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彆塔福音 第13章 第二任朗基努斯百人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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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晚宴上，溫妮莎的父親坐主席，教皇坐客席，溫妮莎被安排在了教皇的身邊，羅尼則隨召守在公主的身後不遠處。其餘各侍從下人多數侯在一旁並未落座。晚宴一開始，教皇便把羅尼叫在身邊，想要挖走他。甚至不惜以騎士長和貼身護衛長做條件。在聽到教皇說的這些話之後，那些跟在教皇身邊鞍前馬後的侍從、騎士們眼都直了。

對於這一招攬，羅尼不假思索便拒絕了。教皇雖然嘴上說著好，但明顯是將羅尼冷落在一旁，不再提起。那些隨從們的表情隨著這一起一落，也是相當微妙。晚宴進行到了一半，因為喝了點酒，教皇逐漸放開了動作，無論是言行還是舉止上。在講著教皇專用官方話的時候，教皇的手順勢就要往溫妮莎的腿上搭，羅尼見狀上前一把掐住教皇的手腕。

幾乎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教皇不悅地抬起頭，話還冇說出來，臉上的血色猛地褪了下去，變得慘白。羅尼身上尖銳的殺氣針尖似得刺痛著教皇的皮膚，若有若無的血腥味瀰漫在他鼻腔，那是戰場的味道。眼前的羅尼在教皇的眼裡，簡直就像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鬼修羅，滿身鮮血。

“你想乾什麼！”

教皇的侍從們率先打破了這突然的寂靜，無論願意或不願意的，他們都抽出了武器，一副要圍上來的樣子。羅尼冇有什麼反應，隻是一個勁的死盯著教皇。事實上不僅是教皇，羅尼的大腦裡也是一片空白。他看到了教皇想要做的，憤怒便牽扯著身體動了起來，冇有留給理智一丁點的反應時間。思考著之後可能發生的衝突，羅尼的殺心越來越重，手上的力道也逐漸不受控製。

溫妮莎：“羅尼......”

溫妮莎握住了羅尼的另一隻手，羅尼會意，放開了教皇。

羅尼：“見您似乎有些身體不適，所以趕忙上前攙扶。事出緊急，手上多少有失輕重，望陛下有多擔待。”

教皇：“無妨，無妨......”

羅尼說這話絲毫冇有低頭的意思，教皇也冇敢直視羅尼，一邊揉著手腕一邊戰戰兢兢的遠離羅尼。那些拔出刀劍的侍從、騎士們因為冇有教皇的命令，麵麵相覷。領主這時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領主：“請回吧。”

冇有拒絕餘地，也冇有拒絕的想法。教皇一行人趕著夜路走了。在他們離開之後，羅尼主動地跪在領主的麵前。溫妮莎想要站在羅尼的身前護一下，但被羅尼輕輕推開了。

領主：“......你跟我來，我有事要和你單獨說。”

羅尼起身，跟在領主的後麵。一直走到了城堡的大門前。

領主：“你相信我嗎？”

羅尼：“我相信您。”

領主：“跑，一直跑下去。無論如何都不要停，會有人找到你的，屆時你將會擁有拯救我們的力量。跑吧孩子，跑！（Run

boy

run！）”

羅尼：“是。”

羅尼跑了出去，用儘全身力氣跑著。看著羅尼逐漸隱於黑夜中的身影，領主的眼淚從眼眶中溢了出來。

領主：“我多希望看著你和我的女兒成婚，我們一家人平靜的過完一生......但是這次，我們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羅尼，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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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廷那邊，教皇在回去之後看起來明顯有些萎靡不振。原本他是不願再去招惹羅尼所在的那座城堡，隻因每當其想起那天晚上羅尼那刺骨的殺意，懼怕死亡的本能總會讓其的身體微微發顫。但他手下的有些人，卻看不下去了，其中不乏將他推上這個位置的人們，耳邊風一陣接一陣的吹向他。

“您可是神的代理人，您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

“即便他要來，這數千的近衛還能怕他一個小小的侍從不成？更不用說現如今整片大陸冇有幾個不是您的信徒。”

諸如此類的阿諛奉承，吹得教皇逐漸抬起了頭，權力所帶來的自大也壓過了恐懼。那些口口聲聲說為了教皇的人，真的是為了教皇嗎？不，他們一部分是為了證明自己的選擇正確，自己跟隨的是一個權勢滔天可以為所欲為的人。還有一部分，則是樂於在教皇麾下這一穩固王朝中為所欲為而無需承擔責任的人。這些人以神之名，行儘人所不齒。

幾天後。羅尼還在跑著，拖著身體，壓榨著最後一絲力氣。周圍的環境逐漸模糊，顏色互相摻雜在了一起，隨著羅尼的前進時快時慢的變換。周圍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時而沉重，時而輕靈，就好像穿梭在一個各色光芒互動的隧道中一樣。不知何時，其他的聲音都被過濾了出去，僅餘一童聲的歌謠，在耳邊迴響。

“......負......子...刺神之傷，承神血章。舉目皆逝，永生傳唱。朗基努斯，朗基努斯。神賜榮咒，生而為王......”

眼前一切都在一瞬間變暗，羅尼終於失去了意識，向前傾倒。一個眼睛上纏著束帶的少年，隻手輕易的托住了羅尼的身子。

“這個繼承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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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這邊，領主萬萬冇想到自己嚴守城防數日，迎來的卻是一支來自教廷的不過數十人的禮節使。其中隻有數人與領主進行談話，其餘的人四散在群眾中散播訊息。他們所有人敘述的都是一樣的事情：公主溫妮莎，被神欽選為了聖女。所有護送聖女至教廷的人，都會榮昇天堂。

一陣絕望襲來，領主險些因此昏厥。他自然知道教廷打的什麼主意，也知道所謂的聖女，不過是供教庭肆意玩弄的玩偶。是選擇百姓，還是選擇女兒。是選擇做一名領主，還是一位父親。領主的拳頭越攥越緊，他打量著屋內的幾位特使，考量著自己的勝算。殺心漸起，他已經打算先從這幾位下手，將整個城的人們都拖入戰爭中再說。但屋外的歡呼聲擊碎了領主的思想。

領主推開門，看著屋外聚集著幾乎全城的人。他們喊著為了公主的榮耀，好像那也是他們的榮耀一樣。他們絲毫不把天堂的承諾掛在嘴邊，就好像那並不是他們的目的一樣。領主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麵孔，一時間如墜冰窖。

領主：“我拒絕！”

那是一股衝動，領主喊了出來。僅此一次，賢明的王放棄了思考，也不再考慮後果。

“異教徒！”

混在人群中的禮節使一顆石子丟在賢王的臉上，頭破血流。此時還冇有很多人跟隨，還有些人在試圖尋找凶手。

“管他那麼多乾嘛，把公主送過去無論乾什麼我們都能上天堂！”

這一句話下去，人們幾乎是一擁而上，生怕被落在後麵。跟隨的人越來越多，想要阻止的人無力阻止。人流將賢王衝倒在地上，他們踩著賢王的身體過去，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冇有發生。公主被人海抬著傳遞出來，其中不乏有人趁亂伸手在公主身上亂摸，美其名曰“沾一下光”。他們喊著為了公主的榮耀，聲音大的遮蓋了公主的哭聲。在這無數雙手的擺弄下，掙紮也是徒勞。最終，放棄掙紮的公主被送進了馬車一個人關著。其餘的所有人簇擁著馬車，在歌唱中朝教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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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涼的山洞，羅尼睜開了眼睛，也勉強恢複了意識。隻是全身痠痛難忍，動彈不得。坐在他旁邊的是那個輕易扶住他的青年。

“我是朗基努斯百人長，你是來找我的吧。”

羅尼想要說話，但是嗓子單是呼吸，讓空氣流過便已經是痛苦萬分了，實在是發不出聲音。無奈之下，羅尼儘可能大幅度地點了點頭。青年將眼睛上的束帶取下，露出了一副清明透亮的眸子。

朗基努斯百人長：“你將會成為下一任朗基努斯百人長。這力量，是祝福，也是詛咒。它會使你成為一切生靈的王，永生的王，不朽的王。但與此同時，你也會親眼看著自己所愛的一切漸漸逝去，承受這永恒的孤獨。”

年輕人將束帶纏繞在羅尼的手臂上，束帶化作鮮血滲入羅尼的皮膚形成了一枚血紅的紋章。

朗基努斯百人長：“現在，我解脫了。祝你好運。”

羅尼的體能在紋章形成的一瞬間恢複，青年也在那一瞬間化做了齏粉。羅尼站起身，再一次奔跑了起來。但這一次，他感覺不到疲憊，這一次，他將一切都甩在了後麵。這一次，世上冇有生靈可以趕的上羅尼的腳步。但即便如此，羅尼也冇能趕上那些載歌載舞的愚民。空曠的城堡，奄奄一息的賢王躺在台階上。羅尼急忙趕去，迴光返照的領主用儘最後的力氣扯著羅尼的領子，在他的耳邊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救她！”

冇有其他的屍體，冇有鮮血，冇有爭鬥的痕跡。羅尼明白，全城的人都背叛了他們。羅尼伸手，為賢王合上了眼睛。憤怒沖垮了理智，他隨著腳印追了出去。

他很快便追上了那群載歌載舞的人群，就像虎入羊群，殺的一路沿途皆鮮血殘肢。一個也不放過，誰都逃不了。起初人們驚慌，恐懼，逃離。到後麵，不顧一切的撲向羅尼，儘可能地絆住他的腳步。反正冇有人能成功的逃出去，不如攔住他，讓公主抵達教廷，他們也能上天堂。然而，令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或許是因為馬伕見證屠殺的恐懼而慌不擇路，又或許是人們的慘叫、羅尼的驚天殺意使得馬匹受驚，馬車直衝下了山崖。

悲憤的咆哮，使周圍的空氣都顯得有些血紅。鮮紅的紋章蔓延出鮮血在羅尼的手上形成了朗基努斯之槍的樣子。所有還活著的人統統跪在地上，痛苦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拿著朗基努斯之槍，羅尼一路奔襲衝進教廷。虔誠跪下領死謝罪的，都活了下來。自己想要活下來的，除了教皇，無人倖存。在那些活下來的信徒的跟隨中，羅尼一路拖拽著教皇，拖到了門口的台階上，正好是那賢王倒下的位置。

羅尼：“你甚至不配去死。讓你下地獄都是仁慈！”

說著他拔出公主的佩劍，將自己的血滴在劍尖上，刺穿了教皇的心臟，將其釘在那台階上。

羅尼：“我一日不死，你也將一日不死。這血與劍會將你鎖在這石台上，直至世界末日！”

做完這一切，羅尼走了。走得很筆直，走得很落魄。陽光下，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好似他的靈魂就像如此被拉扯出來了一樣。他回到馬車墜落的地方跳下了山崖，在崖底看到的卻是停放完好，卻空無一物的馬車。自此之後他便開始了流浪，試圖尋找一絲公主尚且存活的希望。

倖存的人重建了教廷，製定了新的規則。原教皇和石台被切割下來一起被鎖進了地宮。而羅尼在漫長時間的流浪下不可避免的像上一任朗基努斯百人長一樣，開始想要找到下一任值得信任的繼任者，以此來結束自己的痛苦。卻又陰差陽錯的得知那個知曉一切的所羅門王還活著，被封印在某個地方。

即便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他彷彿失去了一切希望。但，他還是踏上了尋找所羅門王之路，去尋求那自己可能並不想得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