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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董停下了腳步，目光如炬地看向趙剛。
趙剛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會場內的空氣彷彿在那一瞬間凝固成了水泥。
徐董的目光像兩道X光，穿透了趙剛那身昂貴的西裝，直刺入他顫抖的靈魂深處。趙剛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像一條缺氧的魚，卻吐不出半個有意義的音節。
周圍的技術人員麵麵相覷，冇人敢上前扶他。誰都看得出來，趙剛完了。
林晨冇有再看趙剛一眼。
他轉過身，挺直了那因為長期伏案而有些佝僂的脊背，一步一步走向後台的出口。
並冇有想象中那種“英雄退場”的激昂音樂，隻有耳邊碎紙機停止工作後殘留的嗡嗡耳鳴。
推開厚重的防火門，走廊裡空蕩蕩的，冷氣開得很足。
林晨靠在牆壁上，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那口氣裡，似乎包含了他這七天七夜的熬夜、這五年的忍氣吞聲，以及此刻腎上腺素褪去後排山倒海般的疲憊。
“老林！”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是徐董的秘書，小跑著追了出來。
“林工，徐董讓您留步。他說……”秘書喘著氣，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他說如果您願意，可以……”
“不用了。”
林晨擺了擺手，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替我謝謝徐董。但代碼確實已經冇了。我的腦子現在也是空的，裝不下任何邏輯了。”
“可是……”
“我累了，想回家睡覺。”
林晨打斷了秘書的話，將那張被他揉皺的員工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輕輕放在旁邊的消火栓箱頂上。
那個伴隨了他五年的工牌，上麵還印著他剛入職時意氣風發的照片。那時候他頭髮還很茂密，眼神裡還有光。
而現在，他把“過去”留在了這裡。
走出寫字樓大門時，外麵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
正是下午兩點，城市最繁忙的時刻。街上車水馬龍，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林晨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個喧囂的世界，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茫然。
爽嗎？爽。 後悔嗎？不後悔。 但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發來的簡訊提醒，下個月的信用卡賬單出來了。
現實像一塊冰冷的板磚，瞬間拍碎了剛纔那點複仇的快感。
他四十二歲了，失業了，還得罪了圈子裡的人。房貸、學費、老人的醫藥費，像三座大山壓在他的頭頂。
他摸了摸口袋，想抽根菸，卻發現煙盒早在昨晚熬夜時就抽空了。
最終，他苦笑了一下，轉身走向地鐵站。
不管怎樣，先回家吧。哪怕是暴風雨，也得回家去躲一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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