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媽媽看不到她,連個電話都冇有的話,肯定會急瘋的。
容恩神色黯淡,王玲望著她的側臉,心中莫名惆悵,情緒隨著陰鬱。
中午的飯,容恩冇有吃,她也吃不下,劉媽最終被趕走了,她帶著那條白金的鏈子在房間內走來走去,不知疲倦。
她就是要自己累,最好能疲倦的什麼都忘記,容恩冇有穿襪子,赤著腳,有時候會蹲下來數著地板上的紋理,這些都是名貴的奢侈品,容恩數著一個個原始展開的花紋,數到累了,就坐在床上。
她披散著頭髮,窗簾全部拉上的時候,儘管外麵陽光刺眼,房間內,卻是陰暗無比,隱約還透著種凍徹心骨的寒。
她裹著被子,翻來覆去,很久後,總算睡過去。
隻是,她睡得並不好,嘴唇微張開,似在說著什麼夢話,房間裡麵冇有開暖氣,她卻睡得渾身是汗,兩個肩膀動到這邊動到那邊,頭髮已經貼在了消瘦的臉上。
這是夢吧?要不然,她也不會看見閻越。還是在藏山上。
山頂上麵霧氣很大,容恩用手揮了幾下,
“越,你乾嘛一個人站在那?”
男人已經可以起身了,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穿著休閒的T恤和深藍色的牛仔褲,深褐色的短髮顯出這個年紀的不羈,他說,
“恩恩,我要走了。”
“走?”
容恩不解,
“越,你要去哪?”
“恩恩,”
閻越在山頂的那塊大石頭坐下來,明朗的神色轉為落寞,容恩隻看見那張俊朗的側臉變得充滿淒哀,
“我醒來就是為了看看你,現在我看見了,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我就要走了。”
“不,”
容恩急得掉出了眼淚,
“我過的不好,一點都不好,越,你要去哪?你的家就在這,你還要去哪?”
“恩恩,你真的和兩年前一樣,一點都冇有變,恩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越,”
容恩雙手捂著臉,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恩恩的了,我不是……”
“恩恩,”
閻越轉過臉來,
“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
他站起身,來到容恩麵前後,伸出雙手將她擁在懷裡。他想抱緊她,想摸摸她的頭髮,這些,他都做到了。容恩雙手緊緊攀住閻越的肩膀,男子將下巴輕抵著她的頭頂,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將容恩融進自己身體裡麵去,可是他不能,
“恩恩,謝謝你給過我那麼美好的曾經,有了它們的存在,我不論是到了哪,都不會寂寞,也不會害怕黑暗。睡著的兩年裡麵,我以為我已經很習慣黑暗了,可是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不想回去,我貪戀這個世上每一寸陽光,它們照到我臉上的時候,是那麼溫暖。我貪戀你手指拂過我臉上時的溫度,恩恩,真好,我又能見到你笑了……”
“越,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
容恩害怕地失聲痛哭起來。
閻越更用力地抱緊她,
“恩恩,答應我,永遠都不要掉眼淚,我不要你哭。我會永遠守護在你身邊,我不走好嗎?我不要投胎,我什麼都不要,我就守在你身邊,看著我的恩恩笑,隻要你能笑,我的世界哪怕再黑暗,都會有亮光照射進來的……”
“越,你說什麼傻話,什麼投胎?你都已經好了,你已經冇事了,你不要嚇我啊——”
“恩恩,我愛你……”
容恩輕推開閻越,
“越,我是不是真的在做夢?可這個夢,為什麼這麼真實?”
閻越雙手放在容恩的頭頂,再順著她兩邊的頭髮向下梳去,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枚易拉罐的拉環,那時候上學,電視裡麵總是會演,容恩常笑著說,她也要一個。
可是,閻越從來冇有給她戴過,因為他說過,他的恩恩,他要給她最好的,套在她手指上的,應該是他精心挑選的鑽戒。
可這時候,閻越卻握起容恩的手,將那枚拉環對準她的無名指套下去。
容恩覺得自己很幸福,這算是她和閻越之間的第三次了吧,儘管,之前那兩次是閻冥。她淺淺勾起嘴角,這次,是閻越,所以她會找回自己的幸福,這枚戒指肯定能戴進去。
同樣的位子,到了指關節的地方,閻越卻頓住了動作。
容恩嘴角微微僵住,洋溢位來的幸福模樣,刺痛了男子的眼睛,
“越,怎麼了?”
感覺到他的退縮,容恩開始害怕起來,她握起手指,不讓那枚拉環退出去,閻越垂著頭,她能看見他眼底的那抹哀傷,她越發開始害怕,
“越,你不想娶我了嗎,你不愛我了嗎?”
他怎會不愛她?
閻越眼底有朦朧的水霧溢位,他什麼都冇有說,用力想要將拉環退出來,容恩感覺到好像是有什麼要失去了,她牢牢握著手指,眼淚掉在二人的手背上,男子見她不肯鬆手,便握緊了掌心用力想要將拉環抽出來。
“越,你彆這樣,你這樣我好害怕——”
閻越知道,他給不了她幸福,這雙牢牢牽住的手,他早就應該鬆開的,不應該還執拗著堅持,他越是這樣,容恩就越得不到幸福。
拉環的邊緣很尖利,劃開了他的掌心,鮮血一滴滴落在容恩的手背上,暈染開來的時候,極像是妖嬈盛開的鶴望蘭,帶著某種死亡而陰冷的氣息。容恩嚇壞了,眼淚簌簌往下掉,
“越,你就非要將我唯一的希望破滅嗎?好,你彆搶,我鬆手,我放手,還不行嗎?”
容恩鬆開了緊緊攥起來的拳頭,閻越取出那枚拉環,手臂剛收回去,整個人就向後仰去,栽入了萬丈懸崖。
“不——”
容恩醒來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場夢,四周黑漆漆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她環起雙肩,膝蓋弓起後將臉埋在雙膝間,她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還有劉媽,她為什麼會在禦景苑外哭,真的是閻越出了什麼事嗎?
她開始焦慮不安,在止住哭聲後,抬起了頭,儘管伸手不見五指,可容恩還是能感覺到這個房間除了自己外,還有彆人。
而這個人,肯定是南夜爵。
他們清楚彼此的呼吸聲,容恩雙手擦乾淨眼淚,不讓自己的軟弱在他麵前泄露,她探出手去,果然就摸到了男人的肩膀,
“你告訴我,閻越是不是出事了?”
南夜爵冇有說話,長久的沉默讓容恩越發覺得恐懼,她雙手握住南夜爵的手臂,
“你說話啊,是不是他出事了?”
他長臂伸出手,將容恩狠狠壓入懷中,她使勁推搡,得不到南夜爵的迴應,她開始害怕地掙紮,
“為什麼都不說話,為什麼都不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過了很久,容恩才聽到南夜爵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他死了!”
轟——她整個腦袋炸開,抹光呆滯,身體僵硬而冰涼,她全身開始抽搐、痙攣,喉嚨裡麵壓著很多話,但是始終說不出來,容恩覺得好像有什麼衝到了嗓子眼,她張了張嘴,隔了半天,才衝出一個字,
“不,不——”
震耳欲聾的淒厲,響徹整個禦景苑,容恩開始掙紮,南夜爵圈住她的兩條手臂,她便像是瘋子似的亂撞亂踢,
“我不相信,閻越明明才醒,他好好的,不可能,你騙我,南夜爵,你憑什麼那麼說,憑什麼!”
“我冇有騙你,他就是死了,今天下葬……”
“不——不——”
“你不肯麵對也冇有辦法,”
南夜爵鬆開手,緊緊鉗住她的雙肩,
“你難道還想和他一起去死嗎?容恩,是不是?”
“是!”
漆黑的房間內,南夜爵雖然看不見容恩此時的神情,但他知道,她臉上的神色有多麼堅定,男人臉色沉下來,語氣陰鬱,
“既然要死,為什麼兩年前不去?”
容恩垮下雙肩,
“你知道什麼叫做絕望嗎?越如果是一年前舊這麼走了,我也不會像今天這麼地絕望,南夜爵,我掙脫不了你,他若真是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好累,我會陪著他走,陪他去一個冇有你的地方,那兒有我們曾經的美麗,我們可以手拉著手……”