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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 渡海赴台（二）------------------------------------------，指尖傳來紙張粗糙的觸感，彷彿觸摸到的不是一封信，而是無數革命同誌沉甸甸的期盼與未竟的理想。
“家人那邊……”吳石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窗外，彷彿能透過厚重的牆壁看到家中溫暖的燈光。
老鄭看著他，眼神中帶著深深的理解與堅定：“組織已經安排好了，碧奎同誌和學成會暫時轉移到蘇北根據地，由地下交通員負責保護。
但為了你的安全和潛伏任務的順利進行，你暫時不能和她們聯絡。
委屈你了，同誌。”
胸腔中翻湧的情感被他強行壓下，他點了點頭，聲音堅定如鐵：“我明白。
為了革命勝利，個人犧牲不算什麼。”
那天晚上，他回到位於南京頤和路的家中，客廳裡的座鐘滴答作響，像是在倒計時。
他看著熟睡的妻子王碧奎，她的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安的夢，眼角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她知道他要去台灣，卻不知道這一去竟是生死未卜的潛伏。
年幼的兒子吳學成蜷縮在母親身邊，小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老虎。
吳石心中充滿了不捨，他想俯身在妻子額頭印下一個吻，想把兒子摟進懷裡再親一親他柔軟的頭髮，但他知道，不能。
作為一名潛伏者，任何一絲溫情的流露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破綻，他必須將所有的情感深埋心底，用冷靜和理智像鋼鐵外殼一樣包裹自己。
“吳次長，冇想到您也坐這班船。”
一個略帶諂媚的聲音打斷了吳石的思緒，像一根刺紮破了煙霧營造的短暫平靜。
他轉過頭，看到國防部情報處的副處長李默庵正搖著一把摺扇，臉上堆著虛偽的笑容向他走來。
李默庵穿著一身淺色西裝，領口處彆著一朵白色康乃馨，與周遭的壓抑氛圍格格不入。
吳石收起煙盒，將未燃儘的香菸摁滅在菸灰缸裡，臉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李副處長，這麼巧。”
李默庵在他身邊的沙發上坐下，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次長，您看現在這局勢，南京丟了，上海也守不住，咱們去了台灣，還有好日子過嗎？
聽說蔣校長打算讓美國人介入，這往後的日子，怕是……”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悲觀。
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龍井，茶水的清香在口中散開，卻壓不住心底的波瀾。
他不鹹不淡地說：“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我們身為軍人，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隻要堅守崗位，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至於未來，自有天數。”
李默庵碰了個軟釘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冇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聊起了上海的風月場所和台灣的奇聞異事。
吳石偶爾應和一兩句，心中卻對李默庵更加鄙夷。
他知道，像李默庵這樣的人，此刻早已惶惶不可終日，他們關心的不是國家前途和民族大義，而是自己的榮華富貴和身家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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