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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血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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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北狄百夫長揮舞著鑲鐵骨的彎刀，咆哮著撞開了一處搖搖欲墜的拒馬，他身後的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這個缺口洶湧而入！
彎刀劃出死亡的弧線，瞬間將兩名試圖堵住缺口的囚犯砍翻在地。
鮮血潑灑在泥地上，迅速被後續的馬蹄踏成汙濁的泥漿。
“堵住！給老子堵住！”雷豹目眥欲裂，如同瘋虎般衝向那個缺口，鬼頭刀狂舞，硬生生將一名衝進來的騎兵連人帶馬劈得倒退。
但他自己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手臂發麻，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更多的騎兵從其他方向突入。囚犯們組成的單薄陣線，在正規騎兵的衝擊下，顯得如此脆弱。
長槍尚能勉強抵擋，那些手持短兵刃的囚犯，幾乎是在用生命延緩騎兵的腳步。
慘叫聲此起彼伏，殘肢斷臂四處飛濺，整個河畔窪地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正在被瘋狂攪動的血肉磨盤。
淩雲渾身浴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他的槍法再精妙，在這種混亂的貼身肉搏中也難以完全施展，更多是依靠本能和遠超常人的反應速度在苦苦支撐。
一杆長槍被他舞得如同風車，格擋、突刺、橫掃，每一次出手都必然見血，但他身邊的同伴還是在不斷減少。
“統領！左邊頂不住了！”一個囚犯帶著哭腔喊道，他的一條胳膊已經被齊肩砍斷，鮮血如注。
淩雲猛地轉頭，隻見左側防線已經被徹底撕開，十幾名北狄騎兵正肆意砍殺著潰散的囚犯，並且試圖向丘陵後方，墨塵和傷員們撤退的方向包抄過去！
絕不能讓他們過去！
“雷豹！右邊交給你！”淩雲嘶吼一聲，不再顧及身後，長槍一抖，如同離弦之箭般射向左側戰場！
人未至，槍先到！
“噗嗤！”一名正舉刀欲砍的北狄騎兵被從側麵刺來的長槍貫穿了肋部，慘叫著栽下馬背。
淩雲腳步不停，如同鬼魅般在混亂的戰場中穿梭，長槍化作索命的毒蛇，專挑那些落單或者試圖深入追擊的騎兵下手。
他的動作快得隻剩下一道道殘影，每一次槍尖閃爍，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雨。
“結陣！向我靠攏！長槍在外，短兵在內！”淩雲一邊衝殺，一邊厲聲高呼，試圖將左側潰散的囚犯重新組織起來。
他的勇武和決斷，像黑暗中突然亮起的火把，瞬間吸引了一些尚未完全崩潰的囚犯。
他們下意識地向淩雲靠攏，憑藉著求生的本能，勉強組成了一個鬆散的圓陣，長槍從縫隙中不斷刺出，抵擋著騎兵的衝擊。
然而，這僅僅是延緩了崩潰的速度。北狄騎兵太多了，而且極其凶悍。
他們看出淩雲是核心，幾支冷箭嗖嗖地向他射來！
淩雲揮槍格開兩支，第三支卻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咻！咻！咻！”
數支精準得可怕的弩箭，從丘陵側翼的亂石灘中射出！
正在左側肆虐的一名北狄十夫長，喉嚨上瞬間多了一個血洞，一聲未吭便栽倒下去。
另外兩名試圖衝擊圓陣的騎兵，也被弩箭射中了麵門和胸口，慘叫著落馬。
是石匠！
他帶著那幾個操作弩箭的囚犯，不知何時已經冒險移動到側翼的亂石灘，利用地形掩護，進行了這次精準而及時的狙擊！
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讓左側的北狄騎兵攻勢為之一滯！
“好！”淩雲精神一振，抓住這寶貴的機會，長槍如龍，猛地向前突進，厲聲喝道：“殺！把他們壓回去！”
圓陣在他的帶領下，竟然向前緩緩移動了數步，將突入缺口的北狄騎兵逼退了些許！
與此同時，在主防線正麵，雷豹也爆發出了驚人的戰鬥力。
他放棄了防守，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鬼頭刀隻攻不守，如同一個血色的旋渦，凡是靠近他的北狄騎兵，非死即傷！
他一個人，竟然暫時穩住了正麵最大的一個缺口！
戰場的局勢，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轉機。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人數的絕對劣勢，體力的飛速消耗，以及北狄騎兵隨時可能發起的下一波更猛烈的衝鋒，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血液浸透了腳下的每一寸土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疲憊和傷痛折磨著每一個人，包括淩雲。他的手臂已經開始痠麻，呼吸如同破風箱般粗重。
他抬頭望去，北狄騎兵的後陣似乎正在重新集結，那名領軍的百夫長正在大聲呼喝著什麼，顯然不打算給這群困獸任何喘息之機。
下一波攻擊，可能就是決定生死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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