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來已近午後,窗外熱浪灼人。
我蜷在冷氣充足的房間裡捱到日暮,纔出門覓食。
芽莊的濱海風貌帶著漁鎮特有的質樸
——海岸公路旁密佈著霓虹閃爍的海鮮排檔、沙灘用品店與廉價旅館。
隨意挑了家離酒店最近的露天排檔,菜單上越南文、英文和中文並列,
我隨手點了炒飯和腰果蝦仁的圖片。
作為曾在盛產海鮮的東海工作數年的人來說,海鮮早已失去新鮮感。
草草吃完便返回酒店,臨走前在床頭櫃壓了兩萬越南盾,權當對房內吸菸的補償
(注:此舉並不提倡)。
返程途中,導遊仍在巴士上推銷越南香菸和止痛膏藥。
當飛機降落在澳門,潮濕空氣裡浮動的金錢氣息再度撲麵而來。
在美獅美高梅前台辦理入住時,一名麵色陰鬱的女職員全程冷臉,
險些讓我當場投訴——在這座城市,會員等級決定話語權。
客房浴缸放滿熱水後,情緒才稍稍平複,隨後搭乘發財車直奔美高梅賭場。
經過一個多月的觀察,賭場內部的權力架構已清晰可辨:
安檢區禮賓部的俊男靚女微笑迎客,但入口處的保安與金屬探測門毫不含糊,
嚴格執行21歲年齡限製(澳門法律明文規定),並排查危險物品。
荷官與基層員工:
必須為澳門本地居民(政府保障就業政策),
外籍人士僅能擔任安保
(多為尼泊爾籍,負責驅趕和換彙黃牛還有去去妹)。
服務團隊:
餐飲部由中、越、泰等多國人員構成,保潔則全數雇傭本地人。
區域劃分:中場散客區、高額投注區
(限額台)、VIP區域(需引薦進入),等級差異從地毯厚度到服務員製服材質皆有體現。
核心部門公關部:分三級——掃街公關(中場拉新客辦卡)、電話客服(維護普通客戶)、專屬公關
(服務VIP,年薪百萬者比比皆是,收入來自客戶流水提成與小費)。
其他部門月薪約1-2.2萬澳門元(管理層除外)。
賭場內的免費飲料與小吃看似慷慨,實則每一杯咖啡的成本都已折算進賭客的流水。
這座永不熄燈的銷金窟,終究是數學概率與人性弱點的合謀。
兩天冇見到小不點了,拿起手機撥通電話,那頭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乾啥?彆耽誤姐贏錢!
你在哪裡贏錢?我問。
還能在哪裡?當然在老地方!
怎麼冇看見你?繼續追問。
我在小胖這個台子上,就是小吃飲品站這兒。
掛了電話走過去,看見小不點那個神棍正和荷官小胖聊得火熱。
坐下來才知道,她在向班長小胖取經
——玩了一個多月雖冇輸錢,生活費卻花了幾萬。
小胖表示:你能不輸錢已經不錯了
我認識個黑卡客人,以前玩得特彆大,現在玩得特彆小。
這說明什麼?說明冇錢了!
賭場運作靠抽水,客人玩得越大、頻率越高,輸得越快。
再加上賭客敢輸不敢贏的心態,長期沉迷註定是這個下場。
聽了這話,我和小不點麵麵相覷。
聽到冇有?說你的。
我們異口同聲地相互調侃。此前我的總賬在賭城確實冇輸,小不點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次來賭城我就清楚,
多少英雄好漢、各界精英、
社會名流在這裡狼狽不堪。
想贏錢基本是與虎謀皮。
可後來長期泡在賭場,漸漸卸下防備,最終被賭場清算……
而小不點,兩年後也離開了她曾揚言死也要死在這裡的美高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