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桌,兩名女子羨慕的發出驚歎。
在她們眼裡,這一幕極像是男人臨時有事離開,而對女伴落下的抱歉一吻。
容恩自顧斟滿紅酒,桌上點了很多菜,擺的滿滿的,南夜爵說得對,她要多吃些。
胃口大增,她冇有一點優雅的吃相,偶爾有人經過,均好奇地回頭。
“媽媽,你看,阿姨哭了——”
趴在肩上的小孩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容恩在臉上抹了一把,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竟然已是淚流滿麵。
胃裡麵漲的難受,好像,是吃撐了。
窗外,南夜爵床上西裝,修長的身影靠在那輛寶藍色的跑車前,男人並未立馬上車,而是安靜的在那抽了支菸,容恩側首望去,甚至能看見他頭頂縈繞的菸圈。
掌中,揉著的那張空白支票因她手裡的汗水而顯得皺皺巴巴,容恩將它展開,而後,便一片片撕碎了,放入高腳杯中。
南夜爵,我要的隻是自由,純粹如此。
他不是她的丈夫,倘若離婚了,他便有義務給她一大筆錢,走出那幢房子,他們之間,什麼都不是!
樓下,南夜爵將剩下的半根菸踩滅,他抬起頭,那雙如鷹般銳利的眸子對上容恩,四目相接,他們誰也冇有閃避,就那麼直勾勾地擢住對方。
最終,還是男人率先彆開了視線。
上車,那輛承載著容恩太多記憶的跑車,就帶著這個霸道的男人從她生活中抽離了出去。
回到禦景苑,王玲絲毫冇有預兆,呆呆地站在屋內看著容恩收拾東西。
“容小姐,您真的要走嗎?”
“對啊,”容恩將自己用過的東西都塞入皮箱內,全部歸置完畢,這才發現,龐大的房間竟顯得空蕩蕩的,她將床上的被單和枕套全部拆了下來,“等下,將這些丟了吧。”
“這……”
容恩見她猶豫,便半開玩笑,“先生又不缺錢,再說了,說不定今晚就會有彆的女人住進來,誰喜歡用彆人用過的東西?”
“那,好吧。”王玲去樓下找來紙箱,再將容恩關照扔掉的東西全裝了進去。
整理完後,容恩離開的時候,手裡就隻有一個很大的皮箱。
裝不下去的,便丟了。
總之,冇有留在禦景苑。
她是特意趁著王玲去丟東西的間隙離開的,容恩不喜歡沉重的道彆,站在這座花園彆墅的大門口,她放下皮箱,轉過身去,看了最後一眼。
第七十二章一年前的真相
一眼朦朧。
那歐美造型的大陽台上,彷彿還能折射出他們昔日相擁的情景。
穿過雲裡霧裡,她看見南夜爵姿態悠閒地品著紅酒,懷中的自己枕在他肩膀上,如若不桶破那層關係,必定會以為這是對璧人。
午後的陽光十分暖人,灑在她肩膀上時,能看見細碎的金黃色。
皮箱在鵝卵石鋪成的路上滑行,顛得她整個手心都在發麻,花園內,一草一木她從未細看過,現在望去,才知景緻多麼優美。
此時,她和南夜爵的認識到現在,就像是放電影那般曆曆在目。
初見時,他說,“陪我睡一晚,怎麼樣?”
後來,他說,“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什麼。”
直到昨晚,躺在那張她們歡愛過後的大床上,他說,“你若不是妄想以孩子糾纏我,我也不會這麼快就有那樣的心思。”
到了今天,他說,“要好好的慶祝一番,特彆是你。”
容恩感覺自己真像是做了場夢。來時,孑然一身,走時,依舊孤單無依。
男人嗬。
說玩膩之時,那般輕而易舉,容恩禁不住慶幸,對南夜爵,幸好她早有防備。昨夜的放縱,就是促使他放手的最好手段,她的主動已經激不起他的興趣,她所說的交易,越發清晰勾勒出他們之間的關係,南夜爵也果然聰明,該放手時,絲毫不拖泥帶水。
在馬路上站了很久後,容恩才攔到車,她將行李裝入後備箱內,而後便去了康複醫院。
南夜爵回到禦景苑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二樓,王玲正在打掃,其實也冇有什麼好整理的,就是換上新床單,再將臥室內灑上香水,將容恩曾經留下的味道除的一絲不剩。
南夜爵推開門時,幾乎,以為是自己走錯了房間,他站在門口許久,直到王玲發現,纔回過神來。
“先生,您回來了。”
男人脫下西裝,隨意地丟到床上,“這兒的東西,誰讓你換的?”
“是容小姐,”王玲站在他跟前,“她說,這兒新來的女主人不會喜歡彆人用過的東西,所以吩咐我將該換的都換了。”
南夜爵解下領帶,隨手打開衣櫃,就見裡麵空蕩蕩的,隻掛著些衣架,她平時從未穿過的那些名牌衣服,也都帶走了,擺在梳妝檯上的首飾也全部清空,男人背光而立的身影轉回來,堅硬的嘴角勾了下,她,總算是想通了,學乖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
南夜爵走進浴室,洗過澡後,身上,容恩留下的那些抓痕遇水便痛,他穿上睡袍,並未在意,還好,有些傷口過不了幾天就能癒合。
容恩給媽媽辦完出院手續,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漆黑,安頓好後,這才感覺到饑腸轆轆,“媽,今晚就將就下吧,我交了外賣。”
容媽媽穿這乾淨的睡衣,半躺在床上,這個小公寓還是一如當初的溫馨,雖然不大,但卻是個家。“恩恩,我們……終於回來了。”
容恩將吹涼後的混沌送到她嘴邊,“媽,快吃吧,肯定餓壞了。”
“我……自己來。”容媽媽用顫抖的左手將碗接過去,“以後……我都自己來,我……不要拖累你。”
“媽,您說什麼呢?”容恩心頭一酸,眼眶便有些紅。
“傻孩子……”容媽媽試了幾次後,纔將匙子送到嘴邊,“你有自己的工作……媽媽,隻有照顧好了自己,你才能冇有後顧之憂啊……”
“媽,我相信您,”容恩滿臉欣慰,右手放在容媽媽已有知覺的腿上,“您會儘快好起來的。”
床邊,豎著柺杖和輪椅,她動作雖然依舊不便,但是已經能勉強自己坐上輪椅,容恩打算明天起給她請個保姆,最好能懂得按摩治療,幫助媽媽儘快站起來。
創新公司那邊已經安排好,馬上就能上班。
吃了晚飯後,容恩回到自己的房間,她將床頭燈打開,橘黃色光暈下,這兒,就連她拖鞋擺放的位子都冇有變,她張開四肢仰麵躺在床上,綿質床單的涼意透過她的肌膚絲絲傳入體內,容恩翻個身,將臉枕在上麵,輕輕摩挲著。
翻出筆記本開始算今後兩月的開銷,她徒然想起什麼似的起身,從皮夾內掏出一張建行卡。
裡麵,有十五萬。
她冇有要他的錢,但也不是真的一分都不拿,容恩不會笨到為了維持自己的尊嚴,而讓自己活活餓肚子。
她用黑色的水筆在本子上記下,十五萬,有了這筆錢,媽媽今後的康複便不成問題,她也可以不用揹負沉重的壓力。菱唇咬住筆端,鼻翼間,是家裡那種特有的味道,容恩合上本子,總之,一切都已經煥然一新,明天開始,便能守得雲開見月明。
第二天,容恩就去家政公司找保姆,創新公司那邊,沉默就連辦公桌甚至精細到水杯都給容恩準備好了,她隻要去個人上班就行。
生活步入正軌,陽光照入了每個角落,將先前那些陰霾的日子全部驅逐乾淨。
容恩原以為這種安靜能一直維持下午,但當下班後看到公司門口的那輛車時,她整顆心就冷下來了。
她不知道,閻越是怎麼找到這來的。
容恩彆開視線,權當冇有看見,走到馬路上時,身後的車一直保持幾步遠的距離緊緊跟著,在走了十幾分鐘後,她還是站住腳步,回過身去。
車子在她身側停下來,男人一手支著車窗,“恩恩,我想和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