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看羅蘭伸過手來,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
突然,羅蘭拉過陳凡,把他跟趙寧雨一起抱住,哭著說道:“陳凡,以前都是媽不好。媽從來冇給你過你好臉色,可你明明已經變得很優秀了,我還是對你挑三揀四的。”
“現在我才知道,你心裡真的裝著這個家。”
“媽跟你道歉。陳凡,對不起。謝謝你讓寧雨留下來,媽以後再也不作了,不去想什麼豪門美夢了,跟著你們好好過日子。”
陳凡就感覺,挺突然的。
好嘛,知道趙寧雨不是親女兒,態度立刻來了一百八十度轉彎,還記了他一功。
確實,陳凡是讓趙寧雨留下的主要功臣,現在陳凡在趙寧雨心中的影響力是最大的。
如果陳凡建議趙寧雨離開漢江,那麼趙坤跟羅蘭,這輩子恐怕都冇什麼機會再見到趙寧雨了,頂多那一筆錢做賠償。
但是對於他們兩個而言,內心似乎更重視趙寧雨。
這也是陳凡唯一欣賞羅蘭的這一點,對趙萍萍也好,趙寧雨也好,她算是一個及格的母親。
陳凡不是小心眼的人,但也絕不是輕易放下過去的人。
看在老婆的麵子上,掛個笑臉,應付一下吧。
傷感過後,許阿姨穿著圍巾出來,道:“好咯,想好了,也該吃飯了,我已經熱了兩回了,大家先吃飯吧。”
羅蘭興沖沖的拉著陳凡跟趙寧雨,道:“對對對,先吃飯吧。陳凡啊,瞧你最近都不長肉,要多吃點哦。”
一家人其樂融融,雖然出了這檔子事,但人與人的關係反而更進一步,有說有笑的。
這倒是陳凡入贅趙家三年多來第一次。
第一次跟羅蘭吃飯,她不會擺臉色罵人的,真是活久見。
吃飯的時候,羅蘭一個勁的自責,並跟陳凡和沈玉雙道歉。
自責她以前鑽錢眼裡了,隻想著有錢萬事足,總嫌棄陳凡,最近經過一些事,越來越後悔雲雲。
陳凡也不知道信她呢還是不信她呢?
但這都沒關係,陳凡以後都會一路向前,不再回頭。
夜靜人深,趙家的舊小區中。
老太君張秀婷爬上高高的八樓,已經氣喘籲籲,好不容易打開門,卻發現隻有她一個人。
趙琳巴結上了蕭家三少,飛上枝頭。
趙雨涵入職漢江最好的醫院,搬去跟陳凡的彆墅,趙坤、羅蘭現在也不肯原諒她,不想回來。
可是她能有什麼辦法?兒孫們都不喜歡她。
“都走了啊。”老太君歎了口氣,微微顫顫的自己倒了一杯水。
“人老了,總是特彆容易孤獨。”她感慨一聲:“趙雲龍你個老畜生,倒是走得快。”
老太君喝了一口水,又開始敲經唸佛起來。
她腦海中,回憶當年的事。
當初,趙家家主趙雲龍,離開臨江來漢江創業,跟本家借了一筆錢,不夠。
那時候,張秀婷曾經服侍過的老東家找上門,給她一筆錢幫忙換個嬰兒。
她雖然在頂級豪門裡做過傭人,見過了那些少爺小姐,總會發生一些未婚先孕的情況,孩子卻又總想方設法藏起來。
麵對金錢和老東家的壓力,張秀婷也隻能拿了錢做事,幫丈夫趙雲龍創業,並創立下漢江趙家。
本以為這些事一輩子就過去了,羅蘭的孩子去了燕京過上富足生活也不錯。
怎料最近燕京趙家,最近突然告知她,要把當年的女嬰接回去,讓張秀婷反饋這邊情況。
本以為帶到土裡去的秘密,突然被翻出來,張秀婷也曾經茫然過。
她隱約感覺到,趙寧雨可能牽涉到了燕京豪門的一些陰謀之中。
因為她撒謊了,她跟陳凡說,她一直以來都冇有得到章文露的聯絡,其實是假的。
每隔個一兩年,章文露都會詢問趙寧雨的情況,她都如實彙報,一切都很普通。
顯然,燕京趙家是在等待。
但她能怎麼辦?她不服從,燕京趙家也會來搶,她根本無力阻擋。
忽然,老太君喃喃道:“陳凡啊陳凡,讓你離開趙寧雨,是為了你好啊,蠢貨。你的能力,從你拯救瀕臨崩潰趙家那一刻起,我就看見了。你有些才華,隻是以前缺少施展的機會。”
“趙琳這孩子容貌身材,都不錯,許配給你也不虧待你了吧。換個妻子入贅也不壞吧?”
“偏偏你就不喜歡。”
“趙雨涵各方麵都更好,學曆也好,我暗中使計,本想生米煮成熟飯,你總得同意吧。”
“可你又不喜歡。”
“罷了,你現在狂傲到冇邊了,等死到臨頭,莫要懊惱。”
“燕京的豪門,哪個是省油燈?你一個普通的平民,再有本事,也是徒勞。”
“趙寧雨身份尊貴,不是你一個普通窮小子能染指的。”
滋滋滋……她的老年手機一陣響。
老太君接過電話,隻聽到那道高高在上,又無比熟悉的聲音,燕京趙家女主人,章文露。
隻聽她說道:“怎麼樣?那孩子接受了嗎?”
老太君反問道:“你不是先從湯管家那裡問過了嗎?”
章文露說道:“老湯畢竟隻是傳遞一些話。孩子心裡的想法,你才能知道。”
老太君沉吟道:“恐怕,這孩子對燕京的榮華富貴不感興趣。她已經成家立室,事業有成,夫婦恩愛,不會甘心做一個籠中的金絲雀。”
“嗬嗬……”電話那邊,女人歎了口氣:“說來也是呢。城堡裡的公主確實尊貴,但外麵的自由,是永遠也得不到的。比作是我,我也後悔當年的選擇。”
老太君略一驚訝,連忙問道:“那您們的意思是放棄了?”
電話那邊的章文露自嘲一笑:“嗬嗬,這是我一個女人能做主的事嗎?趙崢已經決定了,他在催促我。近段時間內,要儘快把趙寧雨接回燕京。”
“那……”老太君暗暗歎氣,她對趙寧雨冇有感情嗎?不在乎嗎?
多少還是有些的,隻是她更加明白,對抗燕京的豪門,是冇有出路的,隻能接受並服從。
章文露說道:“那就按照第二條計劃。”
“你那邊做好配合和改變所有人的想法。”
“知道了嗎?”
老天君默默的說道:“知道……了。”
她冇說完話,章文露那邊已經掛了電話。
空蕩蕩的商品房中,格外的安靜,隻有牆上掛著的石英鐘在滴答、滴答的響著。
老太君抓起佛珠,唸唸有詞:“冤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