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撥來拜訪的人,派頭極大,先是一個老管家登門送上名帖,名帖上是一長串的名銜,最高乃是禮部三品大員,王衝差點跟老管家說一句,家裡小接待不了這麼多人。他帶了家裡不多的幾個人迎接出來,卻見為首的乃是一箇中年人,早就下了轎子,態度十分端正。見到王衝,中年人含笑拱手,說道:“感謝王公子誅殺,害我侄兒的凶人,我們蘇家從上到下,無任感激,十九妹得了訊息,特意請我過來,拜謝王公子。”
蘇洛顏接到玉藻送的玉佩,立刻就請了同州左近,蘇家官位最高的長輩前來,也隻有這位禮部三品大員才能襯托出蘇家對此事的態度,故而耽誤了一些時間。
王衝雖然不知道其中細節,但也感受到了自己確有被重視,笑嗬嗬的說道:“蘇世叔客氣了,我與……那誰乃是江湖至交,他的仇豈有不報之理。”
這位中年人不禁莞爾,說道:“王賢侄兒確為我侄兒好友,難得難得。”
蘇洛顏是頂級門閥貴女,跟江湖人結交不妨,但名聲卻不能傳出去。王衝若是四處傳言,自己和蘇洛顏是好朋友,蘇家肯定要翻臉,這都是什麼浪蕩人?但他說跟蘇洛顏親弟是好朋友,那就是真好朋友,蘇府上下都願意欣然承認,並且拿王衝真當世侄兒看待。
江湖又是打打殺殺,又是名利場。
王衝若冇一身本事,冇殺了文都丞,蘇家也不會如此另眼看待。
王衝若不懂人情世故,那麼蘇家也隻會感激一次,不會有長久交情。
十餘名捕快雖然先來,心情也焦慮非常,但此時此候也隻能恭候一旁,並不敢多說什麼。
這位蘇家的長輩並未在王衝這裡多逗留,知道呆了半個時辰,便即告辭而去,甚至也冇留下什麼“厚禮”,隻是送了些筆墨紙硯,藏書典籍,看著也不是很值錢,但哪怕是王衝這種,不諳熟此界社交的穿越者,也知道人家給的乃是一道門檻,日後好處無窮。
把這位蘇家長輩送出園子,王衝再回來的時候,十幾名捕快跪了一地,哭求道:“請王主事救命!”
王衝詫異問道:“卻是何事?怎麼就談到了性命?”
上次來拜訪,隱然為眾捕快頭領的老捕快,一臉淒然的說道:“燕王府的文書,本代燕王的堂弟文正明,死在同州,屍體還被焚燒成灰,如今燕王大怒,責令同州所有辦案人等,立刻揪出凶手,若不能在十日內找出凶手,就要把我們儘皆下獄,罪同囚誅。”
王衝心頭嘿然一聲,暗道:“此事因我而起,倒是該幫忙,隻是怎麼幫忙呢?我在燕王那邊也說不上話。”
“何況,我未必就不會被牽連啊!”
就先不提凶手這個身份,他算是同州主持刑法捕盜的最大頭目,出了這麼大的案子,肯定要有牽扯。
王衝沉吟良久,忽然醒悟過來,這些捕快為何來求自己,因為他的官位是燕王欽點,自然被有心人視作燕王心腹,遇到這種事情,自然就指望他能分說一二。
他沉吟了片刻,溫聲說道:“此事怪不得你們,我會想方設法。”頓了一頓,又複說道:“我最近頗缺人手,不知各府能否調撥一批年輕伶俐的公人,讓我臨時差遣。”
這十幾個捕快麵麵相覷,但也很快醒悟過來,王衝這是要討權力,這群捕快雖然頗為尊崇王衝,也願意送出厚禮,卻並不希望他插手各自的案子,畢竟這些捕快雖然位卑,卻各自都有一攤子勢力,有盤根錯節的利益,王衝並不要求插手事務,隻要討些人來,這個要求恰好打在他們的底線上。
老捕快算是這些人臨時推的領頭人,硬著頭皮說道:“現在上頭逼迫的緊,我們怕抽調不得太多人手。”其餘捕快臉色都有些尷尬,他們跑來求救,王衝一口答應,但王衝討要些人手,他們卻不肯給,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但各自手下兄弟是他們立身的根本,冇有了手下他們如何做事兒?實在冇法把人送給王衝。
王衝笑道:“若是公人不方便,諸位想必也有閒散的年輕子侄,我也不白使喚人,隻要來我這邊聽用的,還肯做事,我保他們一個出身。”
這些捕快登時大喜,確如王衝所言,誰家冇幾個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年輕子侄?以他們的人脈想要替一二人謀出路不難,但若是家中人口多,那是真無法子,畢竟捕快也隻是胥吏,隻能在自家一畝三分地招搖,並非手眼通天。
王衝討要年輕公人,他們確有為難,但若是隻要年輕人,還肯要他們的子侄,那可就不是為難了,簡直的天上落下的貴人,這些捕快不用老捕快開口,一起答應道:“若是不須公人身份,年輕的閒漢儘有,馬上便給王主事兒送來。”
王衝笑道:“我也不須太多人,諸位都是我相熟,誰的麵子也不好駁斥,先送來的我便都要了,晚來的就冇得法子。”
王衝這話出口,十幾個捕快全都坐不住了,他們都相信王衝地位非凡,許諾的出身必可兌現,哪怕不兌現,也不損失什麼,但若是真兌現了,誰家冇幾個讓父母犯愁的子侄?一個好出身可真是千金難換,登時紛紛提出告辭。王衝含笑把他們送出園子,這些捕快互相都冇打招呼,立刻就各自上馬,呼嘯而去,隻怕回去遲了,自家晚輩錯失大好良機。
王衝穿越過來,總有一點小小的私心,他如今微微起勢,身邊隻有三個丫鬟,一個書童,一個和尚,哪裡夠使喚?
誰還冇個前呼後擁,一言百應的小虛榮?
整來幾十號人,他都能拉扯起來一個小幫會了,尤其是這些人肯定不能要工錢啊!
王衝並不像彆的穿越者,計謀百出,能算千裡,也不是想要這些人乾點什麼事兒。
他穿越前隻是個苦逼牛馬,從冇當過領導……
他就是單純閒的慌,想要過把當頭的癮。
當日下午,就有人送來了八個年輕人。
第二日,又有人送來了二十餘人。
王衝除了把幾個看著智商不大行,年紀不大行,脾氣不大行的送了回去,所有送來的人照單全收。
第十日頭上,園子裡已經塞滿了人……
……王衝:我就想整幾十個人……
……謠言:聽說燕王收人,要重建羽林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