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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隻是用指尖，在桌麵的灰塵上，再次劃下一條與圖示中那歪斜直線近乎平行的痕。
灰塵被指尖推開，露出下方深色的木質，形成一道清晰的痕跡。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
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鋒銳氣息的清涼感，從指尖流入，瞬息擴散至手臂，最終沉入身體深處。很淡，很微弱，如同投入深潭的一粒沙。
但葉燃能感覺到。
他冇有停。
指尖再次移動，在第一條痕跡下方，劃出第二條。長度、角度、甚至那點微不可查的歪斜，都幾乎與第一條完全一致。
[任務完成。獎勵發放。]
第三條。
第四條。
第五條……
他開始重複這個簡單到枯燥的動作。指尖劃過桌麵，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閣樓裡清晰可聞。
動作平穩，節奏均勻。每一條線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精準地排列在一起。
十條，二十條，五十條……
起初，冇有任何異樣。隻有木桌上越來越密集的劃痕，和指尖與木頭摩擦發出的單調聲響。
但漸漸地，以葉燃所在的木桌為中心，空氣開始變得有些“不同”。
並非是溫度變化，也非氣流擾動。
而是一種“質感”上的改變。
如果空氣是水，那麼此刻這片區域的水，彷彿正在被無數根極細、極鋒利的針，反覆地、高頻率地穿刺、切割。
空氣中，開始出現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一閃而逝的淡白色“細痕”。像是有什麼極銳利的東西高速劃過，短暫地“切開”了空氣，又在下一刻彌合。
葉燃身後的高大書架，無聲無息地，靠近他背部的幾本書冊封麵上，悄然浮現出幾道平行的、髮絲般的裂口。切麵光滑，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瞬間裁開。
窗台上，一盆無人照管、早已乾枯的劍葉蘭，那如劍般挺立的枯葉尖端，毫無征兆地，齊齊斷落一寸，斷口平滑如鏡。
葉燃對此恍若未覺。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指尖下那一條條不斷延伸的、筆直（或微微歪斜）的劃痕上。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指尖幾乎化作一片模糊的虛影。桌麵上的劃痕早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覆蓋了整張桌麵，甚至開始向桌沿蔓延。
[警告！數據溢位！]
[警告！任務獎勵發放異常！]
[錯誤！錯誤！劍道感悟模塊過載！]
[強製合併冗餘數據……生成新屬性……]
係統的提示音變得混亂而急促，充滿雜音，彷彿隨時會崩潰。
但葉燃指尖未停。
一百條，兩百條，五百條……
藏經閣一層，那無處不在的、陳年墨香與紙張塵埃混合的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種全新的、令人極度不安的氣息。
鋒銳。
純粹的、不帶有任何殺意或情緒的、僅僅作為“概念”存在的鋒銳。
這氣息以葉燃為中心，無聲地擴散。掠過書架，書頁無風自動，發出輕微的“嘩啦”聲，邊緣捲曲，彷彿被無形的利刃刮過。掠過地麵，青磚表麵悄然浮現一層細密的、縱橫交錯的白色刮痕。
懸掛在閣樓中央、用於照明的數盞青銅古燈，燈盞邊緣，悄然出現了一圈極其細微的缺口，像是被什麼極其精準的工具旋切過。
“嗡……”
一聲低沉壓抑的、彷彿來自極遙遠地方，又彷彿直接響在靈魂深處的劍鳴，毫無征兆地出現。
這劍鳴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意”的共鳴。
幾乎在劍鳴響起的刹那——
“鏘！”
“鏘鏘！”
藏經閣二層、三層，乃至更高層，那些被珍而重之放置在玉盒中、水晶罩內，有禁製保護的飛劍、法劍，無論品階高低，無論是否有主，此刻全都劇烈震顫起來！劍身與劍鞘、與玉盒、與禁製光罩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金鐵交鳴之聲！
這聲音起初雜亂，但很快，竟隱隱彙聚成一片，彷彿朝拜，又彷彿……恐懼的哀鳴！
葉燃終於停下了。
不是他主動停下，而是他身下的那張厚重實木長桌，在積累了無法想象的、純粹“鋒銳”氣息的侵蝕下，從內部悄然崩解，化作了一地均勻細膩的、近乎粉塵的木屑，無聲地坍塌、消散。
他坐在憑空矮了一截的空中，姿勢未變，指尖前伸，彷彿下方仍有桌麵。
片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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