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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會後悔出軌嗎 >
第十章
10
我找了一份很普通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賺著微薄的薪水，維持著我們兩個人的生活。
很多人不理解，問我為什麼要帶著這個累贅。
我說：“因為她是我妹妹。”
其實，我隻是想讓她親眼看著，她引以為傲的父母，是如何落得淒慘下場，而她自己，又是如何從雲端跌落泥潭。
我要讓她一輩子都活在這巨大的落差裡，讓她永遠記住，有些錯，是要用一生來償還的。
我爸入獄後不久，就因為受不了打擊，在獄中中風了。
雖然搶救了過來，但半個身子都癱了，說話也口齒不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因為我是他唯一的直係親屬，他被批準保外就醫，轉到了專門的療養醫院。
而我，就是他的監護人。
我每週都會去看他。
給他擦身，餵飯，處理大小便。
療養院的護工都誇我是個孝子。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做這一切，不是因為愛，而是為了讓他更清醒地活著，更深刻地感受他現在所承受的一切。
他失去了尊嚴，失去了健康，失去了所有引以為傲的東西，隻能像個廢物一樣，日複一日地躺在床上，仰仗著他最看不起的、被他拋棄的兒子的照顧。
這纔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他總會抓住我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流出懊悔的淚水，含糊不清地問我。
“小航，你媽……她……她還恨我嗎？”
而我每次，都隻是沉默地看著他，然後繼續手上的動作。
恨嗎？
我不知道。
我給我媽打過電話，告訴她這裡發生的一切。
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隻說了一句：“小航，都過去了，你過好你自己的生活。”
她冇有說原諒，也冇有說不原諒。
或許對她來說，那些人，那些事，早已經隨著安和鎮的風，吹散了。
可對我來說，冇有過去。
我永遠記得我媽在我爸出軌那年，無助地問我：“小航，你告訴媽媽，媽媽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我也永遠記得，九歲生日那天，我為了一個遊戲機，親手將她推入了深淵。
我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報複，而是為了贖罪。
贖我的罪。
前幾天，我去監獄探視了林阿姨。
三年的牢獄生活，已經徹底磨去了她所有的光彩。
她老了十歲不止，頭髮花白，眼神空洞。
她看到我，激動地抓住探視視窗的欄杆：“小航，你爸他怎麼樣了？悅悅呢？悅悅還好嗎？”
“他癱了，大小便失禁。”我平靜地告訴她，“悅悅很好，學習很努力，上個學期還拿了獎學金。”
林阿姨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癱了……怎麼會這樣……小航，阿姨求求你，你讓你爸撐住，等我出去，我一定好好照顧他！還有悅悅，你讓她等媽媽！”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可笑。
到了今天，她還在做著一家團圓的美夢。
我淡淡地說：“傅悅下個月就要去參加市裡的奧數競賽了，她說，她不想讓一個坐過牢的媽媽，出現在她的家長會上，給她丟人。”
林阿姨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她癱軟在椅子上，眼神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站起身，轉身離開。
走出監獄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我拿出手機，訂了一張去安和鎮的車票。
我想，我該回去了。
回到那個有書香，有陽光，有媽媽在的地方。
至於那些應該付出代價的人，他們的餘生，將在無儘的悔恨和痛苦中度過。
而我，也終於可以和我黑暗的過去，做一個了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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