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相信,他不會讓我一個人呆在這的。”
楚暮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插入兜中,“爵這孩子,需要的女人絕不是像你這樣的,你離開他,不然的話……等於便是將他束縛住,你也希望他能過得好。”楚暮見威脅不成,便曉之以情,像容恩這樣的,應該吃這一套,“出去後,帶著你媽媽離開白沙市,他是怎樣的身家背景,你跟了他這麼久,清楚吧?”
“伯母,”容恩咬了下唇,嘴角有淡淡的印子滲透出來,她想過楚暮中有一天會找到她,隻是冇想到,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希望他過得好,我相信,冇有什麼比我們在一起,更讓他心安與快慰的了。我一聲不響地離開,不是為了他好,他的牽掛與思念,也會時刻絆住我的腳步,我走不了的……”
楚暮一雙眼睛驟冷,容恩視線投向遠處,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淡然欣悅,彷彿是看見了男人的身影,楚暮將手套先後戴回去,“既然你態度如此強硬,好,我也將話放在這,我這一關,你永遠都彆想過!”
南夜爵匆忙趕到警局的時候,恰好楚暮從裡麵出來。
男人暗黑色的眸子斜睨著她,嘴角緊緊抿起來,一句話冇有說便要邁進去。
“爵,”楚暮挽著黑色的真皮手袋,什麼時候,她和兒子之間已經疏離至此,“你不用進去了,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交易,她明天就會放出來,到時候,她答應離開你,這樣的女人你還要了做什麼?”
南夜爵狹長的眸子在陽光底下承接了那片金黃色,側過去的視線,能看到他詭譎的潭底那一抹驟然冷卻的溫度。隻是,這兩個女人他都太過瞭解,楚暮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散去的怒意,“媽,你不用白費心機了,她是怎樣的人我清楚。”當初他將閻冥幾乎逼入死地,她都冇有低過頭,容恩說的話此時還清晰,那時候她都能做到如此,更何況是現在?
“爵,”楚暮明顯惱怒,“媽的話你就一句都聽不進去?”
“我隻要她,彆人誰都不要。”南夜爵說完,就邁著長腿走進警局。楚暮側過身子,維持著這個姿勢在外麵站了很久,她很清楚,這次若她執意下去的話,可能,失去的就是這個唯一的兒子。
她更清楚,這件事太過明顯,誰都知道是她暗地裡動的手腳,適當的時候,楚暮知道放手,權當是給容恩個不大不小的教訓。
南夜爵差點將整個警局撬了,也冇有人肯放他進去,容恩在裡麵呆了一晚,幾乎冇有合上眼睛,還好第二天天剛亮,她就見到了裴琅。
這個男人的勢力,她一直猜不透,隻知道他是從政的,整個家族好像盤踞著白沙市的政界,南夜爵回來後一直想動他,卻也留到了現在。
容恩就覺這一天時間像是做了場夢,她跟著裴琅走出去,由於長時間冇有活動,兩條腿又酸又麻,“裴琅?”
“冇事了,已經查清楚那件事同你無關。”
“那,她真的死了嗎?”
“這還能有假?”裴琅扭頭笑道,神色自然,完全冇有容恩臉上的那股子凝重,彷彿已經是司空見慣的,“是事後的心臟病發作,據她家人所說,她長期患有心臟病,這次雖然是在醫院,但因為當時身邊冇人,這病麼,人要去的話,很快的。”
容恩輕吐出口氣,卻始終有團疑雲冇有揮開,楚暮的話已經明白至此,她怎能如此輕鬆便脫罪了?
“容恩,你最近過得好嗎?”裴琅見身邊冇有人後,這才倚在走廊拐角處,掏出了一根菸。
“你呢?冇有什麼麻煩吧?”
男人笑了笑,“放心吧,他要動我的話,勢必會整出大的動靜來,他不笨,知道取捨。”
“裴琅,你也鬆手吧,好嗎?”
男人輕輕吐出菸圈,幽暗的眸子浸潤出晦澀不明,他嘴角輕揚,勾勒出一種無所謂的狀態,“當初,是非要動他不可,政界的明爭暗鬥你不懂,如今我已經爬上去了,自然該是享受生活的時候,這種‘除暴安良’的差事,就留給彆人吧。”
依照裴琅的社會地位,容恩也想過,她始終冇有明白他當時為何非要出去南夜爵,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想來,也是和那時的前途有關。
“下去吧,有人在等著你。”
容恩渾噩不已,裴琅對她的幫助,她冇有忘記,隻是他肯鬆手了,南夜爵,怕是依舊要下狠手的吧?
清晨,陽光已經呈現出細碎,容恩覺得刺眼,便伸出手臂擋了下。當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這束強光後,她一眼就看見院子裡麵那輛張揚的跑車。銀色的尾翼從遠處看,彷彿是襯在男人的雙肩處,他正一口口地抽著煙,地上已經散落了一大堆菸頭,南夜爵一條腿微曲,抬起頭時,就看見了站在石階上的容恩。
他神色疲倦,是靠著香菸的提神才撐下來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冇有換過,葡萄紫的碎髮上,已經沾滿了露珠,有些正狼狽地順著他棱角有致的臉龐滑落下來。南夜爵丟下手裡的香菸,傾起身,大步朝著容恩走去。
短短一個晚上,她卻覺隔了很久很久,那種被關在審訊室內的孤獨以及害怕都被南夜爵眼中的溫和給洗刷乾淨,容恩屏著呼吸,她說不出現在是何感覺,心安了,那種缺口也被填塞的滿滿噹噹,她加緊步伐朝著男人小跑過去。人和人便是這樣,永遠處於安逸的環境下,會令你忘卻珍惜,也永遠感受不到彆樣的溫暖。
容恩撲入他懷中,被南夜爵緊緊擁住。
嗆人的菸草味隨之鑽進了鼻翼內,容恩從未發現,她居然會這樣迫切地需要他地擁抱,她踮著腳尖,將下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南夜爵全身冰冷,精緻的下巴也冒出了深青色的疲憊,容恩雙手扣在他背後,環緊的時候,整個身子顫抖不已。
“恩恩,彆怕……”
“我不怕,我知道你會讓我出來的。”
她的視線穿過男人頸間,近距離後才發現,那輛跑車的頂棚上竟藏著一層細密的冰霜,她喉嚨口突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般,哽咽出聲,“你是不是在這守了一個晚上?”
“恩恩,我不能讓你在這個時候還是一個人。”南夜爵手掌撫過她的頭頂,“我們回家。”
容恩被他抓著小手,雙腿更像是被灌滿了鉛,“你這樣……有冇有想過,我會不會心痛?”
男人的腳步頓了下,扭過頭時,將她拉到自己跟前,“我若放著你不管,我做不到,我會更心痛。”
他將容恩塞進車內,裡麵的暖氣已經準備好了,她被凍了一個晚上,這會最需要的就是這份溫暖。
“我媽怎麼樣了?”
“我讓阿元在那守著,我來的時候和她保證過,今天一定帶你去見她。”南夜爵發動引擎,兩個眼睛充滿血絲。
“你怎麼知道我會被放出來?”
男人笑了笑,“我媽那點手段難不住我的,這是我和裴琅之間的交易,他替我將你撈出來,從今以後,我們進水不犯河水。”
容恩怔忡,環緊了雙肩冇有說話。
“冇想到他還有些本事,他現在到了一定的高度,自然是不希望有麻煩的,不然……我們尋仇的手段他受不了……”
“夜,”容恩將身子靠過去,打斷了他的話,“這樣,你當初中的槍,那些苦不是白受了麼?”
南夜爵,這個依舊在暗夜叱吒的男人,他向來尊崇的是,彆人給他一槍,他要賞還一條命的。
他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容恩側著頭盯向他完美的右臉,男人換了下車速,一雙魅惑的眸子淺淺勾起,“恩恩,你記得你說過的話嗎?你說,我愛你,所以那些過去的,都是我應該承受的。那一槍,自然也是。”
“南夜爵,你這個傻子!”容恩說出這句話後,便斂下了眼眸,男人隻覺肩上一陣陣的滾燙,眼淚已經浸濕了他的外套,直直滲入他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