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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王磊愣住，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那、那他怎麼又回來了？錢也冇了，人也冇了……”
老礦工看著那沉默勞作的身影，語氣帶著憐憫：
“可能是心裡那道坎過不去吧。家回不去了，掙錢的念想也冇了，除了回這熟悉的礦底下拚命乾活，麻痹自己，還能去哪兒？”
在一旁沉默揮鎬的顧野，將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依舊專注著手下的動作，隻是握著鎬柄的手，指節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些許。
王磊聽完，心裡頭沉甸甸的，像是也堵了塊煤。
用力抹了把臉，蹭下一手黑灰，忍不住低聲感慨：“這他孃的…都叫什麼事兒啊！”
他下意識又看向顧野，帶著點後怕和慶幸，“這麼一比，還是嫂子有魄力，直接就跑來找野哥你了。”
“不然，等你在這兒吭哧吭哧攢夠了錢回去，說不定嫂子也……”
他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說不定林晚也被她那爹孃為了彩禮隨便嫁了，到時候人海茫茫，哪裡去找？
“…真要那樣，野哥你怕不是得…”王磊後麵“殺人”兩個字還冇出口，
“閉嘴。”顧野打斷他。
礦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那雙眼睛警告地看了王磊一眼，同時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遠處那個依舊沉默的背影。
王磊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差點當著苦主的麵揭人傷疤，立刻噤聲，懊惱地拍了自己嘴巴一下。
顧野收回目光，胸腔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王磊那未儘的假設，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底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他不敢想，如果林晚冇有來，或者來晚了…
那個畫麵隻是隱約一閃，就讓他心底翻湧起一股陌生的、近乎毀滅性的暴戾。
用力握緊鎬柄，指節泛白，將那莫名的情緒死死壓了下去。
“快乾活。”他再次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時的低沉。
王磊縮了縮脖子，不敢再閒聊，老礦工也歎了口氣，重新拿起工具。
臨時小組裡的人要麼是年輕力壯反應敏捷的青壯年，要麼是經驗豐富的礦工老手，少了渾水摸魚的人，乾起活來效率自然上去了。
伴隨著今天的進度達成，顧野等人放下手裡的工具準備依次離開。
顧野照例走在最後麵，順手清理旁邊一片碎煤時，他動作幾不可察地一頓。
礦燈光柱下，幾根用來支撐頂板的坑木根部，有著不自然的開裂茬口，那痕跡…
不像是緩慢受壓變形，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暴力破壞過。
而且，斷口還很新。
他眼皮一跳，幾乎是本能地，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反應——
用腳將旁邊的煤矸石迅速撥弄過去，巧妙地遮住了那處異常的痕跡。
心臟在胸腔裡沉穩而有力地撞擊著，是一種獵物嗅到陷阱時的警覺。
麵上看不出分毫。
“野哥，看啥呢？好不容易乾完這茬，趕緊上去了！”王磊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顧野收回視線，麵色如常，彷彿什麼都冇發現。
“冇事。”
他低沉應道。
目光掃過走在前麵的疲憊不堪的幾人。
幾人拖著痠痛的身子走出礦井，天已經黑透了。
晚風吹來，帶著山裡的涼意。
顧野正要往家走，腳步猛地一頓，警惕的目光敏銳掃向礦區外圍那片黑黢黢的林子。
“你聽見什麼動靜冇？”他壓低聲音問旁邊的王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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