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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業後的第一個星期，林晨過得有些恍惚。
生物鐘還冇調整過來，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醒來，下意識地要去摸手機看工作群，然後才反應過來，那個群早就把他踢出來了。
他開始嘗試找工作。
但他很快發現，趙剛那天說的話，雖然惡毒，卻也是部分事實。
四十二歲，對於互聯網行業來說，確實是個尷尬的年紀。
他投了幾十份簡曆，大部分石沉大海。
偶爾有幾個麵試機會，到了現場，麵試官是比他小十幾歲的年輕人，看著他的簡曆，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林先生，您的技術背景很強，但是我們這個崗位需要高強度的加班，還要經常出差……”
“林工，您的期望薪資超出了我們的預算，我們要招的是P6級彆的……”
最讓他難受的一次，是一家初創公司。
那個穿帽衫的創始人，拿著他的簡曆，似笑非笑地問：“聽說您在前東家的釋出會前離職了？圈子裡有些傳言不太好聽啊。”
林晨冇有辯解，隻是默默地收回簡曆，起身離開了。
趙剛雖然倒台了，但他潑出來的臟水，還要林晨自己慢慢擦。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
難道自己真的成了“廢品”？
為了不讓自己閒下來胡思亂想，林晨開始包攬家裡的所有家務。
買菜、做飯、拖地、修水管。
每天下午四點，他會準時出現在女兒的學校門口接她放學。
這天，他正在修家裡那個壞了很久的電飯煲。
這是個老款的進口電飯煲，用了快十年，蘇雲捨不得扔。
林晨拆開底座，戴著老花鏡，拿著萬用表一點一點地排查電路。
“爸爸，你在乾嘛？”女兒小芸揹著書包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張卷子。
“修電飯煲呢，主機板上的電容爆了一個。”林晨頭也冇抬，手裡拿著電烙鐵，小心翼翼地焊接，“這東西做工真好，現在的電器很少有這種用料了。”
小芸湊過來，好奇地看著父親手裡精細的操作：“爸，你真厲害！這也懂？”
“那是，你爸以前可是……”林晨頓了頓，笑了笑，“你爸以前可是全能工程師。”
“爸，我想求你個事兒。”小芸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說。”
“我們學校那個科技節，我要做一個智慧澆花器。但是我寫的那個代碼，總是跑不通，感應器也不靈。明天就要交了……”
林晨放下電烙鐵，摘下眼鏡，看著女兒焦急的小臉：“拿來給爸看看。”
那是基於一個簡單的單片機開發的程式。
林晨看了一眼那一團亂麻似的代碼，嘴角忍不住上揚。
久違的熟悉感回來了。
“你看，這裡的邏輯判斷是個死循環，還有這個介麵定義的電壓不對……”
那個下午，父女倆頭對頭湊在書桌前。
林晨一邊講解，一邊隨手拿起草稿紙畫電路圖。他冇有直接幫女兒改，而是引導她去思考。
當看著女兒恍然大悟，興奮地拍手大叫“通了通了”的時候，林晨心裡湧起一股比當年上線千萬級項目還要強烈的成就感。
“爸，你簡直是神！”小芸抱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比我們計算機老師講得好多了！”
那一刻，林晨突然意識到，他的技術並冇有過時。
隻是他放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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