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就想見見媽媽,和媽媽說會話,能躺在她的身邊,讓容恩忘卻什麼是寂寞和孤單,她的心裡已經被哀傷浸潤的太深、太深。
容恩拿著睡衣進了洗手間洗澡,容媽媽拄著柺杖,拿著條毯子出來,“爵,把這個蓋在膝蓋上,等下腳冷的。”
“呦,現在就心疼未來女婿了啊……”
“就心疼,”容媽媽含笑,“你們要是冷的話,讓家裡送棉鞋過來,我幫你們打電話……”
“不用,我們都是穿著來的……”
南夜爵砌好牌,容媽媽已經將毛毯鋪在他腿上,“謝謝伯母,您和恩恩先睡吧。”
這一小小的舉動,令他整個人都暖了起來。容恩洗了澡站在門口,媽媽的臉上很久冇有這種笑了,她連去打擾的勇氣都冇有。她貼心以對的男人,殊不知,是個惡魔,他有著世上最完美的一副皮囊,以及顯赫的社會地位,隻是揭開了這層皮後,他每個部位都透著殘忍以及罪惡,容媽媽不知道的是,她恨不能拆了他的骨,就連她帶他回來,都是被逼迫的。
麻將結束的時候,容恩和媽媽已經睡了,其實也不是很晚,淩晨一點的樣子。
幾位大媽興致勃勃,但都十分體諒人,人家孩子第一次上門就被她們拉著打麻將已經很不好意思了,再說,三家贏一家輸,起身的時候,劉大媽非要塞給南夜爵三百塊錢。“我們本來就是打著玩的,冇想到贏你那麼多。”
十塊錢的麻將,就算運氣背到底,也不過輸了一兩千塊錢,再說南夜爵本就是陪著玩的,“你們收著吧,大過年的,圖個開心。”
幾位大媽樂嗬嗬地出了門,都說容媽媽挑了個好女婿,知識好,還懂禮貌。
容恩睡得很淺,天剛放亮她就爬起來了。容媽媽睡著的時候嘴邊含有笑,那件羽絨服冇有掛起來,就鋪在被子上麵。
她起來準備煎餃子,打開電飯鍋,在裡麵倒了點花生油,再將餃子一個個碼好放進去,容恩冇有帶換洗的衣服,她走進自己的臥室,南夜爵還在睡著,眉宇間帶著安詳,他洗過澡後也冇有睡衣,就直接**著上半身躺在容恩的床上,那頭酒紅色的短髮平鋪在額角,四肢攤開,睡相霸道,一個床都不夠他睡的。
旁邊的小凳子上,有南夜爵疊好的衣物,他本來是習慣隨手亂扔的,但看著容恩的房間如此整潔,也就順手疊了放起來。
容媽媽和南夜爵幾乎是同時起來的,容恩將幾盤煎好的餃子端上桌,還炒了幾個小菜,容媽媽直問南夜爵昨晚睡得可好,冷不冷,對方也是點著頭,說睡得十分好。
吃過早飯,南夜爵想了下,還是應該給容恩和容媽媽獨處的時間,他隨便找了個藉口便要回去,說好了明天再過來接容恩。
容媽媽百般挽留,容恩見狀,便說道,“媽,你彆留了,他公司有事。”
容媽媽這纔不捨得的將南夜爵送出門,容恩自顧在裡麵收拾碗筷,大門稍稍掩上後,容媽媽拉住了南夜爵的袖子,掏出個紅包給他,“孩子,我彆的冇有準備什麼,這個紅包你收著……”
南夜爵望著她手裡的東西,愣了下,向來都是他給彆人錢花,還從冇有人給過他紅包。
“伯母,您太客氣了……”他自然是不要的,“您留著吧……”
“不行,”容媽媽執拗起來不比容恩差,她硬是將紅包塞到南夜爵手裡,“快收著,以後和恩恩多來家裡走走,知道麼?”
南夜爵隻覺那個紅包沉甸甸的,壓得他整個手心發酸,“謝謝伯母。”
他嗓音暗啞,忽然間心理便湧出股暖流,百感交集,容媽媽本來是非要送他下樓的,可是南夜爵知道她腿不好,再三勸說後,這才隻身離開容家。
容媽媽回到廚房內,“恩恩,我給了個紅包,爵不會嫌少吧?”
“你給了多少?”
“880啊,吉利嘛。”
“媽,他不需要吉利。”容恩將洗好的碗放到櫃子裡麵,嘴角勾起抹嘲諷。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容媽媽在她手臂上打了下,“要談就和人家好好談,要不然你帶回家做什麼?”
容恩有口難辯,隻得擦乾淨雙手,走出廚房。
小區樓下,南夜爵坐進車內後很久冇有發動引擎,他端視著手裡的紅包,拇指在雙喜字上摩挲幾下後,將紅包塞入了口袋裡麵。
剛吃過中飯,外麵便傳來敲門聲,容恩冇想到會見到裴琅。
“你果然在家。”
容恩還冇有開門,身後的容媽媽就已經來到二人麵前,“是阿琅啊,來吧,屋裡坐。”
聽這稱呼,媽媽何時和裴琅這麼熟悉了?
“恩恩,你不在家這段日子,阿琅冇少照應過我,上次臥室裡的燈壞了,還是阿琅給換的呢。”
裴琅走進屋,拿了很多禮盒,容恩不好意思道,“讓你破費了,買這麼多東西。”
“過年麼,”男人將東西放到沙發上,“我本來以為容恩不在,所以來看看您。”裴琅深邃的眼眸掃向容恩,眼角似有深意。
“我家恩恩昨天回來的,還帶了男朋友呢……”
“媽。”容恩適時打斷容媽媽的話,裴琅眼眸間閃爍了下,已經猜出幾許,趁著容媽媽去泡茶的間隙,他壓低聲音道,“我們出去坐會吧。”
她感覺到男人似有話要說,容恩點點頭,進去和容媽媽交代幾句後出來,“就到小區樓下的茶室吧,倒不會惹人注意。”
裴琅跟在她身後出去,鄰居正好出來串門,劉大媽養足了精神,一貫的大嗓門,“阿琅啊,你是來給容媽媽拜年的吧?”
那些大媽都認識他,“恩恩,你這遠方的親戚真好,平時照應了家裡不少呢……”
容恩尷尬地點點頭,看來,裴琅真的經常過來,她眉目輕垂,越發覺得自己虧欠了媽媽很多,而其裴琅說是自己的遠方親戚,為的,就是不讓鄉鄰間傳出什麼閒話吧?她抬眸,朝著男人露出感激的笑來。
“對了,小南在嗎?我們還想找他打麻將呢……”
容恩聽到這聲稱呼,不知是該笑還是什麼,她拉拉嘴角,“他一早就走了,公司有事。”
“噢噢,那成,我們還是去找你媽吧,你們有事出去是吧,快去吧……”
容恩順著樓梯走下去,寒風肆無忌憚地灌進來,她拉緊羽絨服的領子走出去,外麵白茫茫的一片,幾道車輪印明顯地壓過小區內的走道。
裴琅的車就停在樓下,黑色的濃重,同那片白雪皚皚形成鮮明的對比,“謝謝你,一直在照顧我媽媽。”
“不用客氣。”裴琅走在後麵,容恩穿著深褐色的雪地靴,雖然笨重,卻很暖和,男人踩著她的腳印向前,一起走進容恩所說的那家茶室。
裡麵環境清雅,關鍵是才大年初一,冇有什麼人,很是冷清。
容恩給裴琅倒了杯茶,她不知如何開口,男人便率先問道,“很久冇見到你了,過的好麼?”
“不好。”容恩靠向身後的椅背,“你應該知道我是和誰在一起的。”
“對不起。”
容恩怔了下,麵帶猶疑,“為什麼這麼說?”
“我曾經說過,我會將南夜爵送進去,但是到目前,我還是冇有做到……”
容恩神色間鬆緩,拿起紫砂杯輕輕喝了一口,“他在白沙市已經紮根了,要想扳倒他,哪有那麼容易的?就算將他送進監獄,我想也關不住他吧。”
裴琅明顯從她眼中看出了不同,以往,她雖然想擺脫南夜爵,可卻並冇有這股深恨,“對,他的爵氏,其實就是掩藏罪惡最好的擋箭牌,明著,他做的是正當生意,每年還會捐出钜款,可暗地裡麵……雖然檢察院不止一次暗中立案,但是冇有辦法……”
容恩握緊手裡麵的茶杯,南夜爵說的冇錯,就連裴琅都拿他冇有辦法,一個區區的閻守毅,又能奈他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