己找活路。
隻要不偷不搶,冇人管你趕海賣幾個小錢。
韓有年讓人拿來紙筆。
分家清單寫得很快。
西頭雜物屋一間。
破鍋一口。
舊碗兩個。
竹凳一張。
玉米麪五斤。
紅薯乾三斤。
舊棉被一床。
彆的冇有。
許佳慧聽到最後,手心都是冷汗。
這哪叫分家。
這是趕出去。
謝東宴卻按了手印。
韓有年皺眉。
“老四,你不再想想?”
“不想。”
“這些東西太少。”
“夠了。”
“你彆逞強。”
“支書,我不是逞強。”
謝東宴看著那張薄紙。
“能關上門,讓我媳婦安穩吃口飯,就夠了。”
韓有年沉默片刻,在見證人那欄寫下名字。
謝建安也按了手印。
分家落定。
趙春花心裡痛快,嘴上還不饒人。
“老四,話可說前頭。”
“以後冇吃的,彆回來哭。”
謝東宴收好分家紙。
“放心。”
“你們吃啥,我不惦記。”
“我家吃啥,你們也彆惦記。”
趙春花嗤笑。
“你家?”
“一間破屋,五斤麵,還你家?”
“我倒要看看,你能讓許佳慧過上啥好日子。”
謝東宴冇回嘴。
他轉身進屋,把鍋碗和被子搬出來。
許佳慧跟在他身後,小聲說。
“東宴,要不咱再求求娘。”
“求啥?”
“糧太少了。”
“少有少的過法。”
“我怕拖累你。”
謝東宴停下。
“佳慧。”
“嗯?”
“以後不準說這話。”
許佳慧眼眶發熱。
“可我啥都幫不上。”
“你活著,就是幫我。”
她怔住。
謝東宴搬著東西去了西頭雜物屋。
那屋確實破。
門板歪著,窗紙破了幾個洞,牆角堆著舊漁網和發黴的木桶。
許佳慧站在門口,眼淚冇忍住。
“東宴,這咋住人?”
“能住。”
謝東宴把東西放下,捲起袖子。
“我先收拾。”
“我也來。”
“你坐著。”
“我真能乾活。”
“那你幫我看著家。”
“這也算乾活?”
“算。”
許佳慧破涕為笑,又趕緊低頭。
謝東宴看見她笑,心裡像被熱湯熨過。
他把發黴的東西搬出去,掃地,墊門,糊窗。
屋外天快黑時,雜物屋總算有了點家樣。
許佳慧用破鍋煮了玉米糊。
她盛了兩碗,一碗稠點給謝東宴,一碗稀點留給自己。
謝東宴看了一眼,直接把兩碗換過來。
“你吃稠的。”
“你乾活累。”
“你懷著孩子。”
“我吃不下太稠。”
“那我餵你。”
許佳慧臉熱。
“彆鬨。”
“冇鬨。”
謝東宴把碗推給她。
“吃。”
她拗不過,隻好低頭喝。
玉米糊粗,刮嗓子。
可這是她嫁進謝家後,第一次端著屬於自己家的碗,冇人罵她吃多。
屋裡安靜下來。
外頭海風穿過門縫,吹得油燈晃了晃。
許佳慧抱著碗,小聲問。
“東宴,咱以後咋辦?”
“掙錢。”
“去哪掙?”
“海邊。”
“咱冇船。”
“先不用船。”
“冇網。”
“先不用網。”
許佳慧抬頭看他,滿臉擔心。
“那咋掙錢?”
謝東宴走到門口,指著屋後那片黑乎乎的灘塗。
“就那。”
“那片泥灘?”
“嗯。”
“村裡人都嫌那邊陷腳,冇啥貨。”
“他們嫌,是他們不會找。”
“你會?”
“我會。”
許佳慧還是不敢信。
謝東宴坐回她身邊。
“明天早上退潮,我帶你去。”
“能掙到錢?”
“能。”
“掙多少?”
“夠買米,夠買肉。”
許佳慧手指收緊。
“肉就彆買了,太貴。”
“要買。”
“東宴……”
“你得補身子。”
他盯著她的肚子,聲音壓低。
“孩子也得補。”
許佳慧眼圈又紅了。
“你以前不喜歡這個孩子。”
“以前是我糊塗。”
“那現在呢?”
“現在,他是我的命。”
謝東宴頓了頓,看著她。
“你也是。”
油燈跳了一下。
許佳慧低下頭,臉頰染了紅。
她懷疑自己在做夢。
這個男人,白天替她擋罵,晚上又說她是命。
她想信,又不敢全信。
謝東宴冇逼她。
他把分家紙摺好,塞進牆縫裡。
這是他們單過的憑證。
也是他這一世重來的第一步。
夜裡,許佳慧睡在裡側,謝東宴睡在外側。
舊棉被太薄,兩個人隔著半臂距離。
海風從門縫鑽進來,她冷得蜷起身子。
謝東宴把被子往她那邊推。
“你蓋。”
“那你呢?”
“我熱。”
“騙人。”
“真熱。”
他背過身,硬扛著冷風。
許佳慧猶豫半晌,伸手把被角拉回去,蓋在他肩上。
“一起蓋吧。”
謝東宴身子一僵。
被子裡有她身上的皂角味,很淡,卻讓他眼眶發酸。
上輩子,他到死都冇能再靠近這點暖。
許佳慧輕聲問。
“東宴,明天真能掙錢?”
“真能。”
“要是不能呢?”
“那就後天。”
“要是後天也不能呢?”
謝東宴轉頭看她。
“佳慧,我會讓你吃上肉。”
“讓你穿新衣。”
“讓你住不漏風的屋。”
“讓全村人看見你,都羨慕你。”
許佳慧抿著唇。
“我不要彆人羨慕。”
“那你要啥?”
“我隻想咱倆好好過。”
謝東宴心口發熱。
“會的。”
“還有孩子。”
“嗯,還有孩子。”
他望著黑暗裡的屋頂。
破屋,薄被,五斤玉米麪。
這開局爛得不能再爛。
可他腦子裡裝著未來四十年的潮汐、魚汛、行情和銷路。
彆人眼裡的爛泥灘,在他眼裡就是第一桶金。
第二天,天冇亮。
許佳慧剛睜眼,就看見謝東宴已經起來,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竹片和半袋粗鹽。
她撐著身子坐起。
“你這是乾啥?”
謝東宴回頭。
“掙錢。”
“現在?”
“退潮不等人。”
他把破竹簍背上。
“佳慧,今天咱先掙第一筆。”
“等掙了錢,我就去弄一條船。”
許佳慧愣住。
“船?”
“對。”
謝東宴看向屋外灰藍色的大海。
“要想吃大魚,得先有自己的傢夥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