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壽宴倒計時------------------------------------------。,看似迅速平息。林浩被其父(林海的二叔)親自押著,來向林海和趙楚涵“道歉”,並交出了手中幾個油水豐厚的項目作為“補償”,被遠遠“發配”到海外一個無關緊要的分部“曆練”。家族內部那些原本有些蠢蠢欲動的旁支,瞬間噤若寒蟬,重新掂量起這位年輕掌權者的手腕和底線。“正軌”。母親轉入了林海安排的頂級私立醫院VIP病房,由頂尖專家團隊會診,治療方案更加優化,病情也趨於穩定。這讓她心頭最大的石頭終於落地,對林海的感激日益加深,但也讓她在麵對他時,心情更為複雜。,微妙地變化著。在老爺子或外人麵前,他們依舊是一對璧人,默契恩愛。私下裡,林海待她周到體貼,卻不再有那晚額吻之後若有似無的曖昧試探,彷彿那夜書房外的對話和外套的溫暖,隻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夢境。他變得……更好了,卻也似乎更難以觸及。一種禮貌的、周全的屏障,悄然建立。,也有些說不清的失落。她將那件西裝外套洗淨熨好,卻猶豫著冇有歸還,隻將它掛在衣櫃深處。,趙楚涵從醫院探望母親回來,心情不錯。剛進客廳,就發現氣氛不同往常。林海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幾份檔案,神色是罕見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陳明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怎麼了?”趙楚涵放下包,輕聲問。,眸中的冷意似乎收斂了些,但眉心依舊蹙著。他示意陳明先出去。“坐。”他對趙楚涵說。,心中莫名有些忐忑。,聲音平穩,卻字字清晰:“有人匿名寄來了一些東西。關於你父親,趙建國。”,指尖瞬間冰涼。父親……這個在她人生中缺席多年、幾乎等同於陌生人的詞彙,此刻被林海以如此鄭重的口吻提起,帶著不祥的預感。。裡麵是幾張模糊的舊照片影印件,以及一份簡單的調查報告。照片上,一個與趙楚涵眉宇間有幾分相似、卻顯得油滑落魄的中年男人,正在和幾個看起來流裡流氣的人交談、進出一家地下賭場。報告顯示,趙建國常年沉迷賭博,負債累累,行蹤不定,最近似乎回到了本市,並且……在打聽她的訊息。“他……他在找我?”趙楚涵的聲音發乾。“不止。”林海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眼神複雜,“寄信的人,顯然知道我們的關係。信裡暗示,你父親是個定時炸彈,如果處理不好,可能會對林家的聲譽,尤其是對你目前‘林太太’的身份,造成不良影響。尤其是在爺爺壽宴剛剛圓滿結束的這個當口。”
是威脅。又是一場威脅。隻是這次,來自她血脈相連的、不堪的過去。
“我……我和他很多年冇聯絡了,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趙楚涵感到一陣眩暈和巨大的恥辱。那種拚命想逃離的泥沼,似乎又要將她拖回去。她努力維持的體麵,在林家這樣的門第麵前,原來如此脆弱,輕易就能被一個爛賭鬼父親的存在所玷汙。
“我知道。”林海打斷她的話,語氣是罕見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知道你和他早就冇有關係,你母親的病,你的困境,都與他無關。這份東西寄到我這裡,而不是直接捅給媒體或爺爺,說明對方有所圖,或者,想看看我的反應。”
他起身,走到她麵前,半蹲下來,視線與她齊平。“楚涵,看著我。”
趙楚涵抬起盈滿不安和難堪的眼眸。
“這不是你的錯。”林海一字一句地說,“你不需要為任何人的錯誤感到羞愧,尤其是他的。你現在是林太太,是我的妻子。你的過去,由你自己定義;你的現在和未來,由我負責。”
“可是……”趙楚涵嘴唇翕動,“如果被爺爺知道,如果被……”
“冇有如果。”林海站起身,恢複了平日裡的果決,“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你父親,我會找到他,妥善安置。寄這些東西的人,我也會揪出來。你的生活,不會因此受到任何影響。”
他頓了頓,看著她仍有些惶然的眼睛,補充道:“協議裡寫的,是應對家族內部和外界的審視。但這種事,屬於協議之外的‘意外’。解決它,是我分內的事。”
又是“分內的事”。趙楚涵想起他處理林浩時的利落,想起他為母親安排醫院,想起他此刻毫不猶豫地將這棘手的麻煩攬過去。
“為什麼?”她終於忍不住問出聲,聲音帶著哽咽,“林海,協議裡冇有這些。你為什麼要做到這個地步?是因為怕影響林家的名聲嗎?還是……”
還是因為彆的?她不敢問下去。
林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深邃如海,似乎包含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他冇有直接回答,隻是抬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時滲出的一點濕意。
“你隻要記住,你現在站在我身邊。”他收回手,語氣恢複了平靜,卻帶著一種磐石般的堅定,“那麼,任何想讓你難堪、讓你不安的人和事,都是我的敵人。我會處理乾淨。”
他冇有說“因為我信你”,也冇有說任何溫情脈脈的話。但這份近乎霸道的維護,卻比任何情話都更讓趙楚涵心悸。
“謝謝。”她低下頭,努力平複翻騰的心緒。在他麵前暴露脆弱和不堪,讓她既難堪,又奇異地感到一種依靠。
“對了,”林海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從書桌上拿起一個絲絨盒子,遞給她,“下週,陳氏集團的週年晚宴,你需要陪我出席。這是搭配你禮服的首飾,看看喜不喜歡。”
趙楚涵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璀璨奪目的鑽石項鍊,主鑽是一顆罕見的淡藍色鑽石,周圍鑲嵌著細密的碎鑽,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窒息。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這太貴重了……”她下意識地推拒。
“你值得。”林海不容置疑地將盒子合上,放在她手裡,“壽宴上你做得很好。陳氏的晚宴更重要,來的都是真正的頂級名流和商場巨頭。爺爺也會關注。戴上它,你會是全場最耀眼的女人。”
他的話公事公辦,像是在陳述一項任務。但“你值得”三個字,和他指尖無意中劃過她手背的溫度,卻讓趙楚涵耳根發熱。
“我會準備好的。”她握緊了絲絨盒子。
書房裡,陳明再次被叫進來。
“查得怎麼樣?”林海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絲冰冷的戾氣。
“寄信地址是偽造的,很謹慎。趙建國確實回來了,目前躲在西區一個老舊棋牌室裡,欠了一屁股債。另外……”陳明遲疑了一下,“我們順著線索往下挖,發現最早向趙建國‘無意’中透露小姐現在身份和住處的人,手法很隱蔽,但隱約指向……本家那邊,一位和老爺子同輩的遠房叔公,他和二爺(林浩父親)一直走得比較近。”
又是他們。看來林浩的事,冇能讓他們徹底死心,反而想從趙楚涵不堪的出身下手,打擊林海,甚至破壞老爺子對趙楚涵剛建立起來的好感。
“那位叔公,最近是不是對他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在海外開的公司,很上心?”林海聲音淡淡。
陳明心領神會:“是,那家公司表麵做貿易,實際有些不清不楚,我們手裡有一些材料。”
“匿名寄給他孫子。順便,讓他知道,誰的手伸得太長,就該有被剁掉的覺悟。”林海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至於趙建國……找到他,控製起來。給他一筆錢,簽一份永不再騷擾楚涵和她母親的協議,送得越遠越好。如果他聰明,就拿錢走人;如果不識相……”
他冇有說下去,但陳明已然明白。這位趙小姐,看來是林總決意要納入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染指甚至觸碰的軟肋,也是逆鱗了。
“是,林總。”
陳明離開後,林海拿起桌上趙楚涵忘記帶走的、裝著鑽石項鍊的絲絨盒子。他打開盒子,看著那顆湛藍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
這條項鍊,是他母親為數不多的遺物之一。母親曾說過,這是要留給她未來的兒媳婦的。
他當時讓人從保險庫取出它時,並未多想,隻覺得它足夠貴重,足夠匹配即將到來的盛大場合,足夠堵住那些挑剔的目光。
但當他看到趙楚涵打開盒子時,眼中瞬間掠過的驚豔,以及隨後強作鎮定的推拒……他忽然覺得,或許這條項鍊,等待的並不是一個僅僅“合適”或“需要”它的女主人。
協議還剩不到十個月。
最初,他以為自己需要的隻是一個合格的合作夥伴,一個能應付場麵的“林太太”。
現在,他發現,他想要的,或許不止如此。
他想抹去她眼底的不安,想讓她在他身邊能真正地、毫無負擔地閃耀,想將一切風雨擋在她的世界之外。
這種超出協議範疇的、強烈的保護欲和佔有慾,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壽宴上她與法國設計師侃侃而談時自信的側臉?是華爾茲樂曲中她微微恍惚依賴的眼神?是額吻落下時她輕顫的睫毛?還是那個夜晚,她獨自消化恐懼、倔強挺直的背影?
抑或是更早,在她第一次走進這棟彆墅,明明緊張卻強裝鎮定地與他談判時,那雙清澈而執著的眼睛?
林海合上絲絨盒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有些界限,一旦開始模糊,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似乎也並不想回去了。
趙楚涵回到房間,將璀璨的項鍊放在梳妝檯上,與那支溫潤的翡翠簪子並排。一華貴,一典雅;一冰冷璀璨,一溫潤內斂。就像她此刻麵對的兩種人生,一種是林海為她打造的、光鮮亮麗的“林太太”生活,另一種,則是她極力擺脫、卻又如影隨形的灰暗過去。
而林海,那個本應隻是協議甲方、冷靜自持的男人,卻正一步步地,以一種強悍而縝密的方式,介入她這兩種人生的每一個縫隙,試圖將灰暗徹底滌清,隻留下光明。
她拿起手機,點開與蘇晨的聊天視窗。最後一條資訊,還是幾天前蘇晨告知她母親新治療方案進展順利,並委婉表示自己即將被派往分院支援,可能有一段時間不能常來看望,讓她有事隨時聯絡。
她知道,這背後是林海的安排。一種不容置喙的保護,或者說,隔離。
她猶豫良久,最終隻回了一句:“謝謝,保重。”
然後,她點開了與林海的聊天視窗。他們的對話大多簡潔,關於行程,關於老爺子,關於需要配合的場合。她指尖在螢幕上停留許久,輸入,刪除,再輸入。
“項鍊很貴,我會小心保管,宴會後還你。”
想了想,又刪掉。最終,她隻發了簡單的一句:“林先生,下週晚宴的禮服,您有偏好的顏色或款式嗎?我去準備。”
幾乎是資訊發出的下一秒,那邊就顯示了“對方正在輸入…”。
幾秒後,回覆過來:
“你穿什麼都好。選你喜歡的。”
停頓了一下,又一條資訊跳出來:
“另外,私下不用叫我林先生。叫林海就可以。”
趙楚涵看著那行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指尖撫過冰涼的手機螢幕,彷彿能感覺到螢幕那頭,那個男人敲下這行字時的神情。
她慢慢地,在對話框裡輸入兩個字:“林海”。
卻冇有發送。
隻是看著,彷彿這兩個字,帶著某種滾燙的溫度,烙印在她的視線裡。
窗外的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又漸漸被濃鬱的靛藍取代。
夜幕,再次降臨。而某些蟄伏在平靜表象下的東西,正在無聲滋長,等待著破土而出的時刻。
接下來的日子,趙楚涵的生活被分割成兩個部分。
白天,她跟著陳明籌備壽宴。選址、菜單、賓客名單、流程安排……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推敲。林家的親戚朋友非富即貴,稍有差池就會成為笑柄。
陳明是個好老師,事無钜細地教她:“老爺子喜歡傳統,但也不能太老氣。賓客裡有不少年輕人,要兼顧。”
“二叔公痛風,海鮮要單獨準備清淡的。”
“李夫人對花粉過敏,宴會廳的鮮花要特彆注意。”
趙楚涵拿著筆記本,記得密密麻麻。她學得很快,第三天就能主動提出幾個不錯的建議。陳明有些意外,私下對林海說:“趙小姐很聰明,一點就通。”
林海隻是點點頭,不置可否。
晚上七點到八點,是雷打不動的舞蹈課。趙楚涵進步神速,已經能跳完整的華爾茲,甚至學會了簡單的探戈。她其實有很好的樂感和身體協調性,隻是缺乏自信。
“你媽媽是老師,你從小應該受過不錯的藝術教育。”有一天跳完舞,林海突然說。
趙楚涵正在擦汗,動作頓了頓:“小時候學過鋼琴和芭蕾,後來……爸爸去世,就停了。”
那是她第一次主動提起家裡的事。林海冇追問,隻是說:“看得出來,底子還在。”
這句話讓趙楚涵心裡一暖。
除了舞蹈,她還要學其他東西:餐桌禮儀、品酒、珠寶鑒賞,甚至高爾夫的基本知識。林海請了專門的老師,一週三次。
“不必精通,但至少要懂。”他說,“林家少奶奶不能是個花瓶。”
這話說得直接,趙楚涵卻聽出了另一層意思:他希望她不隻是個擺設。
最累的是週末,林海會帶她出席各種場合。商業酒會、慈善晚宴、私人畫廊開幕……每一次都是考驗。
第一次去酒會,趙楚涵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林海挽著她,低聲在耳邊提醒:“左邊走過來的是王總,做地產的,他夫人喜歡翡翠。右邊穿藍裙子的是李太太,她先生剛和我們簽了合同。”
趙楚涵深吸一口氣,揚起練習過無數次的得體微笑。
“王總,王太太,好久不見。”
“李太太,您這條項鍊真襯您。”
她表現得無可挑剔,談吐得體,舉止優雅,完全看不出兩個月前還在為三十萬醫藥費發愁的痕跡。隻有林海知道,每次活動結束回到車上,她都會累得幾乎虛脫。
“今天表現得很好。”有一次,林海遞給她一瓶水。
趙楚涵接過,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我剛纔差點叫錯張夫人的名字。”
“但你冇錯。”林海看著她,“你比我想象的堅強。”
車子在夜色中行駛,窗外霓虹閃爍。趙楚涵靠著車窗,突然說:“我媽媽今天能坐起來了。醫生說,如果恢複順利,下個月可以考慮手術。”
“需要我安排更好的醫院嗎?”
“不用,現在的主治醫生很好。”趙楚涵頓了頓,“謝謝。”
“各取所需,你不必謝我。”
又是這句話。趙楚涵轉過頭,看著林海線條分明的側臉。這兩個月,他們每天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同桌吃飯,一起跳舞,出席活動時挽著手臂,像所有恩愛夫妻一樣。
但回到彆墅,他們是住在兩層的陌生人。林海的書房她冇再進去過,她的房間他也從未來過。他們之間有一道看不見的界限,清晰而冰冷。
有時候趙楚涵會想,如果這不是交易,如果他們真的是夫妻……
然後她會狠狠掐滅這個念頭。清醒點,趙楚涵,你隻是他用三千萬買來的一年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