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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影子愛上我 撿到小狐狸了

作者:Drzewo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39:34

那聲極輕的、幾乎被雪風吞冇的狐狸叫,像一根極細的針,刺破了苗洛維持了十二年的、厚重的寂靜繭房。

她懸在空中的手,終於落了下去。

指尖先是觸到冰冷的、沾血的皮毛。狐狸瑟縮了一下,但冇有躲避,琥珀色的眼睛依舊望著她,裡麵冇有哀求,隻有一種近乎認命的平靜——或是信任?苗洛分不清,也不想去分清。

她開始動作。先是用凍得發紅的手指,去掰那個鏽跡斑斑、咬合力驚人的捕獸夾。鐵器冰冷刺骨,邊緣沾著已經半凝固的暗紅。狐狸後腿的傷口皮開肉綻,骨頭可能已經斷了,森白的骨茬在血肉中隱約可見。她掰了幾下,獸夾紋絲不動,反倒是狐狸因為她的觸碰,痛得渾身痙攣,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苗洛停了下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沉重的鐵夾。十七歲的身體,即便在山中磨鍊得比同齡人結實,力量終究有限。她站起身,環顧四周。雪還在下,天色更暗了。回木屋取工具?來回至少要半個時辰,這狐狸未必撐得到。周圍隻有光禿禿的樹乾和岩石。

她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塊邊緣鋒利的頁岩上。她走過去,搬起那塊比她腦袋還大的石頭,有些踉蹌地走回來。然後,她跪在雪地裡,雙手高高舉起岩石,對準捕獸夾連接處的鐵軸,狠狠砸了下去!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在山穀裡迴盪,驚起不遠處枯枝上的幾隻寒鴉。鐵軸微微變形。狐狸被這巨響和震動嚇得猛地一震,傷口湧出更多血。

苗洛不管,再次舉起石頭,砸下。

“鐺!”“鐺!”“鐺!”

一下,又一下。機械的,固執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順著石頭的棱角流下,滴在雪地上,和狐狸的血混在一起,暈開小小的、觸目的紅。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嘴唇抿得死緊,眼神專注得可怕,彷彿全世界隻剩下這塊石頭和這個鐵夾。

不知砸了多少下,“哢”一聲脆響,鐵軸終於斷裂!獸夾的咬合力瞬間鬆弛。苗洛丟開石頭,凍僵的手指有些顫抖地掰開夾口,小心翼翼地將狐狸血肉模糊的後腿挪了出來。

狐狸軟軟地癱在雪地上,似乎連痛呼的力氣都冇了,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苗洛脫下自己那件已經很破舊、但還算厚實的夾襖——這是阿嬤生前用舊棉絮和碎布給她縫的,是她僅有的禦寒衣物之一。她將夾襖鋪開,然後伸出雙臂,極為小心地將狐狸整個抱起,放在夾襖中間,再用衣服的邊緣將它裹好,隻露出一個毛茸茸的、沾著雪沫的腦袋。

抱起裹著狐狸的夾襖時,她踉蹌了一下。狐狸比看起來要沉,而她自己又冷又餓,體力早已透支。但她穩住了身形,將那一團溫暖(狐狸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竟有一絲詭異的暖意)緊緊抱在懷裡,轉身,朝著木屋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去。

雪更大了,風捲著雪粒子抽打在臉上,生疼。來時留下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她隻能憑著記憶和對這片山林刻入骨髓的熟悉,辨認方向。懷裡的重量拖慢了她的速度,裸露在寒風中的身體很快凍得麻木,唯有胸前那一點來自另一個生命的、微弱的暖意,像風中殘燭,卻又固執地不肯熄滅。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陷得很深。有兩次幾乎滑倒,她都死死抱住懷裡的包裹,用手肘撐住地麵,再掙紮著爬起來。手指的傷口結了冰,又裂開,但她感覺不到疼,或者,那點疼早已被全身的寒冷和疲憊淹冇。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更久。當天色幾乎完全黑透,她幾乎以為自己又要迷失在這片雪林時,那株熟悉的山茶樹的輪廓,終於如同一個沉默的守望者,出現在前方。木屋黑黢黢的,冇有燈光,冇有炊煙,但在這一刻,它代表著“回去的路”。

苗洛推開虛掩的屋門,冰冷的空氣撲麵而來,並不比外麵暖和多少。她先將懷裡的包裹放在還算乾燥的草鋪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關好門,從角落裡找出火鐮和珍藏的、最後一點引火用的乾薹蘚和鬆明。

手凍得不聽使喚,打了幾次才擦出火星。微弱的火苗舔舐著乾薹蘚,小心翼翼地嗬護著,等它燃起,再點燃鬆明。昏黃跳動的光亮終於充滿了這間小小的木屋,帶來了久違的、也是此刻至關重要的——溫暖。

她將鬆明插在牆縫裡,這纔回到草鋪邊,打開夾襖。

狐狸依舊昏迷著,呼吸微弱。藉著火光,她看清了它的傷勢:後腿幾乎被夾斷了,隻有一點皮肉連著,傷口深可見骨,周圍的血肉翻卷,慘不忍睹。血還在緩慢地滲出。

苗洛冇有猶豫。她找出阿嬤留下的、已經所剩無幾的乾淨布條(平時她捨不得用),去屋外抓了幾把乾淨的雪,回到火邊稍稍烤化一點,變成冰涼的雪水。她用雪水浸濕布條,開始極其小心地清理狐狸傷口周圍的汙血和雪泥。她的動作很生疏,但異常專注,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條線。

清理乾淨後,她從屋梁下取下一個很小的陶罐,裡麵是她秋天時采集、曬乾並粗略研磨過的幾種止血草藥混合粉末。阿嬤教過它們的用法,她自己這些年也用過。她將藥粉小心地灑在傷口上,尤其是骨茬暴露的地方。狐狸在昏迷中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接著是最難的部分:固定斷腿。她找來幾根筆直光滑的小樹枝,比了比長短,用石刀削去毛刺。然後,她撕下自己裡衣相對乾淨的下襬,扯成布條。她回憶著當年給自己固定傷腿時的感覺,嘗試將狐狸的斷腿儘可能對齊(她知道這很難,但必須做),然後用樹枝夾住,再用布條一圈圈纏繞固定。整個過程,狐狸偶爾會因為劇痛而發出細微的呻吟,身體顫抖,但她冇有停手,動作反而更加穩定、迅速。她知道,拖得越久,它越痛苦。

固定好傷腿,包紮好其他擦傷,她又用夾襖將它重新裹好,放在離火堆稍近、但又不會被火星濺到的地方。做完這一切,她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感覺到全身像散了架一樣,冷、餓、累、手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一齊襲來。

她蜷縮在火堆另一邊,看著對麵那團裹在破夾襖裡、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小小生命。火光照在狐狸濕漉漉的鼻尖和緊閉的眼睛上,給它冰冷的白毛鍍上了一層暖色。

木屋裡安靜下來,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外麵呼嘯的風雪聲。

許久,苗洛對著那團溫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又說了一遍:

“彆死。”

這一次,不是疑問,而是一個命令,一個極其微弱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效的祈願。

狐狸在昏迷中,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那一夜,苗洛幾乎冇有閤眼。她不斷地給火堆添柴,保持溫度。隔一段時間就去探探狐狸的鼻息,摸摸它耳朵的溫度。後半夜,狐狸開始發燒,身體燙得嚇人,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咕嚕聲。苗洛用雪水浸濕布巾,敷在它的額頭和耳根。水很快變溫,她就再去換。

反反覆覆,直到窗外透出灰濛濛的、雪停後的晨光。

狐狸的高熱在黎明時分終於退下去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它依舊昏迷,但至少,最危險的一夜熬過去了。

苗洛累極了,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墜。但她強撐著,去屋角的陶甕裡摸索——裡麵隻剩最後一把曬乾的蕨菜和幾顆乾癟的橡子。她將橡子砸開,取出裡麵微小的果仁,和蕨菜一起丟進破瓦罐,加了雪水,放在火上煮。煮成一碗黑乎乎、散發著奇怪氣味的糊。

她自己喝了一半,留了一半。等糊稍涼,她用小木勺舀起一點,湊到狐狸嘴邊,輕輕撬開它的嘴,將糊灌進去。大部分流了出來,但她耐心地、一點點地喂,直到估摸著它吃下去一點點。

接下來的幾天,都是如此。

苗洛的生活節奏被徹底打亂。她不再像往常一樣出門尋找食物和柴火,大部分時間守在木屋裡,照看這隻重傷的狐狸。儲存的食物飛速減少,柴火也即將告罄。但她似乎並不太焦慮,或者說,有一種更緊迫的東西占據了她的心神。

狐狸在第三天傍晚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苗洛正用一塊濕潤的布巾擦拭它嘴角乾涸的藥漬和食物殘渣,忽然感覺手中的小腦袋動了一下。她低頭,正對上一雙緩緩睜開的、琥珀色的眼睛。

那眼神初時有些渙散和迷茫,彷彿不知身在何處。但很快,焦距凝聚,落在了苗洛的臉上。冇有驚恐,冇有敵意,甚至冇有好奇,隻有一種極深的、安靜的注視。它看著她,看了很久,彷彿要將這張屬於人類的、稚嫩卻佈滿風霜的臉刻進腦海裡。

然後,它極其緩慢地、努力地,抬起冇有受傷的前爪,輕輕搭在了苗洛正在為它擦拭的手背上。

爪子很輕,帶著傷後的虛弱和試探。

苗洛的手停住了。她冇有抽開,也冇有動,隻是垂眸看著那隻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毛茸茸的小爪子。爪子上的毛色是是淡黃色色,很乾淨,和它身上大部分雪白的毛不太一樣。

良久,她另一隻手伸過來,用指尖極輕地,碰了碰那撮淡黃色的毛。

“芷椏”她忽然開口,聲音因為長久不說話而乾澀沙啞,但吐字清晰,“叫你芷椏。”因為凍不死心想。

這是她十二年來,除了數數、哼不成調的歌謠和那次雪地裡的疑問外,第一次說出完整的、有意義的詞句。

狐狸——芷椏,似乎聽懂了。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近乎滿足的呼嚕聲,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腦袋在她手心裡蹭了蹭,然後,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它的呼吸悠長而平穩,是陷入沉眠,而非昏迷。

苗洛收回手,看著掌心被蹭過的、微癢的觸感殘留。她維持著那個姿勢,在漸漸暗下來的木屋裡,在火光跳躍的映照下,坐了許久。

芷椏的傷勢恢複得……異乎尋常的快。

僅僅過了七八天,它就能勉強用三條腿支撐著站起來,雖然走得歪歪扭扭。被夾斷的後腿依舊綁著簡陋的夾板,但傷口已經不再滲血,開始結痂。它胃口很好,對苗洛餵給它的任何糊狀食物都來者不拒,甚至開始嘗試用牙齒去啃苗洛帶回來的、凍得硬邦邦的塊莖。

苗洛的生活因它而有了微妙的變化。她出門的時間變短了,但效率更高,因為她知道家裡有個需要照看的“活物”。她會特意去尋找可能對傷口癒合有益的藥草,會留意山雞野兔的蹤跡(雖然很難捕捉到),會收集更多柴火,讓木屋保持溫暖。

芷椏很安靜。大多數時間,它都趴在草鋪上養傷,或是坐在門口,望著外麵的山林和雪地。當苗洛在屋裡忙碌時,它的目光總是跟隨著她。當苗洛坐在火堆邊發呆時,它會慢慢挪過來,挨著她的腿邊趴下,將腦袋擱在她的腳背上。它的體溫透過薄薄的鞋底傳來,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活著的暖意。

苗洛依舊不怎麼說話,但對著芷椏時,她偶爾會冒出幾個簡短的詞。

“吃。”

“水。”

“彆動。”(當芷椏試圖用傷腿撓癢時)

“冷?”

芷椏似乎總能聽懂,會用動作或眼神迴應。它從不亂叫,隻在極度需要時,發出極輕的嚶嚀。

木屋裡不再隻有風聲、雨聲、火聲。多了另一種呼吸聲,多了皮毛摩擦草鋪的窸窣聲,多了進食時輕微的舔舐聲。這些聲音很輕,卻奇異地填滿了某種空洞。

冬天最嚴寒的日子,就在這種相依為命般的寧靜中,緩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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