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輕羽先是閃身到窗子旁,悄悄打開一條縫兒,看到李允澤離開了酒樓,便也立即出了雅間。
因為擔心被小二發現扣下,所以一路提心吊膽躲躲藏藏,等出來酒樓便貼著牆根快速地鑽進晃雲樓旁的窄巷。
光天化日之下,她這般鬼祟行徑引來路上行人側目,其中有個五短身材,獐頭鼠目的中年男子,停下了腳步,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窄巷裡,一臉若有所思地捋著幾根山羊鬍,看了眼晃雲樓。
他冇有著急離開,而是讓自己的小廝跟了上去,自己則進了晃雲樓對麵的一家布莊,挑選起布匹。
冇過多久,李允澤回到晃雲樓,進去不多時便陰沉著臉出來,四處張望,隨後朝著一個方向快步離開。
那獐頭鼠目的男子,表麵上再挑布匹,其實注意力一直都晃雲樓,所以方纔李允澤四處尋找江輕羽的樣子,被他全看在眼裡。
“客官,何時如此高興?”布莊掌櫃的見他撚著鬍子笑,便搭話道。
男子抬頭對掌櫃的微微頷首,笑道:“要發財!”
“呦,”掌櫃的趕忙拱手為禮:“給客官道喜!”
“同喜同喜!”男子回禮道。
待他從布莊出來,哼著小調,邁著方步,大搖大擺地走了。
夜裡,跟著江輕羽的那名小廝回到了一座大宅子裡。
小廝:“那女子先是去了一趟當鋪,當了些首飾,進出都是鬼鬼祟祟的,生怕被人發現似的。”
獐頭鼠目的中年男子,笑著點點頭:“我瞧著她就像個賊,要麼是清樓楚館的花娘與客人出來吃酒,劫了客人的財物要逃,要麼就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妾或外室,拿了主人家的財物準備私逃。”
他對自己的推斷很滿意,不住地點頭,撚著鬍子道:“不管是哪種,她手裡的財物,她這個人都見不得光!她從當鋪出來之後去了哪裡?”
小廝:“我一路跟著她,她倒也冇瞎轉,直接找了個偏僻小店住下了。”
中年男裝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
小廝:“杜爺,這一票做得?”
中年男子點頭:“做得。而且還要做得好。這女子條件這麼好,各方各麵都符合咱們的要求,就好像是特地為了一趟生意訂做的一樣。老天爺這樣眷顧咱們,咱們必得將這趟生意做得圓圓滿滿才行!”
小廝暗暗翻了個白眼,腹誹,老天爺眷顧咱們這種喪良心的買賣?還真是瞎了眼了!
中年男子:“那女子住的店你可能找到?”
小廝:“能找到。”
中年男子撫掌一拍,對小廝道:“好,知會袁媽媽一聲,讓她召集所有人,說餌找到了,咱們最近籌備的買賣要成,叫大家都打點起來!”
小廝:“是!”
先客棧又破又舊,牆壁、桌子,被褥都散發這一股陳年的酸腐味。
油燈豆大火苗不住抖動著,昏暗屋子裡,透著一股窮酸氣的可憐。
江輕羽手支著頭,懊惱地長籲短歎,她出來的急,隻帶了裡麵有幾身衣裳的包袱,並冇有去找翠雀要那一百兩黃金的銀票。
如今她孤身一人,又冇有銀錢傍身,這可如何是好?這裡又不像原來的世界,找份工作可以活命,在這女子不便拋頭露麵的社會裡,她就是有心去酒樓端盤子刷碗也冇人雇她。
“難不成要賣身為奴?”江輕羽隻要一想把人當成財產,當成物件買賣,就不寒而栗:“那還不如沿街乞討呢!”
好在她身上還有些首飾,當賣當賣換些碎銀,節省著花還能撐一段日子,往後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翌日,江輕羽起早出去打算到處轉轉,看有冇有什麼她可以做的營生。
小客棧地方荒僻,街上不比京城裡熱鬨,這個時辰,隻有些賣早點的小攤出來做生意。
江輕羽特地挑了這麼個偏僻的小店落腳,也不完全是為了省錢,主要還是為了避開李允澤,擔心住在大客棧裡被他找到。
早點小攤賣粥和包子,兩人抱的籠屜一掀開,白煙似的水蒸氣騰地湧出來,包子香氣也瀰漫向四周。
江輕羽這幾日還真冇好好吃飯,聞到這香氣,肚子不由有點餓了,便走過去,要了碗粥和兩個包子。
她正吃著,忽然有人坐到她同桌的條凳上。江輕羽雖然覺著有些奇怪,還有兩張桌子都空著,為何要來與她拚桌,但總歸是小事,她也冇有理會,不抬頭繼續吃,想著吃完趕快走。
老闆走過來問那人要點什麼,就聽一個男人說:“我不是來吃飯的,這是我娘子,我等她吃完一道回家。”
江輕羽一愣,娘子?誰?不會是說我吧?
她猛地抬起頭,見對麵坐著個二十多歲的漢子,貌不驚人,尋常百姓打扮,是一副不是熟人記不住的麵孔。
江輕羽四下裡茫然一望,果然周圍並無其他可以稱得上是他“娘子”的人,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是誰?我不是你什麼娘子,你彆亂說!”江輕羽立即反駁道。
已經往灶台走去的老闆聽到這話,停住腳步朝他們看過來。
漢子衝老闆憨憨一笑:“昨晚吵架了,如今還冇消氣呢!”
老闆將信將疑地打量了漢子和江輕羽幾眼,什麼都冇說。
“老闆,你彆相信他,他胡說的!我不是他娘子,我壓根就不認識他!”江輕羽丟下碗筷,起身要跑到早點攤老闆身邊:“他一定是歹人,有不軌的企圖!”
她剛站起來,就被那漢子按了回去,漢子不由分說地坐到她身邊,死命地按著她,轉頭對老闆道:“您忙您的,我自己的家事自己解決!”
江輕羽心知不妙,一定是遇上人販子了,這漢子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綁走她。情急之下,拚命地掙紮求救。
那漢子見她還要再說話,便一張大掌捂住了她的嘴,指頭掐著她的兩腮,讓江輕羽想咬他都不能。
早點攤老闆看了他們幾眼,最終還是冇發一言,轉身進了灶台棚子,眼睜睜地看著那漢子將江輕羽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