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特曼之流浪亡魂 第310章

一處離市郊不遠的樹林中，一道頗為狼狽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行走在山路上，破爛的衛衣兜帽下是一張滿是汙垢的臉。

陸羽沒有閑心擦掉自己臉上的汙漬，一手扶著樹不斷前行，一手捂著腦袋，臉上的表情帶著痛苦，但那充滿血絲的眼睛中卻藏著怎麼也掩蓋不住的暴戾。

他搖搖晃晃地繼續前行著，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根鐵簽紮入然後被不斷攪動，擾亂著你的思緒，攪渾著你的記憶，讓陸羽感到自己經歷的一切都好似夢境一樣模糊。

他記得自己是誰，他也記得自己的經歷，這些都像書籍的文字一樣客觀而又清晰，但最近幾天的記憶卻又向一張被無數紅與黑塗抹的畫作一樣即模糊又壓抑。彷彿有一萬個人在你耳邊或是大吼或是低語，繁雜的聲音回蕩在腦子深處，最終糅合成一句話。

毀滅一切。

這句話像是鉤子一樣在不斷勾引著他內心深處的負麵情緒，又想一把鏟子一樣挖開了他的內心，於是憤怒猶如噴泉一樣無時不刻從內心深處不斷噴湧而出，但這股憤怒卻又沒有源頭，以至於毫無目的的四處擴散，將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歸為它的目標。

起初，他順從著內心的憤怒，跟隨著本能行動，但直到剛剛的戰鬥，當他沖向那個銀紅相間的巨人時，當他攻擊天上的戰機時，那萬千聲音中的其中一股突然變得響亮，想要阻止他的行為。

可惜戰鬥時的疼痛激發了內心的憤怒，而憤怒又將那股聲音壓製住，等到他從錘石的狀態變回人間體才從那憤怒的枷鎖中釋放出一絲的理智。

陸羽強壓著內心的暴戾情緒，剋製地忽略一團亂麻的思緒，保持那唯一的清明念頭——找到那兩架戰機以及銀紅巨人，他們或許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隨著不斷前行，陸羽終於是走到了森林盡頭，也是城市的邊緣，再往前，就是他剛剛戰鬥的地方。

他剛向前跨出一步，腦海中那紛亂的雜音就突然變得強烈起來，像是踏入了某種禁區，各種各樣的聲音匯聚成喋喋不休的嗡鳴聲，讓他一時間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

煩躁和不適感讓陸羽額頭的青筋暴起，他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沒有動彈，那扶著樹榦的手深深地嵌入樹皮，隨時能從樹榦身上撕下一塊木頭來。

被擾亂了的感官讓他喪失了對時間的概念，在過去不知多久之後，陸羽才重新感受到外界的聲音，保持僵持的身子這纔有了動作，而他的背後早已被汗水打濕。

嗡鳴聲如潮水般漸漸退去，在恍惚間，他彷彿聽到有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並且那個聲音在不斷接近。

他循著聲音偏頭看去，就看到一個穿著淡藍色牛仔夾克的青年一臉擔憂地朝自己跑來。

“顧問...你...事吧？”

看著眼前那張熟悉卻又無法從記憶中找到線索的臉，陸羽感到腦海中的那些聲音又開始不安分了，嗡鳴聲如潮水般襲來，讓他聽不到日比野未來在說什麼，隻看到那嘴在不斷張合。

接著他就在對方慌張的失去了意識。

......

等到他再度恢復意識睜開眼睛的時候，入眼的卻是陌生的雪白天花板。

還沒來得及欣賞天花板，陸羽的視野中就突然插入兩張熟悉的臉。

一張臉上掛著驚喜的微笑，一張臉上掛著無奈。

“不愧是作為醫學高材生的哲平君。”

“也沒有你說的那麼厲害，你朋友的癥狀像是熬夜過度，隻要好好休養精神就能恢復了，我隻不過是給他打了一些生理鹽水。”

對於日比野未來的誇讚，久瀨哲平臉上帶著不好意思的笑，隨即一臉認真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陸羽。

“話說你這位朋友...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哲平你難道想起來了？”

日比野未來突然眼前一亮，要知道在陸羽昏迷後他去找久瀨哲平求救時對方竟是一點都不認識他，好在久瀨哲平還是他認識中那個善良溫柔的久瀨哲平，並沒有因為他夢比優斯的身份而對昏迷的陸羽撒手不管。

隻是貌似他失去了有關自己和顧問的一切記憶。

“顧問，你現在好些了嘛？”

日比野未來關切地問向陸羽，得到的卻是後者頗為警惕的視線。

陸羽一把推開日比野未來，手中具現出魂引之燈，在久瀨哲平懵逼的眼神中一把掐住對方的脖子，將其劫持為人質。

“顧問，請你冷靜，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日比野未來啊！他是久瀨哲平，我們是同伴啊。”

久瀨哲平此時還未反應過來。

他倆不是一起的嘛？怎麼現在彷彿隻是那個自稱夢比優斯的傢夥的一廂情願？

在對峙中，久瀨哲平看到了陸羽手中捏著的魂引之燈，那造型奇特的燈籠和今天戰鬥中那個代號錘石的怪獸手中的武器一模一樣。

“錘石...”

他喃喃出聲，意識到自己好像被今天遇到的兩個侵略者包圍了。

這是打算劫持自己這個GUYS成員來要求防衛軍就範嘛？

還是說要靠著自己潛入鳳凰巢搞破壞？

不會是打算對自己進行什麼慘無人道的試驗吧？

相對因為慌張而開始胡思亂想的久瀨哲平，聽到對方報出自己名號的陸羽下意識想要用力，但內心有個聲音在勸阻他不要這麼做。

陸羽眼神複雜地看了兩人一眼，兩人給自己帶來的既陌生又眼熟的感覺，加上腦中絲毫不停歇的魔音，讓他宛若一隻在陌生環境中應激的貓一樣，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了不信任和警惕。

他劫持著久瀨哲平，緩緩走到窗邊，隨即在日比野未來驚愕的目光和久瀨哲平茫然的眼神中，破窗而逃。

玻璃破碎的聲音回蕩在醫務室中，直到房間重回平靜之時，被留在房間的兩人纔有所反應。

“哲平桑，你沒事吧！”

日比野未來快步來到已經被嚇到腿軟的久瀨哲平身前，眼睛中滿是關切之意，讓久瀨哲平有種站在自己麵前是自己老媽的錯覺。

“對不起，我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顧問他...可能也是被美菲拉斯影響到了。”

日比野未來不住地道歉，等來的是久瀨哲平的爆發。

“我受夠了！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又是知道關於我的許多事，又是自稱是夢比優斯，還帶來一個疑似註冊代號錘石的傢夥，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久瀨哲平幾乎是吼出來一般，被才經歷過戰鬥的兩個巨大生命體夾在中間以及被陸羽劫持時那種遊走在生死邊緣的感覺讓作為普通人的他有些崩潰。

如果不是麵前這個傢夥一副可憐的樣子找上自己，自己怎麼會經歷這些糟糕的事情，

他攥緊了拳頭，內心想著不管對方說什麼自己也要堅決地站在對方的對立麵。

可是等到他做好心理準備抬頭直視對方的時候，那做好的內心防線瞬間破碎。

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每對上日比野未來那悲傷又可憐的表情，就像一根針紮進自己的心，久瀨哲平都懷疑對方使用了什麼力量，總能觸動自己內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如果哲平因為我受到什麼傷害的話，我...我...”

日比野未來話語中帶著滿滿的愧疚，甚至都帶著一些哽咽聲。

“好了，你別這樣了。”

久瀨哲平的視線偏移，態度軟化下來，但誰承想日比野未來的眼淚卻是止不住，搞得最後變成久瀨哲平安慰對方，哄著對方平復情緒。

等到日比野未來恢復，久瀨哲平這才宛若做了一場手術一般長籲一口氣。

久瀨哲平：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所以，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那個傢夥也不知道跑哪了。”

“哲平桑，一起去鳳凰巢吧！去調查一下那個圓盤。”

對於日比野未來的提議，久瀨哲平沉默，抬頭望向窗外那掛在天邊的美菲拉斯飛船，似在琢磨日比野未來這句話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另有目的。

對於美菲拉斯的飛船，久瀨哲平同樣有想要調查的想法，因為自己所經歷的和自己回憶中的記憶有許多不自然的地方。

許久，他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走出久瀨哲平就讀的醫學院，出發前往鳳凰巢。

隻是在兩人走出醫學院的門後，一邊的角落走出一道人影，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隨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