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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袒露心跡
葡京賭場的霓虹燈在暴雨中暈染成模糊的光團，林小北站在慶功宴出口的雨棚下，西裝外套早已被雨水打濕半邊。香檳的微醺感還留在舌尖，但趙大龍離場時陰鷙的眼神像一盆冰水澆醒了他。
"林先生，您還打算在這裡站到天亮嗎？"
蘇雨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她撐開黑傘時，腕間的翡翠鐲子碰在傘骨上，發出清越的聲響。
"Ken呢？"林小北接過傘柄，刻意保持著安全距離。
"去處理物流公司的交接檔案了。"蘇雨晴的睫毛在雨幕中顫動，"他說要連夜覈查趙大龍留下的賬本。"
雨水順著新馬路陡峭的坡道奔湧而下，兩人不得不躲進騎樓下的古董店門廊。櫥窗裡康熙年間的青花瓷在閃電映照下泛著冷光，蘇雨晴突然輕笑出聲："記得三個月前你輸光籌碼的樣子嗎？現在整個澳門都在傳頌林先生的神奇逆轉。"
林小北望著她側臉被雨水打濕的髮絲："那要感謝陳老闆的指點，還有..."他頓了頓，"你每次恰到好處的提醒。"
一道閃電劈開雲層，照亮蘇雨晴瞬間繃緊的下頜線。她轉身麵對櫥窗："知道我為什麼討厭賭徒嗎？十歲生日那天，父親把給我買鋼琴的錢輸在了二十一點桌上。"青花瓷的倒影裡，她的瞳孔泛著水光，"後來他跳了友誼大橋。"
雨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林小北想起自己破產時站在澳氹大橋欄杆外的那個淩晨，喉結滾動了幾下："所以當初在威尼斯人..."
"我覺得你又是那種無可救藥的賭鬼。"蘇雨晴突然轉身，鼻尖幾乎擦過他的領帶，"直到看見你為了分析趙大龍的資金流，連續七十二小時冇離開辦公室。"
騎樓外暴雨如注，林小北聞到她發間淡淡的茉莉香。這個總是遊刃有餘的賭場公關，此刻指尖正在微微發抖。
"林總！不好了！"阿Ken的喊聲刺破雨幕。年輕人渾身濕透地衝過來，懷裡緊抱著焦黑的檔案袋："辦公室起火了！所有電腦都..."
林小北抓過檔案袋，被燙傷的皮膚傳來刺痛。殘存的賬頁上，趙大龍zousi紅油的證據清晰可見。
"是縱火。"阿Ken抹了把臉上的雨水，"保安說看到幾個紋龍畫鳳的人..."
蘇雨晴突然抓住林小北的手腕："物流公司的倉庫鑰匙還在你身上嗎？"她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膚，"趙大龍不會隻燒一個地方。"
林小北摸向西裝內袋的瞬間，手機亮起陳天豪的訊息：「碼頭三號倉有異動，速查」
暴雨中的集裝箱碼頭像巨獸蟄伏的巢穴。三人趕到時，三號倉的捲簾門已被撬開，但預想中的火光並未出現。林小北打開手機照明，光束掃過堆積如山的進口奶粉罐——每個集裝箱編號都被刻意磨損。
"跨境貿易..."他喃喃自語，突然拽過阿Ken，"能恢複這些物流數據嗎？"
技術宅扶正眼鏡："給我三天，不，兩天！"
蘇雨晴正用高跟鞋跟敲擊某個奶粉罐，沉悶的迴響讓她挑眉："這些罐子重量不對。"她轉向林小北，眼睛在黑暗中發亮，"趙大龍的真正財路，是把澳門變成zousi中轉站。"
雨聲漸歇時，林小北站在碼頭邊緣眺望港珠澳大橋的輪廓。蘇雨晴默默站到他身旁，兩人的影子在積水裡交融。
"我要把物流公司改造成正規跨境平台。"他突然說，"需要有人打通海關關係。"
蘇雨晴輕笑："這就是你的告白方式？"她的手指勾住他的小指，"比威尼斯人那些富豪送鑽石有趣多了。"
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時，阿Ken抱著搶救出來的硬盤跑來，卻在十米外急刹車轉身。在他模糊的視線裡，那兩個被朝陽拉長身影的人，正交換著帶著海腥味的吻。
碼頭的廣播突然響起颱風預警，遠處海平線上，新的烏雲正在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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