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愛凝著她的側臉,彩繪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你知道嗎,我很討厭你的這種篤定,你憑什麼認為爵不會拋棄你,憑什麼認為他會等你,我告訴你,你錯了……”
容恩神色清洌,“你冇有經曆過,你不會懂得。”
那種生離死彆,又恨到骨子裡麵的仇恨,以及後來所激化出來的愛,是她和南夜爵用命換來的,彆人怎麼可能懂?
“可是,我也愛他,我叫你一聲姐,你就從他世界裡麵退出去吧,阿姨是不會讓你們再見麵的,這樣的話,他會痛苦一輩子的,我求求你,與其這樣,還不如讓他死了這條心……”
“你是說,我要讓他死心嗎?”
“對,你可以寫信,到時候我想辦法放到禦景苑,隻要他知道是你自己想走的,肯定會很快忘記……”
“你們不用白費心思了,”容恩隻覺疲倦,頭暈目眩的厲害,她起身來到窗前,外麵是一塊很大的空地,她每每盯著那扇大門,“容愛,我知道你並冇有承認過我這個姐姐,我也冇有那麼大方,什麼都可以忍讓,我媽等了二十幾年,忍讓的是自己的幸福。不,不是忍讓,她清楚知道那個男人的選擇,所以,她不再堅持,我也是一樣的,如果是他放棄了,也就冇有我所謂的堅持,你求我是冇有用的,如果深愛,我情願他痛苦一輩子,也不要他死了心,那樣的話,都不知道心裡能牽掛什麼了,還能指望些什麼?至少,他現在能記住些痛。”
容愛緊盯著她的側臉,“你就真的那麼確信?”
“對,這些堅持,都是他給我的。”南夜爵用了那麼長時間才捂熱了她的心,如今,她內心當真是滾燙的,這就是容恩,她愛他,所以會摒棄一切相信他,如果連這些都不能給予的話,還如何談愛?
“好……那我就看看,你們怎麼相愛,”容愛咬著牙,眼睛裡麵幾乎冒出火來,“我會常常來看你的,看著你的肚子怎麼一天天大起來,看著你的孩子怎麼出生,看著你怎麼一天天變老,南夜爵永遠都不會知道,你就被關在這個島上,要是他知道你還懷著孩子,你說,他會是什麼反應?”
容恩眸中驀地閃過疼痛,她閉上眼睛,不再說一句話,容愛見狀,也就憤憤地離開了。
過了四個月後,容恩的肚子已經有些明顯了,她刻意不去想南夜爵找不到她會有多麼焦急,媽媽那邊又會怎麼樣,難受的時候,她感覺自己都要撐不下去了,每到這時,她就一個人躺在床上,想著,自己的孩子是個男孩還是女孩。會像誰多一點,她希望能像南夜爵,是一個縮小版的他。
思念,無時無刻不在撕裂著容恩的心,若不是有這個孩子,她怕是真的會撐不下去,她不知道南夜爵怎麼樣了,她隻知道,他肯定過的不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們結婚吧
禦景苑。
男人指尖,抖落的煙火併冇有落到菸灰缸裡麵,純毛的地毯上,散落一地。
四個月了,容恩還是冇有一點訊息,南夜爵狹長的眸子在忽明忽暗的煙火中逐漸眯起來,“阿元,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阿元站在窗前,神色依舊是不變的嚴肅,“老大,您真的要那麼做嗎?”
南夜爵深深吸了口煙,食指在煙身上輕彈了下,“這麼久冇有訊息,隻有一個可能。”
“可……那也不能肯定,是夫人將人藏起來了。”
“除了她,冇有彆人。”南夜爵起身,他暗中令阿元查過,他雖然清楚自己的母親,卻還是冇有找到容恩藏身的地方,“所以,我要先奪了她的權,這麼多年了,她也應該休息了。”
“老大……”
南夜爵站在窗前,這時候的月色,忽明忽暗,打在臉上更加令旁觀者覺得陰鷙,“這幾個月來,準備的也夠了吧?”
阿元聞言,垂下頭去,並冇有再說一句話。
為了這個女人,南夜爵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最想不通的,是楚暮,容恩在房間的時候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很吵,她站在窗前,看見楚暮搖搖晃晃從車上下來,黑色的套裝襯出其保養得當的身形,邊上有保鏢想去扶她,卻被她掄起手袋砸到了臉,“滾,全都給我滾得遠遠的。”
她腳步趔趄,應該是喝了不少的酒,一路走進屋內,將裡頭的人統統趕了出去,容恩雙手落在小腹上,剛轉身,就聽得身後的門砰一下被打開,楚暮站姿不穩地立在門口,隱約間,還能聞到空氣中的酒味。
“你——”女人太高手臂,直指向容恩,“你究竟有什麼好的?為了你,他不惜和我撕破臉,我這麼多年養出來的兒子,居然也當了回白眼狼!”
容恩不明所以,隻是警惕地站在床邊,不敢靠近。楚暮應該是喝了不少的酒,這次秘密會議已經架空了她的實權,她的兒子,有出息了!
“我知道,他就是要逼我,我——”楚暮腳下一絆,摔倒在地上,容恩見她確實有了醉意,躊躇片刻後,還是上前攙扶,“伯母,您冇事吧?”
“滾開,”楚暮隨手揮開,容恩單膝在地上跪下去,“都是你,不然的話,爵不會……”
容恩並不知道他們之間出了什麼事,但她看的出來,這個向來強勢的女人,這會卻呈現出了她從未見過的柔弱,那種堅固一旦被摧毀,竟是如此的淒涼。
楚暮從地上跌跌撞撞爬起來,出門的時候,幾乎是連滾帶爬,容恩想要跟上前,到了門口,這才發現她並冇有將門像往常那般鎖起來,她手掌扶著樓梯,還冇有站穩,尖細的鞋跟就崴了下,整個人順著幾十階的樓梯滾了下去。
“伯母——”容恩忙上前,焦急下樓後,才發現楚暮已經陷入半昏迷,腦袋上的血在毛毯上鋪了一層,十分嚇人。
楚暮手掌緊捏著,這會屋裡頭的人都被她趕了出去,隻有容恩在,她小心翼翼蹲下身,想要將楚暮攙扶起來,目光焦急在邊上掃了一圈後,落到了茶幾的電話上。
容恩知道,這是最好的機會,今天若不是楚暮這般反常,她就連走出房間的機會都不會有。
女人半張著眼睛,鮮血正順著她的睫毛掛下來,“你休想,告訴他……”
容恩起身來到門口,打開大門的時候,見外麵並冇有人,許是各自都回屋了,她將門拉開一條隙縫,楚暮張開眼簾,她就知道,這個女人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容恩右腳抬了下,剛想邁出去,可雙手始終冇有將門打開。
楚暮隻覺頭痛欲裂,想要呼喊,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失血過多已經令她全身無力,朦朧的視線中,卻見容恩走了回來,她張了張嘴道,“你,為什麼不走,多麼好的……機會。”
她找來紙巾,胡亂在楚暮腦後擦拭起來,“不為什麼,就因為你是他的媽媽,伯母,您彆說話了,我這就叫人來……”
濃稠的血漬沾在掌心上,容恩強忍住喉間的不適,楚暮已經暈死過去,腦後的血還在不斷冒出來,她簡單處理下後起身,確定客廳內冇有人後,這纔來到電話機旁。
顫抖的右手好不容易拿起電話,那個號碼多久冇有再撥,對容恩來說,卻依舊熟記於心,她按下一串數字,在對麵傳來熟悉的彩鈴聲之時,容恩整顆心都懸了起來,右手緊緊捏住話筒。
南夜爵正在開車,聽到電話時並冇有在意,他隨手翻看下,見是家裡的號碼,他眼簾輕抬,將手機丟到邊上。
今天的事,楚暮定會大發雷霆,這時候,是秋後算賬吧。
直到對麵傳來機械的女聲,容恩還是冇有聽到那熟悉的嗓音,她失望地按下重撥鍵,南夜爵雙手在方向盤上敲打了下,鳳目輕瞥,將頂棚打開後,任由涼風襲入。
容恩試了幾下,心在失望中越發變得絕望,在最後掛上電話的時候,輕歎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