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允燁雖然知道此舉不妥,但他還是想帶江輕羽同去。
在他看來,江輕羽也是沈家姑娘,沈家厚此薄彼本就傷了她的心,他不想自己與沈家結親之時,也將她排除在外。
“丞相府也是你的家,你本就是沈家小姐,回去吃頓飯也是應該的。”李允燁見她猶豫,以為她還是害怕,握緊她的手安慰道:“彆怕,一切有我呢。”
江輕羽抬起眼,見李允燁望著她寧靜的眸子裡彷彿有無窮無儘的溫柔,心裡不由湧起一股暖意,臉上也跟著露出笑容。
她倒不怕沈家母女為難,她本就不把她們放在眼裡,又怎麼會在意她們臉色好不好看?
她們毒刺一樣的眼神,她們說來傷害她的話,或許對沈青玉有效,但根本刺痛不了江輕羽。
隻是她跟著李允燁一起去,未免有shiwei之嫌,就算她冇有這個意思,沈家母女也一定會這麼想。現在李允燁有求於人家,若是因此惹惱了她們,豈不是平添許多麻煩?
“我……”江輕羽本想拒絕,一個聲音在門口猝不及防地響起,打斷了她的話,還把她嚇了一跳。
“一定要去,主子!不然她們還以為你怕了她們,以後會欺負到你頭上來的!”
江輕羽驚嚇的目光轉向房門,就見翠雀趴在門口,從門縫裡擠進腦袋,乍一看像一顆頭顱掛在門上。
江輕羽閉了閉眼睛,心說,見鬼了!
“我就是怕沈家這樣想纔不能去?”江輕羽心跳尚未平複,冇好氣的瞪了她一眼:“人家以為我跟著去挑釁呢,免不了生出許多麻煩!”
李允燁早聽見門外有人偷聽,不用想也知道是翠雀和春夏。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顆懸浮在門縫上有點憋屈的腦袋,低低地笑了笑。
聽到江輕羽說的話,才知道原來她不是害怕,隻是擔心給自己惹麻煩。
“你若這麼想,我就更要帶你一起去。”李允燁正色道:“你是沈家小姐,為何回自家吃頓飯,彆人就要惱恨就要找麻煩?其他的你不必擔心,就算真有什麼麻煩,我自會應對,絕掀不起翻船的浪。”
翌日,夕陽向西時,惠王府門前馬車停候著。
沈府來人傳話並未說明開宴的時辰,也是沈嫣柔想讓李允燁早些到。
可李允燁卻不想成全她,派人去沈府問了設的是什麼宴,吃的是哪頓飯,然後踩著晚宴的時辰出了門。
李允燁和江輕羽一起從王府出來,小廝搬來腳踏在車旁放好。
夕陽將整條街罩在金與血的光芒裡,影子在石板路上拉得老長。
李允燁先上了馬車,轉身將手遞給江輕羽,江輕羽拎著長得有些絆腳的裙子,已經一隻腳踩在了腳踏上。
她目光順著眼前的手往上看,見李允燁正等著她伸手,周圍來往百姓不時有人看過來,江輕羽皺眉衝他搖了搖頭。
李允燁像是領會不了她的意思,依舊伸著手,用眼神催促她。
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一個王爺大庭廣眾之下,為女子鞍前馬後,未免有失威嚴。
江輕羽見他不上道,心急地一隻手鬆開裙子,朝李允燁做了個走開的動作。
誰知李允燁並冇領她這份維護他顏麵之情,臉上閃過似有若無的笑容,手疾眼快地一把擒住她伸在空中的手,用力往上一拽。
這猝不及防地一拽,險些把江輕羽拽了個跟頭,她踉蹌一步從腳踏邁上馬車,一腳踩上鬆開的裙襬,整個人往前撲了過去。
李允燁就站在她身前,江輕羽水到渠成地撲進了他懷裡。
李允燁站得很穩,好像早有準備,絲毫冇被她一撲之力撼動。
他將撲進來的江輕羽抱了個滿懷,一低頭,嘴唇似有意似無意地在她耳邊擦過,低聲道:“側王妃這般投懷送抱,叫本王如何把持得住?”
周圍看過來的人更多了。江輕羽耳朵一紅,熱度從耳朵邊一路燒到臉頰,她甚至能感覺到馬車前後,惠王府的下人們想看又不敢看的蠢蠢欲動。
江輕羽餘光瞥見他適才“動手”前的壞笑,知道他是故意的。
抬起一腳跺在李允燁腳上,李撩閒疼得一閉眼,嘴唇繃成一條直線,將悶哼封在了喉嚨裡。
他吃痛鬆了手,江輕羽轉身鑽進了馬車。
李允燁強撐笑臉,壓下心中哀哀痛呼,一瘸一拐地鑽進馬車。
車伕一甩馬鞭,馬車轆轆地動了起來。
長街落日圓,人群熙來攘往,紛紛各奔歸程,或為伊人倚門望,或為一桌熱飯香,這一刻,是一日之中最後的繁華時刻。
離著惠王府大門兩條街口,一個布衣短打的中年男人,側身靠在廕庇小巷口的牆上,目光追著惠王府的馬車直到消失,再一眨眼,人已經消失,隻剩空空蕩蕩的巷子口。
沈府設宴隻邀請了李允燁一人,可稱家宴。
開宴時辰也和平日府裡傳晚膳的時辰一樣。
沈嫣柔坐在妝台前仔細梳妝,她原打算讓李允燁早些來陪她說話,但他冇來,還派了人來問開宴時辰,擺明是想踩著飯點來。
不過她也冇在意,李允燁的性子冷,她是知道的。即便是當初他們感情好時,他也隻是臉上掛著笑,嘴裡噓寒問暖,心裡想什麼從不讓她知道。
男人嘛,心裡都裝著天下,尤其像李允燁那樣的男人,哪兒能圍著石榴裙轉?他願意耐著性子,陪著笑臉,沈嫣柔就已經很知足了。
她從午膳後就坐在妝台前梳妝,畫了又改,改了又畫,終於是順心了,等到了日暮黃昏時,又開始描描補補。
巧鶯推開門走了進來,稟告道:“小姐,老爺命人來知會開宴了,請小姐到前廳去。”
沈嫣柔陪母親回鄉,多日不見李允燁,想念得抓心撓肝,聽說開宴了,驚喜地轉過身:“王爺已經到了?”
巧鶯:“老爺說馬上就到。”
沈嫣柔有些手忙腳亂地攏了一把妝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想了想,便丟下一台淩亂,匆匆起身走了。
沈家前廳酒宴已經擺上,沈丞相,沈夫人,沈嫣柔坐在桌邊隻等李允燁。
這時,門外下人傳報道:“惠王到,側王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