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阿樂不斷的告誡自己一定要小心!拿著攥來的50萬本金,本想再次贏個幾十萬好風風光光的迴去,然後再換輛好新車,給媳婦也買一輛!
阿樂第二次進入了澳門,還是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賭場,不一樣的是,這一次雖然沒了上次的衝動,但卻也多了幾分焦慮和不安!因為這一次是帶著“使命”而來!
賭場的冷氣裹著香水的氣息,卷著阿樂的衣角撞進金碧輝煌的大廳時,隻有手心的籌碼釋放著餘溫。水晶燈折射的光刺得他眼睛發澀,卻抵不過賭桌發牌機的誘惑——那種開牌瞬間掌控的快感,像蟒蛇一樣纏著他喘不過氣來。
開局順得不像話。百家樂桌上,他押莊莊贏,押閑閑勝,籌碼堆得越來越高,周圍看客的驚歎聲讓他飄得腳不沾地。淩晨三點,他揣著贏來的三十萬現金走出賭場,澳門的霓虹在夜色裏流淌,像鋪了一地碎金。“明天再賭一場,湊夠50萬就收手。”他對著江麵的倒影說,卻沒看見倒影裏那雙寫滿貪婪的眼睛。
第二天中午,阿樂剛出酒店,太陽忽然被烏雲遮住,一種不詳的預兆在阿樂的心中一閃而過,僅僅一瞬之間,阿樂又一次用“大腦”戰勝了“理智”,有什麽可怕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於是徑直向賭場走去!
“閑贏!”荷官的聲音落下時,阿樂猛地攥緊拳頭,指縫裏的冷汗浸濕了籌碼。不甘心的火焰竄上來,他又將剩下的籌碼分批押上,閑、莊、和,每一次下注都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可命運像開了個殘忍的玩笑——押莊必閑贏,押閑必莊勝,連偶爾押中的和局,也總在最後一刻被翻盤。
周圍看客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進耳朵,有人搖頭歎息,有人暗自慶幸沒跟風。阿樂的臉越來越白,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開始亂了陣腳,甚至不管規則地亂押,籌碼像流水般從他麵前消失,快得讓他心慌。腕錶的指標剛轉了不到一圈,最後一疊籌碼被推出去時,他的手已經控製不住地發抖,眼睜睜看著荷官宣佈結果,那堆代表著三十多萬的籌碼,徹底歸了莊家。
瞬間,賭場的喧囂彷彿被按下靜音鍵,阿樂僵在原地,掌心空空如也,昨晚的狂喜蕩然無存,隻剩鋪天蓋地的茫然與恐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昨天還捧著沉甸甸的贏款,此刻卻連握緊的力氣都沒有,三十多萬,不到一小時,輸得幹幹淨淨,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隻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和無邊無際的絕望!
晚上阿樂輾轉難眠,怎麽辦?銀行卡,信用卡,支付寶借唄全部被套空!恍恍惚惚之間,突然他想到了最後一根稻草,被套股票不是還有8萬多,一個念頭出來:拿出來吧拚了!此時此刻,倘若真有人收腰子,估計阿樂都願意嘎了!
就這樣,投入20多萬的股票被阿樂8萬多元就割肉賣掉了!股票施行的是t+1交易製度,第三天的阿樂準備好好的休整一天,因為子彈已經打光,這一天實在太漫長、太煎熬了!天剛矇矇亮,阿樂就像被燒紅的針戳了一下,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手就下意識地摸向枕頭底下——空空如也。
“媽的。”他低罵一聲,聲音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股莫名的煩躁。昨天晚上把最後一點錢都輸光了!
他癱迴床上,盯著天花板上泛黃的燈泡,隻覺得那燈光刺眼得讓人難受。以前這個時候,贏了錢就意氣風發地去樓下吃頓好的,輸了就窩在被子裏唉聲歎氣,然後再想辦法找錢翻本。可今天,他什麽也做不了,一無所有。
阿樂翻來覆去地在床上打滾,像一隻被放進熱鍋的螞蟻。床單被他揉得皺巴巴的,枕頭也被扔到了床尾。他坐起來,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發,眼神裏充滿了焦慮和不安。
“不行,得找點事做。”他對自己說,可腦子裏一片空白。在澳門除了賭錢,他好像什麽都不會。
他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的陽光灑了進來,照在他身上,卻讓他覺得更加煩躁。他看到樓下有幾個老人在打太極,有小孩在玩耍,一切都顯得那麽平靜祥和。可這平靜祥和在他眼裏,卻變成了一種諷刺。
“為什麽別人都能過得那麽正常,而我卻變成了這個樣子?”阿樂用力捶了一下牆壁,拳頭傳來一陣刺痛。他知道自己這樣下去不行,可他就是控製不住自己。賭博就像一個惡魔,把他牢牢地纏住,讓他無法掙脫。
他在房間裏來迴踱步,腳步越來越快。一會兒走到書桌前,翻了翻抽屜裏的東西,除了幾張澳門旅遊雜誌,什麽都沒有。一會兒又走到衣櫃前,開啟衣櫃,裏麵的衣服都是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黴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阿樂的心情越來越煩躁。他感覺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了,喘不過氣來。他想找人傾訴,可他不知道該找誰。他想打電話給朋友,可他又怕被拒絕。他想迴家,可他又沒臉見家人。
“我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阿樂抱著頭,蹲在地上,發出了痛苦的**。他知道自己必須戒掉賭癮,可他現在就像一隻迷失了方向的羔羊,不知道該往哪裏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裏閃過一絲希望。他趕緊爬起來,拿起手機,看到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喂,請問是阿樂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是,請問你是誰?”阿樂警惕地問。
“我是你朋友介紹來的,聽說你最近手頭有點緊,我這裏有個賺錢的好機會,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陌生男人說。
阿樂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賺錢的好機會?難道是……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什麽好機會?你快說。”阿樂急切地問。
“是這樣的,我這裏可以給您提供資金,”陌生男人說。
阿樂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他的腦子裏瞬間充滿了各種幻想。他彷彿看到了自己贏了很多錢,買了新車,又買了新房,家人和朋友都對他刮目相看。
“在哪裏?我現在就過去。”阿樂迫不及待地問。
“你別急,我把地址發給你。記住,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訴任何人。”陌生男人說。
“好,好,”阿樂連忙答應。
掛了電話,阿樂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他趕緊洗漱了一下,換了件衣服,然後匆匆忙忙地出門了。他走在大街上,腳步輕快,彷彿剛才那個焦慮不安的人不是他。
他按照陌生男人發給她的地址,來到了一個偏僻的小巷子裏。小巷子裏很暗,兩邊都是破舊的房屋。他心裏有些害怕,但一想到能再去賭場,他就鼓起了勇氣。
他走到一扇破舊的鐵門前,敲了敲門。門開了一條縫,一個男人探出頭來,警惕地看了看他。
“你是阿樂?”男人問。
“我是。”阿樂點了點頭。
男人開啟門,讓他走了進去。一張借款單放在那裏。
他知道,自己又陷入了賭博的深淵。可他已經管不了那麽多了,他隻想去賭,隻想擺脫現在的困境。他就像一隻飛蛾撲火,明知道前麵是危險,卻還是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查完阿樂的資料以後,一看名下有4套房產,男人告訴阿樂,可以給你50萬額度,但是年利息是50%,合同上是10%,另外40%直接在50萬中扣除!也就是現在隻給30萬,利息10%要繼續付,阿樂明知道是高利貸!還是咬咬牙,簽了!
“借款”剛一到手,阿樂就直奔賭場去了。而他,卻隻能在這未知和不確定性中,一次次地賭下去,不到30分鍾gameover,30萬一分不剩的“捐”給了賭場!
第四天,股票銀證轉賬又到了卡裏8萬,阿樂義不容辭就繼續奮戰,也許是上天的彌補,區區8萬不一個小時就打到了84 萬,這個時候倘若收手,至少保證盈利。此時的阿樂還算理智,知道休息一下,起身去了吸煙室狠狠的抽了一支煙!這時旁邊的一個漂亮的美女搭訕道:“帥哥,贏錢了吧,要不咱們一起打,各出一半這樣合財”。阿樂瞟了一眼,說話的女孩倒也漂亮,看上去25-6歲,手裏拿了幾個籌碼,加起來也就2-3萬而已!阿樂忍不住問了句,你哪裏的?“我湖南的哥哥,我叫可兒,今天剛來,咱們合著打包贏,上次過來我們合著打贏了200多個”阿樂又不是傻子,不再搭話,正要出去美女一把拉住了他,“哥哥不合打也行,加個微信嘛!”。阿樂不好拒絕,就這樣在澳門認識了第一個朋友-可兒。
阿樂又繼續戰鬥了一夜,上上下下,坐電梯的感覺,最高峰的時候竟然打到了98萬!想著湊著整數100萬就收工!但結局不出意外,和所有的賭徒的結局一樣,輸光了!最後本來是留著1000塊訂機票的錢,也被最後的衝動扔了進去!
無限的懊惱癱坐在房間內,久久,久久……
“小胖給哥訂個機票。”這是阿樂生平第一次讓別人訂票,心中一百個不情願!小胖也是阿樂最好的同學!
“好的哥”。很快阿樂收到了訂票的簡訊!這個狼狽隻有阿樂自己知道!
從此便成了惡性迴圈。每月總有那麽幾天,他會瞞著佩佩訂好機票,像被磁石吸引般撲向澳門。
不記得是第幾次了,阿樂輸完錢後迴到酒店,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突然一個微信發過來,帥哥,你在澳門嗎,出來請你吃個飯吧,我是可兒,最近手氣特別好,紅了20多個太陽。阿樂剛想問可兒是誰,突然想到了是一次在吸煙室認識的女孩,此刻正在無聊和無助的時候,阿樂毫不猶豫的下樓了!
幾瓶酒下肚,阿樂和可兒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知道可兒原來也是和他一樣,之前開幼兒園的,已經扔進去500多萬,現在沒辦法隻能幫人家代打為生,合打隻是為了更好的接近賭客,兩人相見恨晚!
說著說著,可兒的淚水不由自主的落下:“要是時間可以倒流該多好啊”?可惜一切的一切都迴不來了!可兒拉著阿樂的手,凝視著阿樂真誠的說:“以後不要來了,這是你最後一次,不然你的結局會和我一樣,趁著年輕,多去掙錢,失去的就讓他失去!”
阿樂點點頭,深深地抱著可兒,一種同命相連的交織,如同量子糾纏的兩個粒子!
可兒分開以後,在家休息的不到10天,突然那個心魔又找到了阿樂,睡夢中的阿樂贏迴了不計其數的金錢,新換了一輛法拉利跑車,同學,朋友,嶽父、嶽母都另眼看待,那個快感簡直無與倫比!
可兒的話早已忘掉!
以後的日子,阿樂不是在澳門,就是在去澳門的路上。起初還能帶著小額盈利迴來,把錢藏在衣櫃夾層,騙佩佩是專案獎金;後來運氣急轉直下,輸光籌碼時,耳邊總響著“再借點就能翻本”的鬼話,高利貸的借條簽了一張又一張,紅色的印章像血印子烙在紙上。
佩佩是在第七次發現的。那天她收拾行李,翻出了一遝往返澳門的機票存根和借條,還有催債電話打到家裏時,對方惡狠狠的威脅錄音。她坐在沙發上,手裏攥著那些借條,眼淚砸在藍色的衣服上,暈開一小片片濕痕。“阿樂,我們好好過日子不好嗎?”她聲音發顫,阿樂卻不敢看她的眼睛,隻梗著脖子說“最後一次,肯定能贏迴來”。
第十次從澳門迴來時,阿樂徹底垮了。他輸光了家裏所有積蓄,連結婚時的手錶都放在了當鋪,也還欠了巨額賭債,催債的人堵在小區樓下,噴漆塗滿了單元門。佩佩抱著結婚證,最後一次問他“選賭場還是選我”,他沉默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離婚協議簽得很快,阿樂把一套房產留給佩佩,算是最後的補償,自己蜷在空蕩蕩的房子裏,聽著窗外的風聲,像極了佩佩當初的哭聲。
房產都是婚前財產,給了佩佩一套,也算是阿樂最後的良知,也是他今生做的最正確的一次!賣掉了新買的2套房產還清了所有債務,如今還有最後一套房,也是結婚的那一套。每天用煙酒麻醉著自己,卻再也沒了原來的煙火氣。餐桌上落滿灰塵,冰箱裏隻剩過期的牛奶,牆上掛著的婚紗照被摘了下來,隻剩一道淺痕。阿樂常常坐在陽台,看著樓下一家三口散步的身影,指尖夾著熄滅的煙,喉嚨裏像堵著棉花似的。霓虹依舊閃爍,隻是再也照不亮他曾經的家,那些被賭博吞噬的日子,像碎掉的玻璃,紮得他餘生都活在悔恨裏,孤苦無依。又像萬根鋼針一般,刺紮著他的心髒,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