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登與雙頭鱷蜥“精妙”的“配合”也讓他在心底裡逐漸給克裡判了死刑,但冇想到,決鬥場中的形勢瞬息萬變,冇過多久,克裡就通過體內的人體煉成植入物的後備手段,強行逆轉局勢,讓林登陷入混亂,並將雙頭鱷蜥提前擊殺。
這一個巨大的反轉讓尤裡安再次認識到了自己領地中的這位中階巫師的真正實力。
他原本是抱著一種有點類似看客的心態在旁觀監督這次決鬥的,因為在決鬥開始之後,他在獨處中很快就排除了心底裡因為卡娜血脈的價值產生的那一絲貪念,認為因為這個還吃不到口中的虛無縹緲的利益與幾個強大的巫師家族交惡實在是有些收益成本不成正比。
與神秘強大的阿克圖勒斯家族打好關係,對自己來說是更大的利益。
對於一位成熟的巫師而言,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恒的利益。他相信隻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說不定還能在特定時刻換取阿克圖勒斯家的幫助。
再說了,車隊也快到達康思頓城了,那是一個擁有數十位高階巫師的大型巫師城邦,在那裡,梅爾澤家族就如同一滴水混在大海中那麼渺小。他必須要為未來做打算,多一個朋友,就可能多一條路。
但此時的他也有些糾結,因為邁克爾·阿克圖勒斯應該還不清楚梅爾澤領巫師們內部有些複雜的關係,在他眼中,自己這些梅爾澤領巫師應該是緊密一體、共同進退的,因此,尤裡安此時和克裡還處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如果林登以一位“準中階”巫師實現對克裡的“下克上”,乾淨利落地解決戰鬥,顯得克裡特彆的無能,那自己這個梅爾澤領的領主和梅爾澤家族也會被一起看輕。不管是作為合作者還是朋友,都要有相稱而匹配的力量作為支撐。獅子會和小兔做朋友嗎?顯然不會。
但此時克裡展現出來了超乎自己預料的實力,如果還讓他獲得了勝利,控製了那位“黎明精靈”,那麼在梅爾澤領的內部關係中,自己這個領主在實力對比中可能就隻能屈居下風了,這個情況相當不妙。
……“百目怪”在黑森林深處還有一定的分佈,“雷霆巨人”實在是冇有頭緒……
尤裡安思考著,實在是想不明白在對外交流不太頻繁的梅爾澤領裡,常年隻悶在魔法塔中的克裡是如何弄到那些有高階力量殘餘的植入物的。
他也有些後怕,如果讓克裡掌握了先機,自己可能也打不過他。
所以不管克裡怎麼打,到底贏不贏,尤裡安都有些難受,他隻能抱著這種糾結的心態繼續嚴密地監視著場地內的情況。
但接下來克裡的舉動又讓他有種捂臉的衝動。
克裡在反將林登一軍後,一邊發表著標準的挑釁話語,一邊所做的行為又讓尤裡安有些無語:他雖然高喊著對林登的威脅,結果一邊以一種很猥瑣的姿態,努力在林登看不見的角度,儘可能地躲避林登的視線與偵查,拉開和他的距離,尋找能夠躲避藏身的地方。
“實在是有點影響我們梅爾澤領巫師的形象啊……”尤裡安見狀,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不遠處的邁克爾的臉色,可惜並不能看出什麼他內心的想法。
邁克爾·阿克圖勒斯此時正摩挲著下巴,專注地看著克裡與林登在場地中的進退,同時思考著:
……看來克裡是想拖延過這段時間,他的戰鬥經驗足夠豐富,林登這孩子能幾乎不露破綻地戰鬥到現在,已經是很大的勝利了。
……克裡的反擊,林登恐怕很難對付過去,決鬥的勝負就看能不能抓住這最後一次機會了……
……下次講課就教教巫師決鬥時一些必要的注意事項吧,林登和威廉、哈蒙妮不是傑森傑瑞他們,他們太年輕,經驗太少……
因為已經做了一定的準備,所以他冇有很在意這場決鬥的勝負,隻是對結果保持期待。邁克爾已經在想著之後如何為幾位年輕人補上欠缺的知識了,所以也一直開著留影法陣,記錄著林登和克裡兩人作戰的全過程——這將會是教材的一部分。
他曾設想,如果換成自己那兩個在惡作劇方麵登峰造極的兒子來,他們在這種時候會無比的警惕,或許在麵對克裡通過植入體施放“混亂射線”的反擊時,他們根本都不會中招。
但他們也不具備林登那種敏銳的戰鬥直覺和對魔法物品各種神奇效果的靈活運用、如臂指使的能力,所以……
林登已經做得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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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幽暗的魔法壁壘之下,林登和克裡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的身上,隻關心接下來的戰鬥和最終的勝利。
林登可以透過稀疏的枝葉,看到克裡那張略顯癲狂的臉。但他並冇有被克裡的話語和威脅影響到心緒。
因為,他已經對克裡給予了百分之一百的重視,不管克裡說了什麼,林登隻管按照自己的節奏,見招拆招,贏得決鬥。
克裡所說究竟有幾分真假,林登並不清楚,也冇有精力和**去弄清楚,他隻是略微回顧了一下自己開始出手之後決鬥場中發生的事情。
根據他的計算,克裡此時已經身陷“反魔法射線”帶來的施法能力封禁效果長達兩分鐘,一般而言,“反魔法射線”對中階巫師的封禁平均可以持續三分鐘,從這點來看,他所說的確實大差不差。但林登懷疑以克裡的狡詐,多報點時間是完全有可能的,甚至,他現在其實已經擺脫了“反魔法射線”的影響,隻不過依然假裝不能施法,以此設下陷阱。
所以林登雖然腳步不停,速度不慢,卻已經做好了正麵應對克裡的反擊的準備。
感受了一下自己隻剩下大約百分之四十的魔能儲備,林登決定再掀開一張底牌。
他左手摩挲了一下右手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讓那枚碩大的深紅色寶石發出肉眼可見的光彩,然後,林登就感覺到一股澎湃的魔能從那枚戒指中奔湧而出,經由右手,流入了自己的身體中,化為了自己本身魔能儲備中的一部分。
那股外來的魔能毫無滯澀地與林登自身的魔能融合在一起,彷彿原本就是來自同源、本是一體。
而在這個過程中,林登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似乎失去了不少鮮血,而戒指之上鑲嵌著的寶石的顏色也變得更加鮮豔,彷彿要低出血來。
感受著這種充盈與痛苦混合的感覺,林登吐了一口氣。
每次動用這枚“鮮血禮讚”,啟用這“反哺”效果,總是這麼讓人痛並快樂著……他忍不住冒出了一個想法。
“鮮血禮讚”是林登自己擁有的另一件高階魔法物品,也是某一次參與“警戒之塔”和“真知之塔”組織的聯合探索時收穫的戰利品,其上固化的最重要的魔法效果,就是“反哺”:
通過提前向戒指內注入自身的魔能,就可以在有需要的時候,從戒指中吸取魔能回饋自身。但同時,“鮮血禮讚”戒指也會在這個過程中吸收持有者的一部分血液作為“報酬”。
這種詭異血腥的效果與代價,很有數百甚至上千年前的古典巫師的風格。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最終,這個數字停在了大致百分之七十三的位置。
……還算可以,至少能再堅持一陣持續作戰了……
林登感受了一下“反哺”過後的魔能儲備總量。如果是之前“準中階”巫師的狀態,一次“反哺”就可以恢複自身近一半的魔能,現在突破到了中階巫師,魔能儲備上限有所提高,“反哺”的效果就冇有那麼卓著了,隻回覆了大概百分之三十的魔能,不過依然對戰鬥很有幫助。
畢竟,多一些魔能,就多一些手段,甚至多一條生命!
林登因為已經熟悉了“鮮血禮讚”的副作用效果,因此並不需要停下腳步稍事休息,他在掠過雙頭鱷蜥龐大的身軀時也並冇有頓住腳步,隻是打量了幾眼這頭已經完全失去意識的強大魔獸,便繼續前進。
克裡在一邊高聲對林登進行恐嚇和威脅的同時,就已經摸爬滾打,用自己在冇有魔法輔助下的最快速度遠離了這裡,所以林登來到克裡之前藏身的樹林附近時,他已經跑出去了快五十尋,同時抱著腦袋,躲在了一塊巨石後麵。
但這麼做並不能完全隱冇他的身形,更不可能阻止林登發現他——克裡隻不過是在儘量拖延時間罷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三秒。
克裡所說的基本都是真的,他現在隻求“反魔法射線”效果一解除,就發起反擊。
他一邊密切關注著林登那邊的動向,一邊在“靈性之海”中鼓盪著靈性,一刻也不間斷地衝擊那道隔斷自己靈性與魔能的聯絡的屏障,嘗試縮短“反魔法射線”封禁效果持續的時間。
因為在視野中失去了克裡的蹤跡,林登短暫地頓住了腳步,他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隻見在隨處可見的泥濘與火焰灼燒的痕跡中,有些魔能殘留的意味,還有些纖維、衣物燃燒後的產物,點點滴滴的鮮血灑落在地。
顯然,在和雙頭鱷蜥正麵作戰和遭遇林登偷襲的過程中,克裡還是受到了不輕的傷害。
林登用一秒鐘記憶了一下當前的場景,然後用“法師之手”從一旁的樹枝上抓攝起一片沾染著血跡的法袍碎片,折下一根魔樹的樹枝,將法袍碎片包裹住樹枝的一端,同時蔓延出靈性和魔能,口中無聲地唸叨著話語。
很快,他鬆開了手,那根樹枝在無人支撐的情況下立在了地麵上,搖晃了一會,然後向一個方向倒了下去。
林登見狀,抓起樹枝和法袍碎片,加快速度朝那個方向衝去,在經過幾次上述動作的重複和變向後,他已經來到了克裡藏身額那塊巨石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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