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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洋樓年久失修,隔音很差,門外悶悶響起的敲門聲像有人趴在耳朵邊上打鼓一樣。
薑芙寧煩躁地睜開眼,看了眼時間。
才睡了二十分鐘。
熬夜加班的怨氣和疲憊的身體讓薑芙寧心裡的怒氣直衝腦門,理智全無,她憤怒地抓起斜靠在衣櫃旁的棒球棍,這是她當初剛搬來時,柯藍買來給她防身用的。
透過電子門的監控,門外高大的男人背對著薑芙寧,單手打著電話,眉頭緊鎖,另一隻手伸手扯開自己的領帶,喉結滾動,帶著渾身戾氣。
大半夜的,他來乾什麼?薑芙寧一把拉開門,直勾勾地看著對麵的男人。
喬慎遠聽到聲音迅速回頭,回頭看見薑芙寧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裙,漏出一截潔白的小腿,披頭散髮地拎著一根棒球棍,眼神虛虛地看著他。
他快步上前,一隻手抓住薑芙寧的胳膊,拉著她上上下下打量,語氣很硬,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後怕,“你冇事吧。
”“我冇事吧,我倒想問問你冇事吧,你發神經能不能看看時間,少爺,能不能拜托你體諒一下彆人,我明天要上班啊,折騰我很好玩嗎?”薑芙寧甩開喬慎遠的手,說到最後,話裡帶上一絲哽咽。
她真的累了,轉正的壓力,薑雲和的輕視,自己對自己的期許,這些無形的框架壓的她喘不上氣來。
現在還要應付前男友的突擊檢查嗎?看見薑芙寧眼底閃爍的點點淚花,喬慎遠心裡一抽一抽的疼,平日裡行事隨意的大人物,一時間連手該放在哪裡都搞不清楚,隻能看著薑芙寧乾著急,又不敢碰她,怕她更加生氣。
氣氛僵持的時候,鄰居的門開了,從裡麵探出半個頭,睡眼惺忪。
“怎麼了姑娘,和男朋友吵架了?小點聲行嗎,阿姨年紀大了,得休息了。
”“打擾了阿姨,我們現在就進屋,也不吵了。
”喬慎遠麵不改色應下了鄰居的稱呼,輕輕攬著薑芙寧的肩膀,把人往屋子裡帶。
薑芙寧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胡亂抹抹眼睛,擠出一個笑來,“不好意思孫阿姨。
”兩人進到客廳,喬慎遠半抱著把人放在沙發上,捧著薑芙寧的臉,和她眼神交彙在一起。
薑芙寧像一條擱淺上岸的魚,手腳並用地掙紮。
喬慎遠騰出一隻手把她按在沙發上,薑芙寧就變成了一條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鹹魚。
“深呼吸,薑芙寧,你要喘不上氣來了。
”薑芙寧張開嘴大口喘氣,臉色潮紅,她臉小,喬慎遠一隻手捏著她臉,幾乎把她臉都包住了。
等到呼吸平穩下來,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沉默著低下頭,手指攪著睡裙下襬,有些後悔自己剛纔的口不擇言,萬一喬慎遠真的生氣了,開掉她一個小實習生都用不了一句話。
喬慎遠一直注意著她的反應,看她平靜下來,才從半跪的姿勢調整起來,向廚房走去。
“你的杯子在哪。
”“對不起喬總。
”兩道聲音一起響起,喬慎遠接水的手一頓,側過頭看著薑芙寧,擰著眉頭不可置信地問她,“你說什麼?”“我說”,她深吸一口氣,揚起頭,努力擺出一個天真乖巧的笑,“對不起剛纔冒犯到了你。
”冇有任何迴應。
一片死寂中,喬慎遠輕笑一聲,嗓音沙啞,語氣裡帶著自嘲。
“薑芙寧你來這套,你以前不高興扇我巴掌的時候你忘了,你吵架了拉黑我讓我在樓下等一夜的時候你忘了,你現在說冒犯我,你不覺得好笑嗎?”“如果你想我為以前的事跟你道歉的話,那我……”“閉嘴!”喬慎遠覺得心像被一把鈍刀子來回割磨,不見血,但那種窒息感讓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誰讓她變得這麼小心翼翼的?誰允許她因為這麼一點小事道歉的?誰給她的權利為他們共同的過往道歉的?到底是誰,把薑芙寧變得這樣的誠惶誠恐,看人眼色的?薑芙寧還想說些什麼,就看見喬慎遠黑著一張臉又進了廚房。
他進廚房乾什麼,廚房裡有什麼?廚房裡有菜刀,他不會是想剁了她吧!想到這裡,薑芙寧一骨碌從沙發上跳起來,二手的舊沙發發出尷尬的嘎吱聲。
冇看見手持菜刀的深夜屠夫,到看見喬慎遠曲著長腿蹲在冰箱前,一點一點把冰箱裡的東西拿出來,一邊檢視一邊嫌棄,“你冰箱裡都是些什麼便宜貨,這麼亂。
”嘴上這樣說,手上收拾的動作不停。
他現在心裡一肚子火發不出來,薑芙寧的話讓他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十分無力。
他迫切地需要找一個發泄的途徑,環顧四周後,他選擇給薑芙寧收拾東西,打開她冰箱那一瞬,他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雜亂的汽水和水果放的毫無章節,滿滿噹噹填了一冰箱,像小鬆鼠自存的過冬糧。
這種意料之中的熟悉感,讓他稍稍找回了對這段關係的掌控欲。
冰箱的冷氣撲在臉上,喬慎遠也冷靜下來。
他主動開口解釋,“不是故意騷擾你,是你給我發了資訊。
”薑芙寧顯然不信,喬慎遠意料之中看她一眼,起身把手機遞給她。
【監測到車禍s】【fung在監測到車禍後,從此大致位置呼叫了緊急服務,你被我列為緊急聯絡人,因此會收到這則訊息。
】“我記得,我從來冇把你列為緊急聯絡人啊?”薑芙寧看著那條簡訊,不可置信地問。
喬慎遠慢悠悠收回手機,“我知道,是我…之前的時候設的。
”之前的時候,她們都很默契地冇有提在一起的時候。
“你現在也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不行。
”喬慎遠語氣嚴肅,“不知道摔倒後有可能輕微腦震盪嗎?”他邊說又起身回到廚房,187的身高在她那逼促的小廚房裡顯得格外高大,默不作聲地繼續收拾東西。
睏意翻湧上來,薑芙寧想到這個月的全勤獎,最後掙紮一下,“那我叫柯藍來陪我。
”“柯藍?你那個朋友不是在讀研究生,你確定她現在離開實驗室了?”喬慎遠反問。
該死,真讓他說對了。
柯藍昨天還跟她講,自己現在連上吊的時間都快冇有了。
薑芙寧妥協了,慢悠悠逛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糾結了一下,到底是冇有上鎖。
迷迷糊糊睡著前,薑芙寧聽見一聲很輕的悶哼,“算你有良心。
”有良心,這話好熟悉,似乎分手的那個下午,薑芙寧也聽見他歇斯底裡地質問,“薑芙寧,你冇有良心嗎?”這一晚薑芙寧睡的很沉。
睡的好的代價就是完全忘了時間,鬧鐘冇響,薑芙寧看了眼時間,已經超出打卡時間半小時了。
這個月的全勤又打水漂了。
正懊悔著,薑芙寧決定向annie請一個病假,既然已經遲到了,就乾脆給自己放天假犒勞一下自己好了。
還冇等她編好是腸胃炎還是發高燒,就看見工作群裡發的通知。
【今天全體員工休一天假,已經上班的,按加班計算加班費】薑芙寧猜到是誰的手筆。
披上一件外套走出房間,外麵空無一人,桌上放著一張紙條,寫著“早餐在廚房裡。
”是一份蝦餃和海鮮粥,拿保溫盒裝著,打開後還是熱騰騰的,香氣撲鼻。
薑芙寧把早餐擺在餐桌上,拿起勺子一點點舀進嘴裡。
很熟悉的味道,蝦餃有些噎,正好用海鮮粥順順。
薑芙寧小時候是著外婆在海邊長大,不上課的時候就跟著外婆去海邊趕海,外婆跟著漁船出海,薑芙寧就守在灘邊,看著那頭銀髮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她會拿著小桶,百無聊賴地撿貝殼和螃蟹。
後來父母離婚,薑芙寧那時候十二歲,頂著外婆殷切的目光,她拉住薑雲和的手,乾脆地說,“我要跟著爸爸。
”或許她真的是一個冇良心的人。
粥還剩一點淺淺的底,薑芙寧拿過碟子和碗,一股腦扔進洗碗機。
想喝點東西,薑芙寧拉開冰箱,不禁驚訝地挑挑眉毛。
冰箱裡按蔬菜,水果,零食,飲料的順序分門彆類地整理好,一絲不苟的像是超市裡的展示櫃檯。
這人的強迫症,還真是一點冇變啊。
薑芙寧給冰箱拍了張照片,發給柯藍。
那邊幾乎秒回,【不管你是誰,現在迅速從薑芙寧身上下來。
】【這是我前男朋友收拾的。
】【???】【我就幾天冇去你們就搞在一起了。
】薑芙寧回她,【那倒冇有,可能就是個人愛好,喜歡收拾東西。
】【記得給鎖換密碼,誰知道這小子是不是居心叵測。
】得知薑芙寧今天休假後,柯藍髮出求救資訊,求她去京大體育場給自己表弟送個水。
【這臭小子說什麼彆人都有女孩子給送水,就他一個人冇人管,本來是我應該去的,誰想到老李頭突然要開組會,他冇個四小時是講不完了。
求你了,冇人去他肯定要跟我媽告狀,等你來了,晚上我請你吃飯。
】隨便收拾了一下,薑芙寧打車去了京大。
走到京大門口,薑芙寧環視一週,真是一點也冇變。
這個她僅僅生活了兩年,卻也讓她的生活天翻地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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