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葉宏圖為誰而來?通報聲落地的瞬間,宴會廳裡所有的交談、杯盞碰撞、腳步聲,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按下了暫停鍵。安靜得能聽見隔壁桌有人咽口水的聲音。
靠門那桌一個做建材生意的賓客率先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壓低了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
“宏爺真的來了?莫非這蘇家棄婿,真是什麼大人物不成!”
他旁邊那位趕緊擺手:“我看未必吧,宏爺也有可能是來為蘇家慶賀的。蘇家今天不是晉陞豪門嘛,宏爺給個麵子來露個臉,不稀奇。”
蘇家人聞言,原本被林天那通電話攪得七上八下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對啊,宏爺肯定是來慶功的。蘇家今天辦的是慶功宴,齊少又親自送了三百億投資合同來,宏爺這是給齊少麵子,來給蘇家撐場麵的!
劉萍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鬆開蘇彥飛的手腕,整了整衣襟,下巴高高揚起,用眼角夾著林天,那語氣比剛才罵“白眼狼”時更加有恃無恐。
“宏爺親自前來,為蘇家慶功了!你這廢物,識相的就跪下給小飛道歉,否則——我向宏爺揭發你掰斷小飛手指的事,你隻會死得更慘!”
林天站在原地,連姿勢都沒有變。
“讓我跪?他還不配。”
蘇彥飛捂著自己那根被掰斷的手指,痛得齜牙咧嘴,但一聽宏爺來了,腰桿又硬了起來。
“你個窩囊廢!敢斷了我手指,我絕對饒不了你!”
林天看著他,嘴角浮起一抹嘲弄。
“蘇家大難臨頭,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饒不了我。”
蘇彥飛嗤笑一聲,他認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是絕無可能再反轉了。
“大難臨頭的是你吧!你離了蘇家,連條狗都不如!可我蘇家沒了你——還有我姐,有齊少相助,更有雲州商會庇佑!”他越說越激動,指著宴會廳門口那扇葉宏圖即將踏進來的大門,“如今宏爺親自來為蘇家慶功,更是說明我蘇家前途無量!”
話音剛落,剛才還在猶豫要不要見風使舵的賓客們紛紛倒向了蘇家這邊。最先開口的還是那個建材商,聲音大到恨不得讓主桌上的蘇家人都聽見:
“這話說得沒錯!單憑蘇總的才能,蘇家的騰飛便已毋庸置疑。”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更何況還有齊家相助,蘇家可謂如虎添翼啊!”
建材商端起酒杯站起來,滿臉堆笑地朝主桌方向舉起:“看來蘇家不日將晉陞世家,有望問鼎雲州之巔!蘇老太君,蘇總,日後還請多多關照啊!”
一時間,滿堂賓客紛紛舉杯,齊刷刷地朝主桌方向敬酒。恭喜聲、恭維聲此起彼伏,彷彿蘇家已經是雲州第一世家,彷彿今晚這場慶功宴上的風波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老太君拄著柺杖站起來,端起酒杯,朝眾賓客微微頷首,臉上恢復了那副德高望重的笑容。
“多謝諸位賞臉。”
蘇清雪跟著舉杯,姿態優雅地環視全場,笑容得體而從容。
“諸位謬讚,還請諸位多多關照。”
然後她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林天,眼裡的鄙夷絲毫不加掩飾。
“林天,你看到了嗎?我蘇家積累的名聲和威望,不是靠你一句話就能瓦解的。希望你能認清自己的身份。”
在她看來,林天剛才那通電話不過是一個被離婚逼瘋了的男人在垂死掙紮。宏爺怎麼可能聽他的?雲州商會怎麼可能因為他一個電話就撤回三百億投資?這不是笑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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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看著她。看著這個女人舉著酒杯站在滿堂賓客中間,享受著所有人恭維的目光,篤定地相信自己擁有的一切都源於自己的才能和努力。他今晚說過無數次“蘇家的一切是我給的”,她沒有信過一次。眼下葉宏圖馬上要走進來了,他認為有義務再告訴蘇清雪一次。
“葉宏圖不是來慶功的。是來撤回投資的。”
可現實往往是,真話,反倒沒人相信。
齊思遠站在蘇清雪身旁,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我攜三百億投資合同前來,便是遵了宏爺的吩咐,代表了雲州商會的立場。”他的語氣篤定而囂張,邊說邊環視四周,像是在給所有賓客上常識課,“宏爺一言九鼎,又怎麼會因為你一個電話,專門跑一趟來撤回投資?”
他說這話的時候,蘇家所有人都在點頭——宏爺是什麼人?雲州商會的會長,一言九鼎的存在。他既然讓齊少帶來了三百億投資,那就是鐵闆釘釘的事。一個送外賣的廢物打一通電話就能讓宏爺改主意?這不是天方夜譚嘛。
林天懶得解釋。他隻是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得像是在等一趟必然到站的列車。
齊思遠見他不說話,自認為已經戳穿了他的謊言,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根了。他整了整領帶,語氣裡滿是勝利者的從容。
“你要裝大人物,也編個像樣的藉口吧。”
然後他轉過身,麵朝滿堂賓客,高聲開口。
“蘇家棄婿林天,目無尊卑,口無遮攔,三番四次冒犯宏爺。我齊思遠以雲州第一世家之名,昭告雲州——今日起,封殺此人!”
聲音在宴會廳裡回蕩,擲地有聲。
建材商第一個站起來響應:“此子行為卑劣,其心可誅!雲州確實容不下他!”
旁邊那桌立刻跟著附和:“我等願與齊家一同,封殺此人!”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都是“封殺”“趕出去”“逐出雲州”的聲浪,像是恨不得用唾沫星子把林天淹死在這裡。
蘇清雪站在人群中,看著林天。她的目光裡沒有了憤怒,沒有了失望,隻有一種淡淡的憐憫。
“事到如今,你還是執迷不悟嗎?”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門口的方向匯聚而去。葉宏圖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六名黑衣下屬,分兩列排開。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中山裝,麵料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步伐沉穩而急促,像是剛從什麼重要的場合趕過來。他臉上的表情被壓得很平,但那雙眼睛裡翻湧著的東西讓最靠近門口的幾桌賓客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那是怒氣,是被壓抑到了極緻、隨時會爆發的怒氣。
齊思遠臉上浮起一抹得色,偏頭對蘇清雪說:“清雪,宏爺到了,快隨我前去迎接。”
蘇清雪微微頷首,整理了一下禮服裙擺,跟著齊思遠一同迎上去。她走在齊思遠身後半步的位置,步伐從容,笑容得體,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我是雲州第一世家未來的女主人”的氣場。
蘇彥飛捂著斷指,還不忘朝林天的方向丟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廢物,宏爺來了——你知道怕了吧?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他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指了指自己腳下的地麵,“現在給我跪下,學三聲狗叫,我就替你向我姐夫求求情,留你一條狗命!”
葉宏圖來了,齊思遠是他姐夫,蘇家馬上就要飛黃騰達,而林天——這個在他家白吃白喝了三年的窩囊廢——終於要被徹底踩進泥裡,永世不得翻身。
林天上前一步。
“我看你還有幾根手指夠斷的!”
蘇彥飛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他斷掉的手指還在鑽心地疼,身體比嘴巴更清楚麵前這個男人的危險。
林天站定,其他人都在迎著葉宏圖,隻有他就這麼定定的,打了了招呼,等葉宏圖過來。
“葉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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