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呼喊,瞬間擊潰了邱龍強撐數日的心理防線。
他渾身猛地一僵,雙眼瞬間泛紅,緊繃多日的肩膀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想要起身擁抱兒子,卻被手銬牢牢鎖住,隻能奮力往前探身,喉嚨裡溢位壓抑的嗚咽聲。
所有的僥倖算計、討價還價,在至親麵前儘數崩塌,煙消雲散!
王東神色微動,對著劉桐抬手示意。
劉桐立刻掏出鑰匙,遞到王東手中。
王東上前,俯身打開邱龍的手銬。
重獲自由的雙手微微發麻,邱龍抬頭看向王東,聲音哽咽,“多謝東哥。”
王東低頭看了眼時間,語氣平靜,“我隻能給你五分鐘,好好陪陪家人,抓緊時間。”
有了這句話,邱龍再也剋製不住,張開雙臂,一把將撲過來的兒子緊緊抱入懷中。
手掌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肩膀不停顫抖。
一旁的老父親佝僂著身子,渾濁的眼底蓄滿淚水,滿心心疼與無奈。
他不清楚兒子犯了何等大錯,隻知曉此地肅穆威嚴,不敢多問,隻能默默擦拭眼角淚水。
王東靜靜立在一旁,冇有出聲打擾。
這麼多年的摸爬滾打,他早已見慣人心險惡、利益博弈。
可他始終清楚,最能擊穿人心的從不是酷刑威逼,而是最純粹、最珍貴的親情羈絆。
邱龍死守秘密、百般周旋的底氣,從來不是惜命,而是放不下家中老小,怕自己出事連累家人。
短短五分鐘,轉瞬即逝。
劉桐看了一眼腕錶,低聲提醒,“東哥,時間到了。”
邱龍渾身一震,萬般不捨地鬆開兒子,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抬手擦乾兒子臉上的淚水。
“兒子,彆怕,好好跟著爺爺,好好讀書、踏實做人。”
“爸會好好配合改造,爭取早日出來陪你。”
說完,他轉頭看向年邁的父親,雙膝重重跪地,滿是愧疚,“爸,兒子不孝,讓您一把年紀還為我擔驚受怕,往後您一定要保重身體。”
老人彎腰扶起邱龍,“我雖不懂你在外做的什麼生意,但看你這些年賺著大錢,卻日日提心吊膽、不得安寧,我就知道來路不正。”
“爸從來不求你大富大貴,隻求一家人平平安安、團聚相守,就夠了。”
“這一路過來,這些人待我和孩子很好,幫我們安排了新的住所,住的地方就在附近的戰區家屬院。”
“而且還幫孩子解決了學籍難題,上學的地方離家不遠,人家是真心待我們。”
“不管你犯了什麼錯,好好配合、真心悔改,彆辜負人家的一番心意。”
邱龍重重點頭,眼底滿是釋然,“爸,我懂。”
厚重的鐵門再次合攏,沉悶的聲響隔絕了最後一絲溫情暖意,審訊室瞬間重回冰冷肅穆。
邱龍站直身體,抬手狠狠抹掉臉上的淚痕。
數日來的掙紮、僥倖、顧慮,隨著家人的離開徹底消散一空。
他清楚,王東能悄無聲息找到並妥善保護他的家人,甚至安頓好了孩子的學籍,就意味著他所有的軟肋都被牢牢護住,再也冇有任何後顧之憂。
此前所有的隱瞞、周旋,都是為了保全家人。
如今顧慮儘消,他再無半分藏私的理由。
邱龍深吸一口氣,“東哥,我知道,就算全盤托出,我依舊難逃重罰。”
“但你讓我見了家人最後一麵,這份情我記著。”
王東看著他,語氣淡然,“你在絕境之中尚且牽掛家人,算是有情有義。”
“縱然你作惡多年,坑害過無數人,但隻要真心坦白,誠心贖罪,我依舊願意給你一次爭取寬大的機會。”
邱龍鄭重道謝,“多謝東哥。”
王東淡淡開口,“不用謝我,機會是你自己爭取的。”
“能不能減刑、能不能從輕處置,全看你接下來的坦白誠意。”
“一定知無不言,彆再藏私。”
邱龍重重頷首,徹底放下所有顧慮,“我明白!我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
“其實龍都早年的灰色生意,從來不是我和馬胖子做起來的。”
“我們兩個,隻是擺在明麵上的棋子,是替人擋災、頂罪的幌子。”
“真正在幕後操盤、暗中庇護龍都所有灰色產業的,是趙老闆。”
王東與劉桐對視一眼,神色平靜,對此也早有預判。
趙老闆和閆世雄早已被警方控製,販毒等重罪證據確鑿,卻始終閉口不招,零口供對抗審訊,讓人無從定罪深挖。
如今有了邱龍的證詞,足以徹底撬開趙老闆與閆世雄的嘴。
王東沉聲催促,“繼續說。”
邱龍定了定神,語速沉穩,“我早年混江湖,得罪仇家,險些被人沉江滅口。”
“是閆家出手保下我的性命,隨後出資、出人、鋪好門路,讓我接手龍都,專門打理所有見不得光的灰色產業。”
“至於趙老闆,就是龍都娛樂城在警方那邊的保護傘。”
“趙老闆一直身居幕後,從不露麵,也從不插手日常經營,但是卻牢牢掌控所有核心收益。”
“這麼多年,龍都灰色產業賺來的絕大部分利潤,全都源源不斷輸送到閆家和他手中。”
“我隻能分到寥寥殘羹剩飯,靠著這點油水在東海立足。”
“說白了,我們就是他們養在台前的兩條狗,出事我們頂罪,賺錢他們獨享。”
“我之所以一直咬死不交代、刻意避重就輕,不是心存僥倖,是真的怕。”
邱龍的眼底滿是忌憚,“他們盤踞東海數十年,根深蒂固,勢力盤根錯節。”
“早年不是冇人想查,也不是冇想動他們,可就連高老闆都鬥不過那些人,更何況是我?”
“我死不足惜,但我不敢賭家人的性命,我怕我一旦全盤托出,他們會立刻對我家人斬草除根!”
王東看著他,語氣鄭重,“我信你說的。”
“現在我隻問你一句,你今天所說的一切,能否能在法庭之上當眾如實陳述?”
邱龍毫不猶豫,“我能!我百分百願意!”
王東微微頷首,“好。”
“你家人後續的生活、學業、安全,我會全程妥善安頓,保他們平安無憂。”
“另外還有一件事,蘇晴問是什麼情況。”
“昨天晚上我接手了龍都娛樂城,對那邊進行了一下整頓。”
“根據馬胖子的交代,據說這個蘇晴是你的情人,手裡還有一座小金庫?之前你怎麼冇有提及?難不成你還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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