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一片花花綠綠。
同村的趙長順本站在人群邊上看熱鬧,一件羽絨服掉出來後彈開,蓋在了他的腳麵上。
小茜急忙放下籃子,準備蹲下身揀衣裳,看到趙長順的眼神,便笑著說:“三大爺,您想要這件羽絨服?”
趙長順笑嗬嗬地點頭,有點不好意思。
小茜拿起羽絨服塞到他懷裏:“給,您個兒高,這個穿上應該差不多,哎,正好還有兩件毛衣,冬天配羽絨服穿最合適,您也拿著吧。”
素琴和小芬小菊都走了過來,素琴把一件皮夾克塞進一個半大小子懷裏:“這個你穿著正好,給,看看還有啥你媽你爸穿著合適的不,自個兒拿吧。”
這是村裡赤腳醫生的孫子,不愛學習,小學畢業後,就開始跟著家裏人學點粗淺的醫學知識。
素琴一下子給他拿了四五件,又開始給旁邊的另一個女孩子找合適的。
一大包衣服,轉眼間就沒了。
小茜如釋重負地說:“正好,揹著跑大老遠的累死累活,最後還不落好,乾脆以後我回來都不帶這些東西了。”
說完,也不管二表叔他們的反應,一手拎著一籃子糕點吃食,一手牽著小鑠高高興興的走了。
轉過拐角的那個坡,小茜老遠就看到仨人,趙建業和趙建平在幾乎趴到地上的一根樹枝上坐著,向南站在他倆麵前好像在說話。
小茜提著籃子跑過去:“三哥你咋回來了?”
向南看見她招招手:“過來。”
小茜跑過去還沒站穩,趙建業就問:“金喜咋不哭咧?”
向南剛才就到家了,沒進家門見大門口鬧哄哄的看了一會,明白是咋回事,就出來找趙建業了。
“我可沒打她媽”,小茜簡單把事情敘述了一遍。
趙建業先前雖不知道前因,但對方的為人他還是瞭解的,從來沒有懷疑過小茜。
向南聽她故意把衣裳灑了當場分光,嗬嗬直笑:“這下咱那幾個本家叔伯就都高興了,大家都一樣,啥沒有。”
趙建業也笑了,推推向南:“去跟小茜一塊給你奶送吃的去吧,老太太應該也聽到動靜了,別叫她說小茜。”
向南拍拍手:“奶奶雖然偏心,可還分得清裡外人。”
小茜和向南一塊去三叔家,路過自家門口遠遠的瞧過去,已經圍了一大圈人。
偏僻困頓的地方沒有什麼娛樂活動,屁大點事兒就能掀起三丈高的圍觀熱情。
兩人沒理會這些人,徑直往三叔家去。
老太太正躺在一張竹椅裡閉目養神,手邊小桌子上還擺著一碟小蛋糕。
小蛋糕是上次小茜回來帶的,老太太愛吃甜食,牙口卻不大好,酥脆的點心她吃不了,原先最愛吃的就是大街上打的雞蛋糕,自己帶麵粉和雞蛋過去,一塊錢一斤。
小茜買的這個不是大街上打的,一個個做的豆腐塊一樣,雪白雪白的,鬆軟喧騰,一口下去還有股子奶香味,比那雞蛋糕不知好吃多少倍。
李彩鳳先看見仨人,笑著喊了句:“小茜來了,向南啥時候回來的?”
“剛到家不久。”向南道,見老太太睜開眼睛欲起身,便上前攙扶,“奶奶,我們來看看你。”
“奶奶。”小茜也叫了聲,把東西放在桌子上。
“來了”,老太太應了句,“又給我帶東西幹啥,我一個老太太,哪吃的了這麼多。”
“都是小茜從上京帶回來的”,向嗬嗬笑。
小鑠跑上前掀開籃子,拿出一個用膠袋包著的、鹵得金絲油黃的雞:“太奶,我小姑給您買的雞可好吃可好啦!我給您撕一截嘗嘗?”
老太太來不及回答,小鑠就撕了一小條下來,遞到老人嘴邊。
老太太抿著牙含進去,笑眯了眼。
小鑠是她的頭一個重孫子,這些年老太太疼他倒是真的,雖說現在向文也有了兒子,但長年見不著,她想疼也找不著人。
“好吃不?”小鑠翹著兩根油汪汪的小指頭問。
“香。”老太太砸吧砸吧嘴,確實好吃。
“我給撕了裝盤子裏吧。”李彩鳳走過來道。
向南拍拍小鑠,孩子便把雞遞了過去,自個也屁顛屁顛的跟進了廚房。
老太太嘴裏還留著餘味兒,是真好吃,倆家離得這麼近,趙建業家門口的動靜她不可能聽不見,但她卻一句話沒問,反倒問起小茜在上京的情況,婆家好不好啊,錢夠不夠花之類,一問一答之間倒是上慈下恭。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小茜也說不清楚,奶奶對她的態度慢慢轉變了。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為啥老太太不喜歡自己,直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方恍然大悟,然而老太太卻慢慢變了,慈祥和藹,每次見她也多有關心。
趙明珠的事兒沒人明著跟她說,但老太太耳聰目明,想必早就知道了,人前人後,再沒提過她這個親親大孫女。
反觀小茜,每次回來都想著她,給她送著送那,人的心再偏,也終有看清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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