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就有嫂子說馬武妮這樣不太會過日子。誰家好東西這麼糟踐。
要不是人家做被子的攔著,馬武妮就做整鋪炕的了,這些人不更得說閒話呀。
政委家嫂子看出來了,背地裡都同自家男人說,這錢營長家的怕是個不差錢的。
炕被薄厚且不說,光那罩子,單子,就弄了兩套。那玩意花錢就少不了。
人家政委那就沒說,馬武妮申請要磚頭,黃土泥的時候,就特意過來說了,家裡做的什麼營生,家業這塊,問他們需不需要報備。
彆看人家錢營長媳婦年歲小,那是個本事的,而且該打招呼都打招呼了,心裡極為有數。
至於說‘不差錢’這話,那真是保守了。這年頭能自己弄個木材加工廠,還涉及到傢俱同百貨做買賣,那是多大的家業。誰能想到錢營長天天得瑟媳婦,竟然沒有得瑟媳婦的家業呢。
哈,他都是長見識那波的。
馬武妮的大火炕白天黑夜的燒了三天纔算是乾了。黃土泥上麵抹了一層水泥。沒有異味不說,乾淨又利索。
大夥都說沒見過誰家炕麵乾淨成這樣的。鋪上蘆葦炕蓆都覺得糟踐了。
結果人家馬武妮還鋪了床被,床單,那屋子,幾個嫂子都不敢讓孩子進去了。新房都沒有這麼折騰的。
馬武妮掛上窗簾,打量一圈,這纔算是覺得有個家的樣子了。
瞧著馬武妮這邊收拾出來,好幾家嫂子都盤算著,來年過冬也這樣折騰一次。
當然了也有人說,這樣折騰的屋子,回頭錢營長他們還搬出去嗎?
人多嘴雜,私下說什麼的都有。其實更多的人在說,錢營長回來,看到這麼敗家的媳婦,真的能高興?
話說多大的家底也擱不住這麼折騰吧。大夥粗粗的算過,這得小二百塊錢。
爺們們工資確實不少,可一家子吃喝,還要給老家寄回去點,人情往來什麼的,算下來,一年存不下多少的。
所以馬武妮在嫂子們的印象裡麵,就是不太會過日子那波的。尤其是那個炕被,根本就是浪費。
舊被褥拆洗拆洗,兩個人的鋪蓋就出來了,又不是新婚,這麼折騰沒必要。
馬武妮那是真的不知道,外麵人怎麼說她,知道了也不在意,可就一樣這地方他們住著有點超標,馬武妮真不知道。不然肯定不能這麼折騰,誰家有錢也不是大風踅來的不是。
給她啥樣的地方,她都能收拾出來。不用非得這個院子。
再說了,還是怨她根基淺,才剛過來,沒有人脈。不然這點小道訊息,哪至於落後。
所以等錢進執行任務回來,聽說媳婦到了,還有了自己的家。匆匆跑回來,就看到這麼一個任誰看了都捨不得挪地方的家。收拾的真的太好了。
馬武妮為了博得鄰居的好感,為了給自己樹立一個勤快的好人設,這時候正在吭哧吭哧的搭大棚呢。
對彆人來說,這地還有點凍,可對於馬武妮來說完全沒有問題。翻地力氣活,她不差這點力氣。
家裡柴禾足夠用的,人家燒荒地的時候,架著柴禾燒的,院子的土都燒鬆動了。
翻地曬一天,歇著的功夫大塊的塑料布就買回來了。
這年頭這邊不好買竹竿,人家買了鋼筋。那造價,看的周圍人都乍舌。太費錢了。
關鍵是這玩意好買嗎?大夥都在說,錢營長媳婦門道不淺了。
馬武妮一點不覺得浪費,鋼筋那是升值的,以後賣廢鐵都不會虧,塑料布能使好幾年呢。
再說了,自己也不是搞大工程,貼著地皮起來五十公分,讓地裡的蔬菜早彆人家發芽就足夠了。能用多少?
這不是乾的熱火朝天的,錢進進來瞧著媳婦徒手掰鋼筋,吸口冷氣:“那個這樣的體力活我來。”
馬武妮抬頭就看到錢進,那是相當高興的:“回來了。”
跟著:“體力活還是我來,技術活你可以不用客氣。”說完就指指灶台那邊。
這熟悉的節奏,讓錢進分外放鬆,兩口子分開這段時間的生疏,兩句話就消散了:“嗯,我來。”
然後就開始打量自家的院子,窗子上的玻璃好像也換過了,屋子裡灶台,炕麵,炕幫都鑲嵌上木板了。
錢進知道為了兩個人的家,他們家武妮花心思了,嘖嘖兩聲:“媳婦。”
馬武妮竟然沒有答應。一時間不太適應這個稱呼。
錢進:“咳咳,武妮,那個,這地方吧,咱們好像還不太能住。”沒有親親我我,先把實際情況同馬武妮說一下,不然媳婦會惱的。
馬武妮真沒想到這個:“啊。”不是怕浪費錢,再花功夫收拾一處屋子,感覺有點精力不足。
錢進:“你彆急,住的地方咱們有,就是吧,可能要換個院子,主要是我吧,住這邊的話還是有點資曆差。你放心,這院子收拾什麼樣,咱們自己的院子我就收拾成什麼樣,都是我自己來。”
錢不是問題,誰收拾也不是問題,馬武妮:“領導住的?”
錢進抓抓頭發:“倒也不是。”隻是吧,這院子邊上是政委家,這不是一直沒定下來嗎。
馬武妮:“說說。”她住不得的原因,總得知道吧。
錢進嘀咕幾句,他本來的院子是有的,不過因為沒確定馬武妮什麼時候過來,就沒有定下來,空院子給過來探親的家屬住著呢。馬武妮來的急,也沒法讓彆人把院子騰出來。
這個院子空著,就先把她安排過來了,她這就是撿漏,估計誰也沒想到,馬武妮一個女人,錢進還沒回來呢,就把家收拾利索了。
不然但凡等錢進回來安排,肯定要謙虛一下,讓資曆更高的營長們過來這邊。
馬武妮聽了也沒說什麼:“屋子都是一樣大,我倒是沒有注意到。院子寬了點而已。”
錢進拉著媳婦的手,要是沒有這點破事,他們兩口子現在早在新炕被上了:“也就是這點區彆。”說的有點心不在焉。
馬武妮痛痛快快的就應下了:“那行了,你去找她們說吧,換就換,不是啥大事。”不是自己該住的地方,住著也不舒服,這點馬武妮還是看得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