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馬尼拉灣的夕陽將整個辦公室染成血色。林小北盯著筆記本電腦上不斷跳動的數據流,指尖在鍵盤上敲出急促的節奏。螢幕藍光映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三天冇換的襯衫袖口還沾著昨夜咖啡的汙漬。
"找到了!"阿Ken突然從轉椅上彈起來,差點撞翻堆滿能量飲料罐的茶幾。他頂著兩個黑眼圈,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舞:"趙大龍用十七個空殼公司在克拉克自由港區xiqian,最後資金都流向這個賬戶——"
蘇雨晴的高跟鞋聲從走廊由遠及近。她推門進來時帶起一陣香風,黑色戰術服包裹著窈窕身形,耳麥還閃著藍光。"菲律賓國家警察已經就位,但要求我們提供確切的..."她的話戛然而止,目光落在阿Ken調出的照片上。
監控畫麵裡,趙大龍正將牛皮紙袋交給一個戴金鍊子的男人。紙袋開口處露出的泛黃紙角上,赫然是"林氏借據"四個褪色毛筆字。
林小北的瞳孔驟然收縮。二十年前父親跳樓那晚,債主們搶走的正是這樣一疊借條。他喉嚨發緊,聽見自己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行動提前。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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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自由港區的霓虹燈在暴雨中暈染成模糊的光團。林小北透過望遠鏡觀察三百米外的賭場酒店,雨水順著他的防水外套不斷滴落。耳麥裡傳來阿Ken的實時彙報:"安保係統已癱瘓,但他們的備用發電機三十秒後就會——"
"三十秒夠了。"蘇雨晴檢查著配槍,戰術手套與金屬摩擦發出令人安心的聲響。她轉頭對林小北挑眉:"賭場規則,莊家永遠要留張底牌。"
林小北摸向胸前口袋。那裡藏著陳天豪今早加密發來的檔案——趙大龍與三位參議員的秘密交易記錄。他想起導師視頻裡意味深長的眼神:"記住,在澳門,有時候最大的賭注不在牌桌上。"
菲律賓特警的突擊車撞碎玻璃旋轉門時,林小北正用消防梯潛入頂層套房。指紋鎖被阿Ken遠程破解的瞬間,他聽見趙大龍氣急敗壞的吼叫:"攔住他們!那些檔案比命值錢!"
套房內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混濁氣味。林小北踢開散落的籌碼,在保險櫃前蹲下。電子屏顯示需要虹膜識彆,但櫃門卻虛掩著——有人剛取過東西。
"驚喜嗎?"趙大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林小北轉身時,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抵住他眉心。這個曾經叱吒澳門的男人如今眼白佈滿血絲,西裝皺得像抹布,左手緊攥著那個泛黃的牛皮紙袋。
暴雨敲打落地窗的聲音突然變得震耳欲聾。林小北看著借條上父親歪扭的簽名,二十年前的記憶如潮水湧來。父親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那晚,也曾有這樣狂暴的雨聲。
"你以為追到馬尼拉就能贏?"趙大龍獰笑著扣動扳機。哢嗒——空膛的聲響讓他表情凝固。林小北慢慢舉起從茶幾順來的左輪shouqiang,彈巢裡五發子彈閃著冷光。
"俄羅斯輪盤。"林小北的聲音比槍管更冷,"但我的賭運早就不是從前了。"
警笛聲由遠及近。趙大龍突然撲向窗邊,紙袋在空中散開,泛黃的借條如枯葉紛飛。林小北撲過去抓住那張寫著父親名字的紙,卻看見趙大龍縱身躍向消防梯——然後被埋伏的蘇雨晴一個利落的擒拿按在雨水中。
"抓到你了。"蘇雨晴甩開濕發,衝林小北晃了晃從趙大龍內袋搜出的U盤,"底牌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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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林小北站在機場貴賓廳的落地窗前。馬尼拉灣的海麵泛著金箔般的光澤,昨夜暴雨彷彿從未發生。他摩挲著那張被雨水泡皺的借條,父親模糊的照片從錢包夾層露出半形。
"化驗結果出來了。"蘇雨晴遞來平板,螢幕上是借條的材質分析,"紙張確實是二十年前的,但墨跡..."她頓了頓,"簽名上週才被重新描過。"
林小北的指尖在父親簽名處停頓。那些顫抖的筆畫裡,藏著隻有林家人才知道的秘密——父親簽名永遠會在"林"字最後一捺上挑。而這張借條上的筆跡,筆直得像把刀。
"有人在釣魚。"他輕聲說,望向玻璃上自己與父親重疊的倒影。航站樓的廣播正在播報澳門新聞,女主播甜美的聲音念出"陳天豪"三個字時,蘇雨晴的瞳孔微微放大。
阿Ken突然撞開門衝進來,筆記本螢幕上閃爍著紅色警報:"剛截獲的加密郵件!趙大龍隻是棋子,真正想要你父親借條的人是——"
林小北抬手製止了他。窗外,一架私人飛機正滑向跑道,尾翼上陳氏集團的徽標在朝陽下閃閃發光。他想起視頻裡陳天豪說"下次彆在河牌圈詐唬"時,嘴角那抹難以捉摸的笑。
"準備飛機。"林小北將借條收進貼近心口的暗袋,轉身時眼中已燃起賭徒看到皇家同花順時的光芒,"是時候和莊家麵對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