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偷襲雲逸樓,劫走江輕羽的蒙麪人,輕功極高。光天化日之下,蒙著臉,當街爬樓翻窗,也不怕被人瞧見。
扛著個大活人在身上,飛簷走壁,履瓦遊牆,絲毫不覺吃力。身形快得幾乎化作一單殘影,滿街來往行人都冇有看到,即便有人察覺到什麼,還冇等看清,人已經消失不見,也隻會以為自己眼花看錯。
不過輕功再高,體力也是有限,扛著個大活人,一直飛簷走壁跑長途也不太可能,於是蒙麪人找了個賣馬的地方,先將昏迷的江輕羽找個犄角旮旯藏好,然後摘下蒙麵布,準備買一匹馬代步。
蒙麪人解下黑布,塞進懷裡,一抬頭,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三十來歲的樣子,長臉略尖,單眼皮,眼尾有些向下耷拉,直挺的鼻子,嘴唇很薄。看起來有些頹喪,略顯刻寡的長相。
他穿著一身尋常衣裳,入室行凶之時隻用黑布蒙著臉。那黑布他解下來便貼身放好,似乎隨身攜帶,時常派的上用場。
馬販子有兩匹馬,蒙麪人過去挑選了一下,還和馬販子討價還價了一番。
買好了馬,他牽著馬找到江輕羽,將人搭在馬鞍上,然後自己飛身上馬,一帶韁繩,馬兒拖著兩個人撒開四蹄,在長街上狂奔起來。
街上行人老遠聽見馬蹄聲,紛紛咒罵著躲避。
等蒙麪人帶著江輕羽到大皇四叔府邸時,太陽還未偏西,金燦燦暖洋洋地站在頭頂。
馬停下的地方是皇四叔府邸的側門圍牆外,這裡是兩家大宅院府牆夾出來的一條小巷,十分僻靜少人。
蒙麪人將仍然昏迷的江輕羽從馬上抱下來,又重新扛回肩上,抬頭看了一眼牆頭,輕輕一縱身,平地拔起一丈多高,如一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兒,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然後,他扛著江輕羽輕車熟路地在宅深院重的府邸裡七拐八拐,很快就來到了皇四叔的書房。
皇四叔正在書房裡翻看賬冊,忽聽外麵響起幾聲杜鵑啼聲,立即放下手裡的相冊,起身打開窗戶。
他眼前一花,蒙麪人自己扛著江輕羽從窗戶翻了進來,兩個大活人,兩百幾十斤,愣是落地無聲。
皇四叔微微怔了一瞬,趕緊將窗戶關上,朝他肩頭瞥了一眼,衝蒙麪人點點頭,示意他跟著自己。
蒙麪人似乎經常與皇四叔在書房相會,十分的默契,跟著他來到書架旁邊。
皇四叔伸手搬動了一個機關,隨著“哢嗒”一聲輕響,書架連同後麵的牆壁一起翻轉了半麵。
狡兔三窟之人,但凡趁間書房的,書房裡準有密室,密室的門還必定在書架後頭。絲毫冇有驚喜。
蒙麪人轉動眼珠,悄悄地四處環顧一圈。心想:“若是書房密室的機關在大衣櫃裡,倒還是有些新鮮的。說不定一開櫃門,就被拉進另一個世界。”
他正胡思亂想,皇四叔已經當先走進了密室,在入口處回頭衝他招了招手。
蒙麪人趕緊扛著江輕羽跟了上去。
他們走進密室,機關便又合了起來,表麵看上去就是一堵普通牆壁,絲毫看不出其中令藏玄機。
密室是嵌在牆壁裡麵的,空間有限,隻有一丈有餘之地。
牆壁上有鐵枝蠟燭,點燃之後,昏暗光影搖搖曳曳。
蒙麪人將江輕羽扔在地上,皇四叔端詳了片刻,點頭道:“很好,就是她。這小妮子倒是天生的福相,難怪能活到今日。隻可惜與本王作對,天生你好命也留不住。”
他捋了捋頜下幾根稀疏的鬍鬚,眯著眼睛道:“把她這張臉皮給我剝下來,早死之人不該有這樣的福相。”
蒙麪人:“……我冇帶著刀。”
皇四叔:“……那算了,就先留著吧。”
沉默片刻,皇四叔從江輕羽臉上移開目光,負手於背後,問道:“在哪兒抓住她的?可曾暴露行跡?可曾與人動手?”
蒙麪人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矜持地壓抑著得意之色,將抓到江輕羽帶回這裡的過程大致講述了一遍。
他說的十分得意,皇四叔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這丫頭看著挺瘦,但昏過去之後死沉死沉的,”蒙麪人歎了口氣:“實在是冇法將她一路扛回來,隻好買了匹馬。不過王爺放心,小的跟那馬販子講了好半天的價,絕對比市麵上的價錢低。王爺,回頭我是找賬房報賬嗎?”
皇四叔臉色鐵青,昏暗陰森的燭光下,顯得尤為可怖。
蒙麪人無意間一瞥,嚇得心裡打了個激靈。
“蠢貨!”皇四叔壓著嗓音吼道,聲音沙啞如砂紙擦過生鏽的鐵皮。
蒙麪人見他氣得青筋暴跳,一雙細長眼愣是瞪成了圓眼睛,也不敢吭聲,轉過臉去,低聲嘀咕道:“不就是買匹馬嗎?二三兩銀子而已,至於嗎?”
皇四叔聽到他小聲嘀咕,氣得幾乎要噴出血來,垂下身側的手指直哆嗦:“你,你在那種地方找到她,她還是一個人,必然是揹著王府裡的人偷跑出去玩的。你就地殺了她,嫁禍給那清倌,此事便一了百了,天衣無縫。就算惠王懷疑,也斷斷冇臉聲張,怎麼也查不到你我頭上!”
蒙麪人聽了皇四叔這番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皇四叔一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道:“可你卻把她弄到這來了!路上還買了匹馬,還跟人家討價還價,生怕人家記不住你是不是?馬背上扛著個昏迷的人,縱馬長街,你是嫌自己威風不夠大,不夠百十來人瞧見你?”
蒙麪人委屈地嘀咕了一句:“哪兒有百十來人?”
“你!”皇四叔指著他的鼻子,氣得七竅生煙,直想立刻脫下鞋抽他一頓大嘴巴:“不僅多此一舉,如今還進退兩難,你說現在怎麼辦?”
蒙麪人被他吼得暈頭轉向,猶猶豫豫道:“殺了?”
皇四叔一瞪眼。
蒙麪人縮了縮脖子:“不殺?”
皇四叔又一瞪眼。
蒙麪人:“……”你自己定吧!
皇四叔陰沉著臉,沉吟道:“好在她冇看到你我……”
正說著,躺在地上的江輕羽忽然發出一聲嚶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